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与光芒》亓之郴

7、第七章

　　“阿深，我刚才又想起来姚宣的事儿了” 林深顿了一下“姚宣？你想她了？”
　　张奇轻笑“我就是突然间想起来她” “我觉得，她的那种下场不够惨”林深冷笑“她居然还想害你”
　　张奇皱皱眉头“不够惨？姚宣她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林深转过头去看他“这样也好，我还想让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张奇叹了口气到“她太惨了，摊上你这么个敌人”
　　林深笑了笑“她还是太弱，要不绝对不会是今天这幅模样”
　　一年之前，姚宣被林深推下楼
　　当然，是身体着地，楼层大概在八楼和九楼之间这样子摔下去不会死
　　但是会生不如死
　　林深小声对着张奇说到“你信不信，如果当时在晚二十分钟现在在病床上的人是你”

　　“哥哥~”林遂揉揉眼睛说到
　　林深立马收起了刚才那表情“哎，哥哥在呢”
　　“变脸真快”张奇叹一口气
　　“这不叫变脸快，而是随机应变的能力好”林深快步走进小区把张奇甩在后头
　　“买菜去啊大哥”
　　林深回头“家里有”
　　张奇小跑跟上去“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宝贝儿想吃什么啊”林深看着林遂轻声问到
　　林遂搂着林深的脖子“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可以~”
　　林深笑笑对着张奇说到“哎，小孩子都比你听话”
　　张奇翻翻白眼“你比小孩子还爱哭”
　　张奇成功的挨了一脚

　　陆瑾朝打开房间的门就马上关上，推开浴室的门洗了个手
　　摘下眼镜，放在洗手池上 他伸伸腰出去，随便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
　　脱衣服，打开花洒闭眼 靠在背后的玻璃上
　　十分钟后他便走了出来
　　头发还在滴着水，眼镜上也全是雾和水珠
　　打开窗户
　　“今天的风……阿嚏”不用想，都这个样子了今天的天气一定很冷 陆瑾朝撩撩头发关上窗户，正好眼镜被吹干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那边是……上午十点十五分” 刚好，韩烨正在上课，他坐在床边发呆，思绪又回到了那时候

　　“医生，他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 连续哭了三四天，韩烨感觉他的眼睛都要瞎了
　　“不好说，还是之前的那个说法，看病人自己的意愿”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摇头
　　“那，谢谢您”韩烨挤出了个十分苦涩的笑
　　“不用谢，你也好好休息”医生拍拍韩烨的肩膀
　　“您慢走”

　　韩烨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朝，人家大夫说得看你自己意愿” 回应韩烨的只有在桌子上的心电监护仪的响声
　　“你要是哪天真的走了，那我也不陪你”他拿起陆瑾朝冰凉的手
　　“你在那边没有朋友，所以你要好好的呆在这边”韩烨手里的温度将陆瑾朝手上的温度提高了一些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回应我，可是现在为什么回应我的却是监护仪？”
　　话音落下，病房里只是监护仪哒哒的响声
　　“你就不怕，你走之后我被别人欺负？”韩烨颤抖着“但是，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好，所以才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陆瑾朝躺在那里，氧气罩里面的哈气证明他还活着
　　“如果你能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毫无反应
　　“少爷，夫人叫您过去”王磊的敲门声打断了陆瑾朝的回忆
　　“来了”他起身走向门口打开门

