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时间的人》韦建

6、第六章 梦境与现实

　　我梦见了我一踏上诚实镇，就掉到了一个可怕的漩涡里，那漩涡的力量是我抗拒不了的，我根本无力反抗，我只能在漩涡里无助的叫喊。

　　从漩涡里出来，我就掉到了祥叔家里，那里稍显平静，我才松了口气。可是很快，各种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

　　先是王贤军过来把我打翻在地，好像在跟我要什么东西，我根本听不清他说话，接着是祥叔要把我救走，可是百灵根本不让，还在旁边嘲笑我，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天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面目狰狞、阴森恐怖，我想不起来那张脸在哪里见过，他那嘴巴一张开好像要吃了我似的，我吓得赶紧往前跑，可是跑着跑着，我发现整个诚实镇的人都在追我，我越跑越慢，他们越跑越快，我根本摆脱不了他们，就在我快要被他们捉住，瘫坐在地上的时候，我被吓醒了，冒出一身冷汗。

　　还好是只一个梦，要不然我可能真的要死在诚实镇了。我摸了摸额头，全是汗，用手擦了擦，发现有点多，就赶紧拿了几张纸擦，惊魂未定的我，还是一下子坐回了床上，等待自己恢复平静。

　　“难道这些都会变成真的吗？”我自言自语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要早做准备，我可不能死在这儿，我还有好多事要去做，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想到这儿，我就思考以后该怎么样给王贤军老婆“治病”，我想试一下，我能不能隔空给人时间。既然我现在能隔空取人的时间，那么我也应该可以隔空给人时间，我一定要做到，早点离开这里，不然我可能真的走不了了。我一直不肯取别人本来的时间，即不是别人浪费的那部分时间，而是构成别人生命的那部分时间，我怕会减少他们的生命，甚至如果取得多的话，还可能会要了别人的命，但是现在看来，我要练习一下这种本领了，要是遇到坏人，我最起码可以自保，不然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坏人坏事，我毫无还手之力，到时候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想到这里，我觉得最好的练习时间是夜里，所以还是先下楼吃饭，然后再考虑这些事情，祥叔应该已经做好早饭了，太迟下楼不好。我就穿好衣服，准备下楼，还跟昨天一样，跟祥叔他们打招呼。

　　“早上好，祥叔，百灵。”

　　“早上好。”百灵很高兴地跟我打招呼，祥叔都没来得及说话，看了百灵一眼，然后就笑了。我也笑了笑，就坐下吃饭了。

　　“祥叔，等会儿吃完饭，我去你店里帮忙吧？”

　　“不用，你在家里休息就好，办你的事，我忙得过来。”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帮忙。”

　　“真不用，我又不是忙不过来，再说，你是客人，哪能让客人干活呢？”

　　“哎呀爸，你别把他当客人。”她又转向我，“可是你为什么要去帮忙啊，你在家里不是挺好的吗？”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让我留在家里陪她聊天，她一直是一个人在家，应该很无聊吧。

　　“我就是想帮一会儿忙，然后再回来吃午饭。”我连忙解释道，“而且，我在这白吃白住，心里很过意不去，你们就让我做点事吧。”

　　“那好吧，爸爸，你就让他去吧，不去，他心里会很难受的，他是个好男孩。”

　　祥叔看了百灵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只是笑了笑，摇摇头。

　　“好吧，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帮一会儿忙就回来。”

　　“好的。”我很爽快地答应，连吃饭都带劲了，我们三个都笑了。

　　吃完饭，我收拾好碗筷，就随祥叔出发了。祥叔的小商店不远，很快就到了。到了之后，我跟着祥叔一起把该摆出来的商品摆出来，该归位的归位，该复原的复原，很快就整理好了。活干完之后，我没有着急走，而是留下来，跟祥叔聊了会儿天。

　　“祥叔，王贤军您认识吗？”

　　“你怎么会知道王贤军？”

　　“我就是有一次出去溜达，坐在一个咖啡馆里听见别人在议论他。”

　　“唉，他，可不好说啊。”

　　“怎么了？”

　　“这个人，还是少惹为妙。”

　　“为什么？”

　　“你别问那么多了，总之，记住我的话，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他这个人，”祥叔欲说还休，摇了摇头，“不好说啊。”

　　“祥叔，您能不能说清楚点。”

　　“唉，别的我没法告诉你，总之，离他远点儿。”

　　“要是，我已经离他很近了呢？”

　　“什么？为什么？”

　　“他老婆病得很重，癌症，快要死了，可能只有我能救她，所以我就去帮帮他老婆，但是我也觉得王贤军这个人好像不是那么好，所以就想问问您。”

　　“唉，他老婆可是个大好人哪，你要是能救她，就救救她，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要提防着王贤军。”

　　祥叔的话证明了我的疑惑，也证明了我的梦，王贤军以后一定会对我不利。

　　“可是该怎么防呢？”

　　“这个······”祥叔好像很为难，也可能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一直在思考。“要是有一天王贤军想对你不利，你就来找我，来不及的话就说出我的名字，多少会管点用。如果他老婆没病就好了，要不然，他老婆一定能制住王贤军。”

　　“他老婆？”

