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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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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落月看得出来杨清映没听明白,便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削了个苹果递给她,然后把话题岔了过去。
杨清映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说是要给许安尘和柳落月多留一点两个人的时间,许安尘不禁又对这个懂事的小姑娘多了些好感。
许安尘很积极地帮着柳落月把东西都挪去了他的卧室,准确来说是他们俩的卧室,顺便把柳落月做的相框也找了出来,放上照片搁在了床头柜上。
等他忙活完了也出了一身汗,便催着柳落月赶紧躺下,然后自己去冲了个澡。等他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柳落月正抱着猫,靠在床头等他。
许安尘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它还没名字呢,”许安尘坐过去,把柳落月揽进怀里,“我叫兽医来看过了,说它是个姑娘,大概两三岁。”
“我读书少,不太会起名字,”柳落月抚摸着怀里的花猫。花猫也格外亲近他,扭了两下之后就抬起爪子去抓柳落月的肩膀。
“你可别骗我了,整天抱着书,跟我说你读书少,”许安尘看着花猫在柳落月身上撒娇,突然吃起醋来。
柳落月很费劲地把猫从身上扒下来,然后安慰似的亲了亲猫的鼻子:“乖,你爪子一勾,我这衣服就没法要了。”
“那不如就脱了算了,”许安尘在一边阴阳怪气。
“这你也吃醋?”柳落月哭笑不得。
许安尘义正严辞:“那可不是吗,你亲它都不亲我,我还不能吃醋?”
柳落月轻轻笑了一声,把猫塞进许安尘怀里,然后抬起头在许安尘脸颊上吻了一下。
“啧,你又撩我,”许安尘皱了皱眉。
柳落月真的很无辜:“我怎么做都不对,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许安尘看着柳落月的眼神,呼吸一滞。但他知道柳落月身体受不了,所以强压下心里的那团火,哑着声音说:“那你叫我声哥,上回时机不对,我没听够。”
柳落月抿了抿唇:“你又不是我哥,怎么老让我这么叫你?”
“那你觉得你该怎么叫我?”
“我应该叫你……”柳落月很狡黠地转了转眼珠,然后凑近许安尘的耳边,“叫你先生好不好?”
许安尘算是懂了,柳落月这个人就是撩人不自知,而且撩完还不负责的那种。他决定不能如此纵容柳落月的行为,便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把猫抱回了客厅的窝里,然后随手关上了屋门。
柳落月以为许安尘是害羞了,所以还打算逗逗他:“先生,来睡觉吧?”
但他忘了,无论谁害羞,许安尘都是不可能害羞的。于是下一秒,他就被许安尘深深地吻住了,无论他怎么挣扎,许安尘都不肯放开他。
“落月,你可赶紧养好身体,”许安尘心满意足地把一点力气都不剩的柳落月抱在怀里,然后起身关掉了床头的灯,“你不能就这样剥夺我的幸福生活。”
日子一旦安稳下来,就会过得格外快,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北平已经入冬了。今年的天气冷得过分,十一月中旬就下起了雪。
许安尘拎着几个袋子进门的时候,发现柳落月正披着他送的那件狐裘,站在院子里看雪。
“这会儿又不怕冷了是吧?”许安尘走上前去,掸了掸柳落月肩头的雪,“赶紧回去吧,回头该着凉了。”
“好不容易下雪了,我看会儿再回去。”
“你肯定看半天了都,看你肩上落的雪,”许安尘拉着柳落月往回走,“你身体还没好,不能老在外面站着。”
“我已经好了,”柳落月挣扎着想把手扯回来。
许安尘回头看了他一眼,柳落月的气色确实比以前好多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不舒服,但也不像他刚回来那会儿,连站都站不稳。
“你再好一点,我就跟杨清映说,让她重开梨园。”
“真的?”柳落月瞬间乖顺了下来,“你不许骗我。”
许安尘其实也并不想整天把柳落月圈在家里:“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先跟我回来吃点东西,咱们慢慢商量这个事儿。”
柳落月很听话地回了屋,在许安尘买回来的一堆东西中翻出两串糖葫芦来,他自己拿了一串,又递给许安尘一串,然后坐在旁边看着许安尘。
许安尘被他看得直想笑,忍了半天才忍住:“这个月月底,你回去唱戏好不好?”
“好啊,”柳落月稍微有点惊喜,他没想到许安尘这么快就同意他出门了。
然后他仔细看了看许安尘的眼神,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这身体还没恢复好,我可是顶着木医生的压力让你回去的,你不想做点什么报答我一下?”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我都看见你又买牛排回来了。”
“被你发现了啊,”许安尘本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今天是阳历的圣诞节,所以我想着咱们吃点西餐,你看,我连红酒都找出来了。”
“你是想看我穿西装吧?”