　　“夫人您找我？”这次，陆瑾朝没有把他那十二分的标准笑容挂在脸上
　　“今天，新学校还好？” 沈绿翻看着手上的杂志说到
　　“很好”
　　沈绿抬头“回去吧”
　　“夫人早点休息”陆瑾朝松了一口气，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回到房间，锁上门才敢打开和韩烨的对话框，这么做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怕万一哪天自己出意外在牵扯到他
　　正在等待对方的接受邀请…
　　“喂？”韩烨的声音和脸从那边传来“下课了？”陆瑾朝问到
　　“下了” 韩烨低着头“新学校还好？”他问到
　　“应该……还好吧”陆瑾朝不自觉得看向别处
　　韩烨抬头“……你骗我”
　　“我……没”他摸着脖子
　　“你肯定骗我，你说谎就会摸脖子”韩烨皱着眉头说到
　　陆瑾朝放下那只手
　　“好吧好吧，我骗你了”
　　“所以你骗我什么了？”韩烨盯着陆瑾朝
　　“我打架了，左手断了，但是你别担心，接上了”
　　韩烨没说话
　　“你……别生气”
　　“我tm怎么能不生气？？？刚到学校第一天就跟人打架你还想怎么着”韩烨突然喊起来
　　“我……”
　　“你闭嘴！就你内个重新组装过的身体还能和别人打架？做梦！我告诉你哈，我周六就到你那儿，到时候别跑！”韩烨因为生气而破音儿的事陆瑾朝已经习惯了，但是韩烨说这周六就要到这儿……一想到这里他还有点心慌
　　电话挂断，聊天结束
　　“唉……”陆瑾朝躺在身后的床上，闭上眼笑笑
　　“从开始到现在，只有韩烨一人肯管我”对着空气说话是一件和奇妙的事情
　　“晚安”他翻身把被子蒙在脑袋上，就这样睡着了

　　“我回去了”张奇站在门口说着 “嗯，明天等我吧” 林深站在厨房刷着碗，水声将他的声音掩盖了不少
　　“好啊” 张奇摁下门把手
　　“奇哥哥~”林遂拽住张奇的衣角抬头看他
　　“哎~宝贝儿怎么了~”张奇蹲下看着林遂 “小小林不想让你走” 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张奇
　　“奇哥哥明天早上会在家门口等你的~”他摸摸林遂的小脑袋“好吧，要奇哥哥抱”林遂张开双手“好好睡觉哦~”张奇抱了抱他
　　“宝贝儿，去洗澡了~”林深解开围裙冲着林遂喊道“去吧宝贝儿” “奇哥哥拜拜”林遂跑向林深
　　“拜拜奇哥哥~~”林深笑着说道 “滚”张奇翻翻白眼骂到，他推开门走出去
　　摁电梯，上楼
　　—2003—
　　“欢迎回家”密码锁里面传出机器人的声音
　　张奇径直走到窗前拉紧窗帘才坐在沙发上
　　“喵~”一只英短往张奇腿上蹭蹭
　　“你好啊千千”千千便是这只英短的名字，这只猫很漂亮，蓝色的眼睛和纯白的身体，身上没有一丝杂毛
　　但是这只猫却是张奇在公园捡到的
　　“嗷呜”
　　张奇顺着声音看过去
　　“老白！你怎么有把水盆打翻了！”
　　他急忙站起身到厨房拿了个抹布
　　老白就是张奇养的狗，白色的萨摩耶
　　“嗷呜……”老白把耳朵耷拉下来，躲在角落里面不敢出声，张奇把地面擦干净之后便走到老白面前，拎起它的前面的两个爪子
　　“老白，要不你下次去马桶里面喝水？”
　　老白把头转到一边
　　“那里面干净，还是全自动的，最主要的是你打翻不了”
　　老白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动作
　　“我睡觉了，你走”张奇把老白的前爪放在地面上，还不忘踢踢它
　　“嗷呜嗷呜” 老白还不忘回头看看他“拜”张奇笑笑把门关上
　　他换身衣服，便睡觉了

