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时间的人》韦建

5、第五章 “治病”

　　我做好饭，就跟百灵一起吃饭了。他爸爸一般都是在店里自己解决，所以不会回来，而百灵也有自理能力，一般都是自己做饭。

　　吃完了饭，我收拾好，就和百灵聊起了天。

　　“你说，如果一个病人，快要死了，而我又有能力，可以救她，我应不应该帮她？”我问百灵。

　　“当然应该帮啊，你有捕捉时间的能力，肯定可以救很多人，可以帮到很多人。”

　　“可是这不一定好，就像我不敢给你太多时间一样，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或者，会不会打乱时间的顺序，而且，我觉得，帮她不一定是件什么好事。”

　　“那——就不帮吧。可是，你不是说她快要死了吗？要是不帮，她应该很快就会死的吧？”

　　“嗯。”

　　“这样的话，就死了一个人了啊！”

　　“所以你的意思，我还是帮她？”

　　“要是能帮还是帮吧，毕竟她都快要死了，就算有副作用总比死了好啊，而且你救活了一个人，这是一件多么好的事啊。”

　　“我不确定救了她是好还是坏。”

　　“救人怎么会是坏事呢？”

　　“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决定是救还是不救呢？”

　　我叹了口气，“可是除了我，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救她了。”

　　“应该是的，没有人有你这样的能力了。”

　　“还是救吧，管它以后发生什么事呢，先把人救活再说。”

　　“是的，救人要紧。”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坚定了我的信心。”

　　她听到我的感谢，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我要走了，去帮那个病人，她的家有点距离，我得早点去。”

　　“好。你几点回来？”

　　“我一办完就回来，可能会比较晚，我也不确定，你就不要等我了，还有，等你爸爸回来后，你就跟他说我出去办事了，会很晚回来，叫他别等我了。”

　　“好的，你把钥匙带上，回来好开门。”

　　“可是我带你家的钥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关系。”

　　“你不怕我是什么坏人？”

　　“哈哈······你要是什么坏人，那我，那我，我就遇见坏人了呗，哈哈，好了，你快去吧，我相信你，你怎么会是坏人呢？”

　　我高兴地从她手里接过钥匙，开了门，就往王贤军家的方向走去。

　　“早点回来。”她嘱咐我。

　　“好的。”

　　我走上了去王贤军家的路，那条路比昨天走的时候似乎宽了很多，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同的缘故吧。我一路走，一路收集时间。我看见各种人，有的在路边坐着开玩笑，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等红绿灯，还有的在走路，他们每个人从我身边走过，我都能收集到他们的时间，就算是离我有一定距离的人，我依然可以只凭着感觉就能从他们那里收集到时间，我的能力，显然比刚开始的时候增强了。我可以更加随心所欲地，更加自由地收集时间，不太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了。比如刚开始的时候，我只能收集我旁边的人的时间，离我稍微远一点的人的时间我就收不到，现在我更加运用自如了。一开始我是有时候能够收集到时间，有时候收集不到时间，现在我几乎是不用刻意收集，就能很轻易地收集到时间，完全凭意念去完成就可以了。我可以只是坐着陪别人聊天，然后凭感觉，时间就会自动往我这里跑。下一步，我希望我可以做到，能够随时随地收集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时间，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时间就多的用不完了，我就可以长生不老了，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了。

　　你也许会问，我收集了别人的时间，那别人的时间不就没有了吗？不会的。我收集的只是别人浪费的时间。比如说，别人等待的时间，或者是别人碌碌无为的时间，这种时候浪费的时间是很多的，他们自己在浪费，时间在悄悄溜走，我为什么不收集呢？我只是充当了时间的一个储蓄罐而已，把时间收集起来，然后再给需要的人，相当于时间的再分配。只不过这种过程不像我说的这么简单罢了，它肯定很复杂，只是我还感受不到，或者说把握不了，所以现在还只能做这些简单的事，以后我应该可以做更多的事吧，我是这样感觉的。

　　有些人，虽然不是在浪费时间，但是也能产生多余的时间让我收，只不过这些人产生的时间有限，甚至是非常少，很难收集到多少，因为他们在认真地做事。越是认真做事的人，产生的多余的时间就越少，越是不认真做事、浪费时间的人，产生的多余的时间就越多。比如一个非常认真做事的人，产生的时间就很少，他（她）的一分钟里我可能最多只能收到一秒钟，甚至是不到一秒钟，一个小时里，我可能也收集不到几分钟，甚至可能只收集到一分钟。这是因为他（她）精神高度集中，时间很难从他（她）那里溜走，而且他（她）充分利用了时间，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给我收。

