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与光芒》亓之郴

8、第八章

　　张奇顿了一下“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林深笑了笑“嗯” “别……”林深打断他的话“别像以前一样，我都知道”
　　张奇点点头“你知道我就放心了” “别担心我，想想自己”
　　他们没在说话，直到进了教室
　　陆瑾朝抬眼看了看林深对他笑笑
　　“早”林深对他说到“早”他回话
　　“早啊陆”张奇跟在林深的后面蹦哒进来
　　“早”
　　郑白生推开教室的前门，缓缓的走上讲台，他的状态看起来十分不好眼里面的红血丝，快耷拉到下巴的黑眼圈儿，凌乱的头发，还有昨天就穿在身上的衣服
　　张奇和林深对视了一下，赶紧坐下，在把目光放回到郑白生那里
　　“大家……都到齐了吧”沙哑的声音让林深一愣，居然比昨天还严重了
　　“齐了”林深说到
　　郑白生对他苦涩的笑了笑接着说到“陈佳欣的葬礼，你们有谁想去就到林深那里报名，时间是星期五放学后”说完便拾了拾讲台桌上的纸和粉笔，之后就走了出去
　　“哎你们有谁要去吗？”“没有啊，我跟陈佳欣又不熟”“谁去啊，就那个怪胎？”
　　“你们……”张奇见状就要站起身开骂“坐下，听听他们说什么”林深把张奇使劲儿往下一拽，张奇没办法只好坐下
　　“就陈佳欣？她也配有个葬礼？”此话出自于闫夏口中
　　陆瑾朝挑眉
　　闫夏坐在进门第一组，他靠在墙上吊儿郎当的咬着一个笔，还抖着腿
　　张奇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阿深，我……” 林深做了个嘘的动作
　　“唉”张奇长叹一口气
　　闫夏站起身踩着后面同学的桌子“告诉你们昂，谁要是去陈佳欣的葬礼就是与我为敌！”
　　林深静静看着闫夏的这些举动
　　“呵，李十不在他倒是成王爷了”张奇小声说道
　　“别着急，一会儿会有人来治他”林深摆弄着手机打着字“你和吴洋怎么样了？”
　　张奇笑笑“很好” 林深摇摇头“单身狗的快乐你不懂” 话音刚落，张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闯进来一个人
　　“闫夏，你是不是太长时间没去后院儿了？”
　　陆瑾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吴洋？呵，你算什么东西来管教我？”
　　陆瑾朝这才看清是那天的吴洋
　　“他是你爹”张奇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而这次林深则是低着头看着小说
　　“张奇你又是个什么东西？”闫夏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妈”吴洋说完这句话就向闫夏跑过去将它拽到教室外
　　张奇想要跟上去
　　“奇哥，你别管”吴洋伸出手把门关上，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张奇愣了愣，转头去看林深
　　林深笑笑向他挥手
　　张奇打开门立刻冲了出去
　　后院里的角落里面有两个人正在撕扯
　　“吴洋！”
　　张奇飞奔过去，拽开闫夏将它摁在垃圾桶里面，并把垃圾桶踹倒
　　闫夏挣扎着却怎么也出不来
　　“没事吧？”张奇拿起吴洋的手吹了吹“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哪儿？去不去医务室？用不用我帮你请假？”
　　吴洋看着张奇这幅担心的样子没忍住笑出来声
　　“奇哥，我没事儿”吴洋只好回这一句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奇把吴洋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奇哥，他是不是惹到你了？”吴洋反手搂住张奇
　　“嗯，更何况他还想打你”
　　张奇眼珠一转“吴洋，帮我去小卖部买瓶水” 吴洋松开张奇 “那你自己注意垃圾桶里面的那个” “嗯”
　　等到吴洋走远了，张奇将垃圾桶扶起，他薅着闫夏的头发“我有没有说过吴洋是我的人？”
　　闫夏瞪着张奇
　　“你是不是聋了？嗯？”张奇使劲薅着闫夏的头发，他看闫夏不出声，而刚好自己瞄到了他脖子上挂的项链
　　那根项链上面还带着一个玩偶
　　“你这个项链……很好看啊”
　　闫夏不敢吱声，瞪大的眼睛便是他最后的一丝尊严
　　张奇松开手，拿起项链的两边交叉，那个玩偶掉下来
　　“你这个项链的质量应该不太好啊，你看看，这么好看的玩偶都掉下来了”
　　张奇使劲儿一勒便松开了手
　　“闫夏，要不是有吴洋在，你可能这会儿已经在救护车上了”
　　张奇把垃圾桶的盖子盖上，坐在一旁等着吴洋
　　“嗯……”
　　他揉乱自己的头发，在胳膊上狠狠的挠出一道伤痕
　　“奇哥，奇哥……”吴洋脸上的笑容看到张奇胳膊上的伤痕之后顿时没有了