　　“哥哥哥哥~” 林遂坐在椅子上，林深正在给他擦头发“哎，怎么了宝贝儿”
　　“哥哥，我感觉奇哥哥今天有点不开心呢~” “为什么啊宝贝儿”
　　林遂想了想“平常奇哥哥见到我的时候都会亲亲我，可是今天没有”
　　林深顿了一下“还有什么吗” “奇哥哥平常会和我说很多话，今天却不怎么理我”
　　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来，我居然不能？
　　林深笑笑“这样啊，那宝贝儿明天问问奇哥哥怎么样？” “好~”
　　“真乖”林深亲了一下林遂“那宝贝儿是想看一会儿电视呢，还是想听哥哥给你讲睡前故事？”
　　“嗯……讲故事” “好，哥哥给你吹头发了哦~”
　　林遂点头
　　林深只有和林遂时候才会温柔起来
　　“今天想听什么样的故事？”林深把被子盖在林遂的身上，拿起旁边的棕色小熊放在林遂怀里
　　林烃摆弄着怀里的小熊说到“小松鼠和小熊的故事吧”
　　林深躺在床上，拄着脑袋想想
　　“嗯……从前有一个小松鼠，他每天都会向小熊讨蜂蜜吃就快到冬天的时候，小熊给了小松鼠一整罐蜂蜜，并告诉他“我要去冬眠了，不要想我”小松鼠憨憨的笑笑说“谢谢”然后就蹦蹦跳跳的走了，小熊也笑笑，他就睡着了
　　等到冬眠之后，小熊申一个很长的懒腰，他推开门看见树洞堆满了栗子，他挠挠头“我也不吃栗子啊”但是他还是很开心的笑了”
　　林遂眨眨眼睛“小松鼠真好”
　　林深笑笑问到“那么这个故事小小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礼尚往来”林烃玩着手中的小熊说到
　　“真棒”林深揉揉林遂的脑袋“那么小小林该睡觉了哦”
　　“哥哥晚安~”林遂盖好被子转过身去，林深关掉床头的夜灯，下床走到门前“晚安” 关上门

　　林深走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漆黑一片，只靠着月光才能看清楚阳台上的花草 他正对着对面的楼房坐在床上
　　“我，到底要不要去见你最后一面”没有人回应他“去，我会去”
　　林深起身，打开窗户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烟和打火机
　　熟练的点烟，咬住未点燃的那一端
　　“嘶……”
　　三分钟过后，那只烟便只剩下烟头
　　林深轻轻的拉开椅子，打开抽屉寻找着日记本
　　“在这儿”
　　那是一个黑色皮质的笔记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翻到空白的一页：
　　八月十四日，晴
　　今天，陈佳欣终于逃离了苦海，同时学校也转来一个学生，名为陆瑾朝
　　我敢肯定，他和我绝对是一种人
　　这个人从开始我就注意到了
　　他帮了我，以后肯定我也要帮他