　　“是的，他老婆可是个女强人，也是个大好人，你别看她现在病着，那些家业可都是她挣来的。”

　　“那王贤军没挣到什么钱吗？”

　　“王贤军，哼，是挣了点钱，可是很快就败光了，还欠了一大笔钱，要不是他老婆阿秋给他还债，他早就睡大街，饿死了。说起他老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得病了，以前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啊。”祥叔陷入了沉思。

　　我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决定以后要好好找机会探探祥叔的话。

　　“那他老婆叫什么名字？”

　　“李知秋。”

　　“她为什么会得病呢？”

　　“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就病了，唉，好人不长命啊。”

　　看起来，李知秋得病可能是有什么阴谋，难道是王贤军搞的鬼？我在心里嘀咕，会不会是想占家产呢？

　　“祥叔，会不会是王贤军搞的鬼？”

　　“这个——应该不至于吧，王贤军，虽然，嗯，虽然不是很老实，可是不至于会害人性命吧？而且，诚实镇的人一向都是很本分的。”祥叔这句话显得底气很不足。“唉，你记住，诚实镇的人其实分两类，一类是真的很好，一类是可能很好，王贤军就是可能很好，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去找镇长，镇长一定能镇住王贤军，不会让你有什么事的。”

　　祥叔这样一说，我觉得诚实镇背后的事可能更可怕了，直觉告诉我，诚实镇没这么简单。看我不说话，祥叔安慰我说。

　　“你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王贤军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留个心眼儿就好了。你可以告诉他你在我这儿住，他也会有个顾忌。”

　　他真的会怕你吗？我在心里这样想。

　　“祥叔，您也是赞同我去帮他老婆的了？”

　　“当然赞同，他老婆一定要救，要是阿秋就这么死了，那我可真是对不起她父母。”祥叔说起来好像想哭的样子。

　　“她父母？”

　　“是啊，他们临死的时候把阿秋托付给我，让我照顾她，虽然说那时候阿秋已经长大成人了，可是毕竟还是一个女孩，所以有什么事我就帮帮她，她有什么事也都会来找我，她就像我女儿一样，只是这几年来往的少了，有一次突然听说，阿秋得了癌症，唉！她不许我们去看她，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每次都进不去她家，有个用人一直盯着我，不让我进去。你要是能救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我从祥叔的眼睛里看出了极度的渴望。

　　“好的，我一定会救她的。”

　　“可是你怎么救她呢？听说好多医生都没有办法，国内国外，很多地方都去看过，说起来这一点，王贤军也是不错了，没日没夜地给王贤军看病。”

　　“祥叔，我怎么救她您就别问了，不过我答应您我一定会救她，以后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告诉您我是怎么救她的。”

　　“好，我相信你。要是你能治好她，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先给你跪下了。”祥叔说着就要给我下跪。

　　“祥叔，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祥叔。您放心，我一定会救她。”我把祥叔拉起来。

　　“祥叔，我等会儿该回去了，是时候给百灵做饭了。”

　　“你不用给她做饭，她自己能做，你回去吃就行了。”

　　“我还是给她做吧，她不方便。”

　　“等你尝了她的手艺，你就知道，是该你给她做饭，还是她给你做饭了，哈哈。”

　　“那这么说，百灵的手艺很好了？”

　　“你回去尝尝吧。你别做饭，让她做，我告诉她。”祥叔说着就打了个电话。“喂，灵子，啊，什么，在做饭是吧，哦，没事，没事，那就好，那就好，哈哈，我挂了啊。”

　　“你回去吃饭就好了，估计等你回去，她已经把饭做好了。”

　　“好的，谢谢祥叔。”

　　“谢什么，快回去吧。”

　　我转身离开了祥叔的小店，就在祥叔的小店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确定祥叔看不见我，我就传给百灵十分钟的时间，想试一试离这么远的距离能不能传给她。我走回家，一进门就问百灵。

　　“百灵，你之前做饭的时候有没有感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没有啊，什么事情都没有啊。”

　　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

　　“没怎么，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哈哈，我骗你的啦，哈哈，我知道你又传给我时间了对不对？我感觉到了那种美好的感觉，那是只有你给我时间的时候我才会有的感觉。”百灵看我一脸囧样，连忙解释道。

　　“好吧。”我松了一口气，我可以做到了。

　　“你为什么又突然给我时间了呢？”

　　“因为我想试一试离你很远是不是能传给你时间。”

　　“真的吗？”她以为我是专门为她尝试的。

　　“其实我是想以后能够帮助更多人，所以试一试隔着很远能不能传时间。”我有点尴尬。

　　“哦，原来是这样，那很好啊，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被她夸，我觉得还是很不好意思的，脸有点红红的，热热的。

　　“赶紧过来吃饭吧，饭菜我已经做好了。”

　　她一说，我才意识到屋里飘着一股浓浓的香气。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突然被震撼住了，愣在那里，好像这就是我想要的味道，好像她就是我的老婆，我回到家，品尝老婆做的美味佳肴。而且她做的饭不仅仅是美味，更是一种纯粹的美，一种未经俗世污染的美，充斥在舌尖，循环在血液里，抚慰着我受伤的心，让我四处飘荡的灵魂找到了家。我一时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