　　“奇哥，奇哥你怎么了”
　　张奇笑笑“啊，我没事”
　　吴洋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张奇
　　“谢谢”
　　“奇哥，他打你对吗？”吴洋指着在垃圾桶里面的闫夏
　　“嗯”张奇仰头喝水
　　吴洋拿起掉在地上的木棍向闫夏走去，这个木棍看起来应该是凳子腿儿他掀开盖子把闫夏拎出来狠狠的摔在张奇面前
　　“奇哥，你看着就好”
　　吴洋撸起袖子照着闫夏的后背就是一棍
　　“啊——”叫声撕心裂肺，感觉这一下把他内脏都打了出来
　　张奇看看四周，在地上找了一块破布一样的东西团成一团，塞到闫夏的嘴里
　　吴洋扔掉那根树枝，解下自己的外套往张奇怀里一扔
　　吴洋踩住闫夏的手腕“闫夏，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动我的奇哥”
　　闫夏眼里全是恐慌
　　“行了吴洋，这样就够了”张奇抓住吴洋的手腕晃晃“我们回去吧”
　　脸上的笑在吴洋眼里很好看，但是在闫夏的眼里……
　　“好啊奇哥”
　　张奇在转身的时候瞪了一眼闫夏，转头又对吴洋笑了起来
　　“奇哥，我觉得你应该学点防身术”
　　“嗯？”
　　“你不能总让人这么欺负”
　　张奇憋笑“没关系，有你呢”
　　其实我比你还能打
　　吴洋担心的说到“那我万一有一天不在怎么办？”
　　“怎么？林深是摆设？”
　　林深就是摆设，他也就脑子好使点
　　“也是，如果我不在就找林深”吴洋笑笑“拜拜奇哥”
　　“拜”
　　张奇思考着刚才吴洋的那番话
　　“万一有一天他不在……”
　　他抬头就看见了张萍那张恶心的脸
　　“老师好”张萍现在还不知道他和林深是一伙的
　　“嗯”
　　张萍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麻质的短款外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皮裙，九月还漏着腿看着就是有点冷
　　“咦……”张奇打了个冷颤，他推门进教室
　　“回来了？”林深看都没看就知道是他
　　“嗯”
　　林深抬头瞥见张奇手臂上的抓痕“对自己下手真狠”说完继续看着手机
　　“瞒的过所有人，唯独瞒不过你”张奇趴在桌上说了这么一句
　　“当然”林深一愣“哎，你刚才……”
　　“呼……”张奇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但是呼噜声都出来了
　　“唉”林深放下手机，转身去找陆瑾朝说话
　　陆瑾朝低头看着书，皱着眉手中还拿着笔
　　“你有什么不会的地方？”陆瑾朝抬头“有……” “哪里？”林深站起身
　　“……很多”
　　林深把自己的凳子搬到陆瑾朝旁边“我教你”他坐下
　　陆瑾朝轻笑“我很笨的，你要是教我肯定得生气”
　　“没关系，从哪道题开始？”林深拿走他手里的笔，再从身后的桌子上拿了一张白纸
　　“你看着来，反正这些我都没学过”
　　林深挑眉“那好，第一道题”他点了点那个图“先看这个地方，在这儿，画一条辅助线到这条线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慌乱
　　“我说的这句话你能听明白吗？”林深问到
　　“能”
　　“然后，现在在看这个图就好办多了，从这到点A再从点A到点F就可以知道点A和点T的距离”
　　陆瑾朝眨眨眼“从点A，再从点A到点F就知道点A和点T的距离？”
　　林深笑笑“我讲的太快了，我慢点说”他拿出刚才的那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个跟那个一样的图
　　（此处过程省略，我数学垃圾想不出来)
　　“我这样说，能明白吗？”
　　“能”
　　林深笑笑“你很聪明，这道题我给张奇讲了三十次到现在还没明白呢”
　　陆瑾朝翻了翻书“那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也很有可能那样”
　　林深保持脸上的笑容“我可以给你讲很多遍直到你听明白”
　　“谢谢”
　　“说谢谢还不给个笑脸儿？”
　　陆瑾朝楞了一下“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我笑很吓人”
　　“……好吧好吧，不给笑就不用笑”林深站起身拿起凳子放回桌下
　　“哎”陆瑾朝拽住林深的胳膊，他学着林深对他的笑容
　　嘴角上扬，眼角挤出皱纹，眼神还要真诚一点
　　但是他终究不是林深，也笑不出来那种天使的笑
　　“我……你还是别笑了”
　　陆瑾朝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我只是怕你哭所以才笑给你看”
　　林深切了一声
　　“张奇告诉过我你爱哭”
　　林深一愣，把目光转向在一旁睡觉的张奇，拎起他
　　“哎哎哎，干什么？”张奇睡的眼睛都没睁开就被林深拎着往外走
　　陆瑾朝摇摇头坐下