　　合上笔记本，就结束了这一天

　　第二天一早

　　林深轻轻的推开林遂的房门
　　“宝贝儿~起床了哦~”
　　林遂动了动身子，坐起身“哥哥早上好~”说完便又躺下去
　　“早上好~”林深掀开林遂的被子将它抱到厕所，拿起那支蓝色上面还带有企鹅的牙刷在上面挤好了牙膏
　　“宝贝儿，该刷牙了~”
　　林遂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接过牙刷“我不想上学~”
　　林深心里一颤“为什么啊~” “因为太困了~”林遂打了个哈欠，拿起被子漱了漱嘴
　　“这样啊”林深那口气并没有松懈下来“刷过牙之后来吃饭哦~”
　　林烃点点头，嘴上的白色的泡沫还没有擦干净“好~”
　　林深笑笑走了出去
　　林遂简直就是他黑暗生活里面的一束光
　　走到厨房干着每天早上干的事
　　烤面包，热牛奶，煎鸡蛋，这一系列的事情弄完之后在端上桌子
　　林深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哥哥哥哥~”林遂脑袋上盖着一条比他还高的浴巾
　　“哥哥给你擦擦”
　　几下过后林遂的头发变成了鸟窝一样
　　“坐下吃饭，哥哥一会儿送你去上学”
　　林遂乖乖坐下，拿起牛奶喝着
　　“宝贝儿，你刚才为什么说不喜欢上学啊”林深咬住一片面包看着林遂
　　林遂放下手里面的牛奶支支吾吾的说到“因为……因为”
　　林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说吧，哥哥听听”他伸手拿下嘴里面的面包放在盘子里
　　“因为有人骂哥哥，还有人骂我，而且他们还抢你给我的护身符”
　　“……是，你们班的小朋友吗？” “是……所以我不想去上学”
　　林深叹了一口气“没关系的宝贝儿，护身符哥哥再给你买一个”他拿起刚才的面包咬了一口
　　“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林深刚要开口却被林遂打断
　　“都怪我，是我没有能力去让那些人闭嘴”林遂委屈的小脸快要哭出来了“对不起哥哥”
　　林遂皱紧眉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
　　“哥哥……”汗珠大小的水从他眼睛里流出来
　　林深站起身走到林遂跟前抱起他“宝贝儿，哥哥没怪你，哥哥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哥哥在想如何让他们付出代价”他拍拍林遂的后背安抚到“我们家的宝贝儿什么都没有错，是他们的错”
　　过一会儿林深终于哄好了林遂，虽然林深已经被那些所谓的小朋友气的胡冒三丈，
　　“哥哥，你真的没事吗？”林遂红红的眼眶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哥哥没事，你不是说昨天奇哥哥不开心要问问他怎么回事吗，奇哥哥现在就在门口外面呢”
　　林遂抹抹鼻子“我要找奇哥哥”林深笑笑“去吧”
　　林遂跑到门口穿好鞋子，书包在他身后一晃一晃的
　　“奇哥哥~”他扬起小脸对着张奇笑笑
　　张奇抱起他“哥哥呢？” “哥哥在里面”林遂勾住张奇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
　　“阿深？”
　　“哎，在这儿”林深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拿起沙发上他的书包往肩上一背“走吧”

　　“奇哥哥”林遂叫到
　　“哎，怎么了？”
　　林遂抿了抿嘴“昨天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呀，奇哥哥昨天很开心的呢”张奇看着林遂笑笑
　　“这样啊……那奇哥哥今天呢？”
　　面对林遂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张奇并没有感到厌烦，而是很有耐心地回答他那很傻的问题
　　“今天我很开心” “奇哥哥今天为什么那么开心？”
　　“嗯……奇哥哥问你，你今天开不开心？”
　　林遂想了想，又转头看看林深，最后说了一句“我今天很开心，但是哥哥……”
　　“奇哥哥现在回答你，因为你开心所以我才开心”张奇把他放下“去吧，哥哥今天来接你”
　　林遂向他挥挥小手慢悠悠的走去，幼儿园门前会有老师负责送他们去教室，所以张奇看到林遂进了校门就走了

　　“哎，林遂呢？”林深刚刚缓过神来“我都给他送进去了，按你这么看孩子早晚得出事儿”
　　林深叹了口气“本来我是不会这样的，但是林遂他今早跟我说他们班的同学骂他，而且还把他的护身符给抢走了”
　　“我靠，谁啊？欺负我二儿子？” “不知道呢，林遂他最开始还不愿意跟我说”林深又叹了口气“怪我，没保护好他”
　　张奇看看林深的脸“阿深，你这次想干嘛？” 林深挑眉“这次……还没想好” “别太出格儿” “嗯”
　　张奇沉默了一会儿问到“张萍怎么办？”
　　“我找了陆瑾朝”林深掏出烟盒拿起最后一只烟点燃
　　“你和他……以前认识？”张奇问到
　　“不，我只是认为他可以帮到我们”林深看着那根烟燃烧着，但却迟迟没有吸上一口
　　“这个人你用完之后还会扔掉他？”张奇拿过那支快要烧没了的烟，熄灭，扔到垃圾桶里
　　林深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想和他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