　　如果是一个稍微差一点的人，精神不是那么集中，那么他（她）的一小时里我可能能够收集到十分钟左右或者是十分钟以上，这都是有可能的。有时候他（她）再开个小差，我就能收集到更多了。

　　而那些浪费时间的人，比如说在等待，无所事事，玩手机的人，发呆的人，躺在床上睡懒觉的人，把时间拿来虚度人生的人，我就能收集到更多的时间了。几乎是一个小时里我有可能能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或者接近一个小时，总之他们的时间几乎都是我的，我成了他们时间的拥有者，我可以赐予他们时间，也可以收走他们的时间。

　　我最喜欢收的就是那些开会的人的时间，他们的时间基本都是在浪费的，所以有大把的时间给我收。因为他们人比较集中，一般都是在一个房间里，或是一个场地上，非常有利于我收集时间。每次看到学校操场上，时间的极光照耀宇宙的时候，我就觉得，那是世间最美的风景。那极光五颜六色的，像一个波动的液体，在空气里随风飘荡，像水草一样荡漾，那一刻，我的心都被美化了，融解在时间的极光里。当我回过神来，我知道我收集时间的时候到了，我每次都很享受那种时刻。一开始是不舍得收，还想再看看时间极光的美，但是一开始收集，我的整个人就好像飘荡在空中，随着极光的摇曳获得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所有人间的享受都不可能跟这相比了，所有人间的事物都黯然失色了，我在收集时间的过程中获得了最大的快乐。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说起来也真是可怜，那些学生本不想去开会，可是每次都是被逼着参加学校领导的所谓各种会，浪费了自己的时间，那些老师真是学生的杀手。

　　很多公司的领导也是，每次都要下属开各种会，然后就各种浪费下属的时间，每次看到这种情况我都很心痛，又不得不收集他们的时间，太浪费了，他们自己又用不了。

　　所以在收集时间的时候，我总是会多收一些领导的时间，谁叫他们既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又浪费了别人的时间呢？让他们少一点时间也不是什么坏事，也许，能够为这个世界节约更多的时间呢？

　　好了，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去王贤军家了。

　　我大步流星，很快到了王贤军的家，我按了门铃，他给我开了门。

　　“您好，我一直在等您。”王贤军说

　　“好，我进去就可以开始了。”

　　我进了大门，跟着王贤军走向他们的卧室。

　　“本来是在二楼的，但是为了她看病方便，所以就把卧室搬到了一楼。”

　　“哦，这样比较好。”

　　“我让护士给她打了镇静剂，她到明天早上才会醒来，这样她也能睡个好觉，不然，她又会疼的死去活来，睡不好觉。”

　　“哦。”

　　我看到了他的妻子，在床上安详地睡着，没有了之前的挣扎，人也平静许多。

　　“你让用人都去休息吧，有事再叫他们。”

　　“好的。”

　　他让用人们都去休息了，只剩我们两个人，我把房间门关上。

　　“我现在开始给你妻子输入一些东西，你在门口等我，到明天应该就能见到效果，如果明天这个时候，在没有用药的情况下，你的妻子还是正常的，就说明我输入的东西起到了效果，明天可以开始下一次治疗。如果没有效果，你就不用等我了，直接开始找医生治疗吧，你也不用付钱给我。”

　　“好，那就当做试一下吧。”

　　“嗯，因为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不是绝对有效，毕竟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这样会比较保险。”

　　“好的，我在门口等你。”

　　“好。”

　　我把门关上，里面只有我和她的妻子，我开始给她输入一天的时间。有了给百灵输入时间的经验，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更加得心应手。我没用多久就完成了，几乎不费什么力气。本来是瞬间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但是考虑到他妻子是一个垂危的病人，所以我有意识地放慢了节奏，让他妻子可以适应。我感觉给她输入时间之后，她睡得更加安详了，好像更香了，没有了病人的那种痛苦感觉。我先前担心，给她时间之后虽然可以延续她的生命，但是可能并不能阻止癌症的扩散，现在，这种担心稍微缓和了一点。我怕癌症如果继续扩散，那我给她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是既然她快要死了，那么我给她时间就应该是会让她继续活着的吧？哎，这真是一个悖论，我也不知道是癌症继续扩散会要了她的命，还是我给她时间能让她继续活着，先看看吧，只能试着来了。