许安尘的小心思被点破了:“那,那又怎么样?我想看我们家落月穿西装怎么了?”
柳落月脸上微微红了一瞬,然后伸手戳了戳许安尘的额头:“行,你等我煎完牛排就去换,省得弄得满身油烟味。”
许安尘听见这话,连打下手的时候都干劲十足,然后满怀期待地坐在桌边,等着柳落月换好西装过来。
然后,他就彻底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在给自己找罪受。
柳落月大约是还对许安尘生日那次心有余悸,所以只换了衬衫和西裤;但他比之前要瘦了一点,所以原本很合身的衬衫就显得大了一些,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段清瘦的锁骨。
许安尘赶紧挪开眼神,努力提起别的话题分散精神:“我之前散出去的消息是你生了场病,所以不能时常出去唱戏,出去可别说漏嘴了啊。”
“嗯,我知道,”柳落月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我想着既然重返戏台,要不要连唱三天?”
“倒也可以,但我怕你累着。”
“我没事,既然你答应了,我回头就过去跟清映敲定一下。”
“行,那你打算唱什么?”
“第一天《霸王别姬》,最后一天《贵妃醉酒》,中间那天我还没想好,再看看吧。”
“好好好,”许安尘听着就心动不已,思路都跟着清晰了起来,“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做糖葫芦给你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柳落月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行,最中间的票给你留着,也不用你费心抢,算我请你的。”
“三场都是?!”
“对,”柳落月看着许安尘的眼神,险些笑出声来。
于是吃完饭之后,许安尘借着要感谢柳落月的这个理由,顺理成章地把柳落月按在了沙发上;柳落月被他吻得喘不过来气,只能用力推他,但也没什么效果。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许安尘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成功把柳落月的衬衫扣子解开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在扯他的裤脚。
他本来不想理会,但那股力道却越来越强,许安尘只能不甘心地松开了手,转过身寻找究竟是谁在作怪,然后就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只花猫。
花猫比刚养的时候胖了不少,估计是柳落月趁着许安尘不在家的时候给它开了不少小灶,这时候它正死咬着许安尘的裤脚,把他往旁边拽。
许安尘没办法,只能站起来去把它抱起来:“你别咬了,要是敢给我咬坏了我就把你丢出去。”
花猫大约是知道许安尘只是在威胁他,所以满不在乎地咕噜了几声,然后一屁股坐在许安尘腿上,只要许安尘往柳落月那边靠近一点,它就伸出爪子去扯许安尘的衣袖。
“它觉得我在欺负你,”许安尘的几次尝试都失败之后,选择了放弃。
柳落月还没缓过来,正微微喘息着靠在沙发上:“你可不就是在欺负我。”说着他朝花猫招了招手,猫毫不留恋地从许安尘腿上跳开,一头扎进柳落月怀里,可劲儿撒着娇。
许安尘看着身边的一人一猫,觉得明明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它这么保护你,你赶快给它起个名字吧。”
柳落月思考了一下:“叫杏月好不好?”
“杏月?倒是挺好听的,有什么寓意吗?”
“杏月不是二月的别称吗,”柳落月抬起眼睛看着许安尘,“我第一次见到你,还有你碰见我喂猫,以及你带我回家,都是在二月。”
许安尘一时间有点感动,看着柳落月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吻了过去。
刚得了名字的杏月觉得自己现在更有必要保护一下给自己起名的人,于是用力扑过去,把许安尘撞开了。
原本安静的屋里冲出了两声吼叫。
“你!”
“喵——”
冬日的北平城总是显得有些萧瑟,树上的叶子都掉落了,街上的人也不如其他时候多。本应该平平静静的日子,却被接连几个消息炸得沸沸扬扬起来。
“卖报卖报!北平巨贾林先生因倒卖文物被惩处!还有多位名人落网!”
“卖报卖报!北平倒卖文物交易组织或被连根拔起!”
有人破口大骂卖国贼,有人担忧这些人的家人的未来,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没过两天,就再也没有人讨论这件事了。或许是因为倒卖文物这种事距离大家的生活太远,也或许是因为出现了更激动人心的消息。
“大消息大消息!北平名伶柳落月将于月底重返戏台,连唱三天!”
“诶!你听说了吗,柳落月终于回来唱戏了,估计去听的人特别多,我得赶紧抢票。”
“可不是吗,人绝对少不了,可得抓紧时间。”
关于林老爷和他的同伙的事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生活中。就像是一颗石头投入湖水,打几个转儿也就沉了底,对欣赏湖水的人并没有太多的影响;不像是湖水里的游鱼,一旦浮上水面,就会有无数的人驻足观看。
因为鱼离了水无法生存,而水没了鱼就会变得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