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魄》水若寒澈

9、转机

　　眼看面前渐渐冰冷的尸体，凌然百感交集……
　　他走了，
　　原来勾结韩啸天血洗护剑山庄的他走了，
　　原来抱着他看日出日落的他走了，
　　原来终日督促他练剑的他走了
　　原来为保他抛妻弃子的他走了，
　　原来养育他十年胜似父亲的他走了，
　　原来……
　　静静地凝视着这安祥释然的容颜，凌然面无表情，他不知道自己该是如何表情，良久，一股青烟缓缓地从萧尘的衣袍上升起，伴随着惶惶不安地跳动着的明黄色火焰，手中的火折子不觉从手中滑下，看着萧叔叔的尸体渐渐被火焰吞噬，他笑了，笑声仿佛从恒古悠远的隔世飘然袭来，在这寂静的山洞里清晰地荡漾着本不属于如此年幼的少年的声音，如此沧桑的喃喃自语，却格外清晰：“你终于解脱了，多好啊！”凌然的目光正对着萧尘，顺着目光追寻源头，只看到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木然没有任何情绪夹杂，而另一方注视着这一切的目光则是在另一侧的蓝衣少年的，把自己隐藏在幽暗的阴影里，看不出任何神色，只是那目光坚定倔强地看着，不厌其烦地看着……
　　就在火舌舔上萧寒的脸颊时，一股强劲的内力霎时间以排山倒海之势从洞内冲来，凌然和萧寒下意识地俯身滚向一旁的凹处躲避，却还是冷不防被这突袭的内力伤到。
　　“都给我滚出来！”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带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命令语气，凌然和萧寒不解地对望，目光相撞后却有立即收回，起身走了出来，凌然不自觉地握上了腰侧的软鞭，大不了拼死一搏，怀着这样的想法向声音的源头望去，可当他们抬首对上那一袭白衣的老人时，都怔住了，且不说他那仙风道骨的气质，在那身白衣的衬托下宛如谪仙，虽谈不上鹤发童颜，那张脸仅能看出30多岁的样子，依然俊逸，只一眼匆匆看来，连萧尘都已逊色三分，眉目之间是一种仿佛与身具来威严，足配俯瞰天地，令人不敢对视，那对苍鹰般犀利的打量眼神已使凌然汗毛倒竖，老者渐渐靠近，凌然深吸一口气撞着胆子对上老者的眸子，穿过犀利的射线却只看到迷雾一般无法探究的眸子，与老者对立，手上陡然觉得一紧，这才发现老者的手已扣上了自己的脉搏，惊讶之间老者已经开口：“嗯，内力根基虽不强，但可幸根骨极佳……唉，可惜可惜实在可惜，竟然是个丫头……”连续三个可惜，语气中明显夹杂着惋惜之意，凌然以因最后一句话震惊之极，忙把手藏到背后，隐藏十五年的秘密竟然被一语道破，脸色目光除了惊讶以外已来不及露出任何神情，自然也没发觉萧寒投射过来的一瞬间的打量神色，老者垂手沉思良久，却突然间笑了出来，深沉低缓：“哈哈……虽然是个丫头，但根骨难得，想不到久居深山之中也能得此一徒，嗯嗯，也恰是机缘巧合。”凌然还没反应过来，老者便一甩袖,眼眸含笑看着她：“跪下吧。”凌然双眉紧锁，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老者目光随即带有一丝恼意：“怎么着，你不肯！想我天琴居士从50年前开始名震武林，已有不少武林人士欲拜我门下，皆未入得我眼，如今许你为弟子，你还不领情吗？！”凌然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俯身摆了三拜，“徒儿凌然拜见师父。”天琴居士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入我门下即为我大弟子，在着隔世之地，好生跟随我修行武艺，必有大成。”
　　未等凌然回答，天琴居士的目光越过凌然注意到一旁冷锐的萧寒，嘴角浮上一丝莫测的冷笑：“杀气？哪来的小子居然在我面前也敢露出杀气。”萧寒冷哼一声，眼角挑衅之意源源不断泻出，天琴居士身形变幻，右手向萧寒拍出一掌，萧寒左闪右躲，双手掌风连挡住攻势都显吃力，凌然在一旁看着，天琴居士的掌法迅速且凌厉，变幻莫测，生平并未见过，也未听人提及，显然未用及多少内力，但萧寒却已经应付不及，直被逼得无处闪躲，最后，天琴居士右手直掐住萧寒的脖子，萧寒挑衅之意不减，眼神中尽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之意，天琴居士不怒反笑：“你也不过如此，不过这桀骜不驯的性格真像我，也入我门下吧。”语气豪不给商量的余地,右手放开，“还不跪下！”萧寒冷笑，撇了他一眼：“凭什么！”天琴居士一拂袖，洞口的那具焦尸随即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只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向洞中走去：“我没那么多耐性，你若真不想拜我也不强求，这里正居悬崖中央，悬崖下皆是顽石，凭你这点武功修为上下不得，无水无食，你若不拜称早跳下去自寻一死吧，也省得脏了我的洞门。”
　　一旁的凌然怔怔地看着萧叔叔随风散去的方向，苦涩一笑：“这样也好。”漠然转身，跟随着天琴居士进去，而与萧寒擦身而过时却顿住了脚步，微微动了动嘴唇：“大丈夫能屈能伸，想要报仇先得留一条残命吧。”并未转首便径直走了进去。
　　萧寒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心中溢出，眉头微微一皱，笑话，这点道理，他何时轮到这个小丫头来教。手上攥紧了拳头却又陡然放开，回首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即身影也消失在幽深的山洞中。

作者有话说

　　唉~~~~~~~要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