　　我完成了我的工作，就开门叫王贤军进来了。

　　“已经好了，我明天晚上这个时候会再过来，如果没有效果你就在大门外放一个拒绝入内的牌子吧，我就知道了，不会再进来了，如果没有牌子，我就知道有效果了，明天会继续治疗。在这期间所有的医护人员和药品还是不撤吧，万一有事还可以用得上。不过我给你妻子输些东西之后，感觉她睡起来更安详了。”最后这一句话其实是安慰他的。

　　“是吗？”

　　他赶紧看看妻子，放心了许多。

　　“谢谢您，我从来没有看见她这样安详地睡觉。自从得了病，她连睡着了都是痛苦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笑容，睡觉的时候都是愁眉苦脸的。我感觉您应该是能够治好她。”

　　“哦，这一点我之前就说过，我是没办法治好病的，但是如果有可能，我会尽力。只不过治好病和延续生命可是两种价格，治好病的价格可是会贵很多，但是这个可以以后再说。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要密切地关注她，照顾好她。”

　　“好的，谢谢您。顺便问一句，您给我妻子输的是什么？”

　　“这个无可奉告，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不过你可以从你妻子的反应上看到效果，但我可以告诉你绝对是好东西，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个协议。”

　　“这倒不必了，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治好我老婆，只要您能够帮到她，让她活下去，就算是毒药我也得让您输啊，总不能眼看着她死吧？”他说着眼泪好像要掉下去了。他不愧是做生意的，还是有些魄力的。

　　“你别难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可以让你妻子活下去的。”

　　“好的。”他擦了擦眼睛，“我送您出去。”

　　“不用了，你好好在这儿陪陪她，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我本想给他留个联系方式的，但是转念一想，王贤军这个人可能不值得相信，我刚才都没告诉他我给他妻子的是时间，就是怕他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起坏心思，所以还是谨慎点好。我说完，就直接奔大门出去了。

　　夜已经深了，我大踏步朝前走，想早点赶回去。回到“家”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开门，生怕吵到他们。我轻手轻脚地上楼，决定不洗漱了，明天早上再洗，打算直接和衣而睡，但是刚走到楼梯拐角，正要到我房间的时候，百灵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你回来啦？”

　　“你怎么出来了？”

　　“我感觉到你回来了，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出来看看。”

　　“嘘，别吵到你爸爸，进房间再说。”

　　果然是刚从外面进来眼睛会突然失明，看不清东西，所以当百灵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还好我没有叫出来，要不然真的会吵醒祥叔。

　　我们进到我房间里，我把灯打开，看到百灵那美丽诱人的脸，还有她穿的一身轻薄的睡衣，我的心狂跳不止，仿佛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一幕。我赶紧回了回神，让自己清醒一下。

　　“你赶紧回去睡吧，别着凉了，夜里还是有点冷的。”

　　“我就是在等你回来，你一直不回来我也睡不着，还好你回来了，我们可以聊聊天。”

　　“可是很晚了哎。”

　　“哦，可是我不想睡觉。”

　　“明天早上吧，等你爸爸走了之后，我好好陪你聊天，我也很想跟你聊天，可是我太困了，我怕我跟你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哈哈，怎么会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你真有趣。”

　　“嘿嘿······”我干笑着。

　　“那我走了，明天见。”

　　“好的，你以后不要等我了，早点睡，我不会有事的，我回来之后第二天早上你就能看见我啦。”

　　“嗯，我就是忍不住，也无聊，所以——以后不会啦。”

　　“我以后尽量早点回来，不会这么晚了。”

　　“真的吗？”

　　“真的，你快去睡吧，别感冒了。”

　　“哈哈，好的。”

　　百灵开门出去，走回自己房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生怕自己受不住诱惑，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让自己后悔，对不起百灵，也对不起祥叔。

　　看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的是很容易出事，我以后要尽量跟百灵保持距离。想到这里我就开始昏昏沉沉的了，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着了。可是在我的梦里，我遇见了更加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