《清风拂山冈》浮云绵绵

5、PART-5

　　关衔远是个正经的读书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
　　关衔远是个忠君爱国的读书人，这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比起这两样来，关衔远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特点。而且这个特点叫人难以形容。
　　比如，在关衔远还没有高中的时候，他说任何话都是以“学生……”打头。
　　再比如，关衔远在京城的邻居家的女儿同人私奔了，关衔远知道后便跑道隔壁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还喊着：“令嫒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夫人的命真是苦不堪言，苦不堪言啊。”哭的那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此见到关衔远便锁门关窗，绕道而行。

　　关衔远是如何中的状元，此事迂回曲折，主要得归功于卢商卢大公子。

　　当时会试刚结束，卢大公子与秦无郁结伴去天香楼喝茶。
　　隔壁桌上坐了三个书生，这时间还没离京那便是中了？秦无郁一下子来了兴致。
　　只听坐在中间的青衣书生说道：“博微兄才高八斗，此次三甲之中定有你。”秦无郁挑了挑眉，轻声对卢商道：“好大的口气。”
　　于是卢商抬头瞄了眼被唤做“博微”的那人，不看还好，一看立刻变了脸色。咬牙切齿的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宋息。”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那三个书生听见，于是三人齐齐回头。
　　宋息看到卢商略有些吃惊，道：“原来是善宣兄。”
　　卢商不屑的笑了笑，道：“谁是你善宣兄，你我并不相熟。”
　　秦无郁在一旁看的开心，手里的折扇有节奏的扇着，笑着说道：“是善宣的故人？”
　　宋息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秦无郁，看对方衣着华丽相貌不凡一脸笑意，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于是微微鞠躬，道：“不才扬州宋息，表字博微。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秦无郁笑的无害，收了扇子道：“你就是宋息，闻名不如见面啊，比善宣描述的好看多了。”说完还不忘瞟一眼卢商。“在下卢郁，善宣正是家兄。”
　　卢商一听这话，脸色煞白，眼角抽搐。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秦无郁。
　　秦无郁脸色不变，对宋息道：“听说博微兄与家兄略有不和，可是真的？”
　　卢商冷笑，博微兄？一个刚认识就成了博微兄，一个只见过一面就喊善宣兄。你们两个真是一路货色一丘之貉！”
　　宋息看了眼卢商，对秦无郁说道：“此事乃是误会一场。”

　　说起这个误会，大概是卢商人生中最脸面无光的事情。

　　卢商程子赫秦无易三人一起长大，但从爱好上来说卢商与秦无郁更相投。两人都喜欢风月之事，并且精于此道。
　　卢商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向来被人捧在手心里。大了难免就要沾上些纨绔子弟的习性。
　　年初的时候，卢商正与程子赫一道出来喝酒，地点也是在天香楼。喝到一半就看见有人对一旁卖唱的小姑娘动手动脚，一向怜香惜玉的卢商自然看不过去。
　　于是卢商走过去只对那群闹事的说了三句话：“在下卢商。御史大夫卢相植乃是家父。九门提督乃是家父门生。”
　　那几个闹事也是京城的大家之子，又有几个认得同他一起来的程子赫，于是二话没说就走了。
　　卢商心里得意，回头对着程子赫挑了挑眉。程子赫权当没看见，夹了块鸭肉放进嘴里。
　　卢商也不在意，怕卖唱的小姑娘被惊吓到，于是上去拉着她的手，问道：“姑娘不用怕，有我在，以后不会有人再……”
　　欺负二字还没说出口，就一把被人拉到了地上。卢商被着莫名而来的力道一惊，一时没有反映过来。只见一道黑影从他面前略过，扑向了他身后一人的怀里。然后便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那人……那人欺负我……”
　　卢商觉得不对，那人，那人难道指的是自己？
　　刚想站起来解释，就有一脚飞踹而来。卢商向后滚了几圈，只觉得天昏地暗，两眼发黑。
　　想用手撑起来，只听的“喀”地一声，卢商便不敢动了。
　　断……断了！
　　本来在一旁吃鸭的程子赫看到卢商扭曲的脸，才觉得事态严重，上来一把拉住那个欲继续施暴的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