　　“哎，林深！”张奇被甩到墙上
　　“你告诉别人我爱哭的事？”
　　张奇没敢说话
　　“虽然你说的对”
　　张奇抬头看他，对着他笑了笑
　　林深叹气“原谅你”
　　张奇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林深”
　　林深一愣，一般张奇叫自己的大名的时候很少，除非是生气了或者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林深，我有很重要的事问你” “什么？”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陆瑾朝了？”
　　张奇逼近林深的脸“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给你时间考虑”
　　片刻过后
　　“没有，我只是觉得他长的好看”林深笑笑并退后一步
　　“好，我相信你，但是别忘了陈希那个绿剑”张奇扭头就走
　　林深跟在后面，心里面翻江倒海，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就这样他慢慢的走回去

　　“林深？”
　　郑白生这么一叫他才反应过来“嗯？”
　　“上来做题”郑白生指指黑板上的那道题，那道题是一种新的题型还没有学过，但是林深看了看便懂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很刺耳 走上前，拿粉笔
　　他抬手在黑板上点了个点儿，之后并没有放下，郑白生看看他“怎么了？”
　　林深不说话，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黑板
　　“我……不会……”
　　郑白生一愣，不仅是他，在座的都一愣
　　“那你…先回去”郑白生不解，这道题明明他会，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郑白生轻轻摇头继续翻动着手里面的书“那么，我们来看下一题”郑白生之后没有再去看林深
　　包括张奇也没有理他
　　陆瑾朝拍拍林深“你……还好吗？”他问到
　　林深转过头笑笑“很好”
　　“我第二道题没听懂”陆瑾朝轻声说到
　　“书给我”林深伸手去接
　　陆瑾朝把书放到他的手上
　　林深接过，打开第一页，上面是陆瑾朝的名字
　　虽然陆瑾朝不认识几个字，但是起码还是可以写好的
　　林深仔细看了看那个字体
　　行书？这个很不好写啊，但是一个外国人这么能写的这么好？他继续翻到有字的那一页
　　工整的字体，干净的书面，但是……为什么他写字是从右往左写？
　　比如这句正着来写就是：函数的三种—表达方式，解析法、图像法、列表法
　　这一反着写就跟天书一样
　　林深继续往下看，不用想接下来全都是这样
　　“那么同学们，我们下课”郑白生拿起书走了出去，班级里面瞬间就变成了菜市场的分贝
　　林深转过身“你字写的挺好看的，但是顺序不对”
　　陆瑾朝笑笑“谢谢” “刚才说哪道题不会？”林深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第二题” “这道题……”林深一愣，随即抽出自己的椅子搬到陆瑾朝的身边坐下
　　“等下，我看看”
　　陆瑾朝托着腮看着林深，林深的手在草稿纸上算着什么东西，但是他自己根本看不懂
　　林深把笔放下“这道题不会考，所以不用学”
　　陆瑾朝的视线依旧在林深的脸上
　　林深抬头看到陆瑾朝在看自己“我脸上有东西？”
　　陆瑾朝摇头“没有”
　　“哎，阿深！”张奇站在门口叫到“老郑叫你！”
　　林深站起身搬走椅子对陆瑾朝说到“有不明白的地方圈出来，回来教你”
　　陆瑾朝点头

　　张奇瞥了一眼林深“嘛呢？” “聊天啊”
　　张奇停下脚步“我在外面等你，说不定老郑一会儿还要找我”他往身后的横杆上一靠
　　“嗯”林深敲门进去，关门。他注意每一个在办公室里面的人，无论老师与学生，走到最后一张办公桌，郑白生已经在那等着他林深非常自然的坐下
　　“老师，今天是我……”
　　郑白生打断他的话“没关系，我看出来了你今天的心情”
　　林深一愣
　　“说说吧，今天怎么就不高兴了呢？明明早上还看你好好的”
　　林深不说话，拿起郑白生桌上的小机器人摆弄着
　　“……不说也可以，但是别把他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