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最好时光》77包子

6、第六章 爷爷与他的

　　有些人的离开，也许是为了和专属的幸福重逢。

　　住院后的第二天爷爷感冒了，之后病症都爆发出来，肌无力、吞咽困难、积痰、胸闷，手术延迟再延迟。

　　这期间，爷爷出院过2次在家调养，周妈留着国内照顾，周小然他们经常往家里跑，哪怕只有星期天的一个下午假。和他聊天、给爷爷按摩、鼓励爷爷做适当的活动。

　　“阿伯，您抓一下我的手，再用力一点，嗯，不错，今天比前天有力气哦。”简竹在爷爷再次住进医院后回来了2天，那天周小然和简竹到的时候，医生正在给爷爷检查。

　　“再测试一下肺活量”医生说着，周妈就扶着爷爷坐到了另一台仪器前。

　　“阿伯，还是像之前一样，全力吸气后，尽量沿着这条曲线呼气，很好，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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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养后，爷爷身体慢慢达到了手术指标，在签手术知情、麻醉同意书前，主治医生说爷爷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即便手术了也可能很难恢复。

　　周爸周妈还是签了字，庆幸还有做手术切割的机会，即便成功几率很小，可是谁也不想放弃哪怕一点希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人们的意识中，如果患癌错过了能手术的阶段，就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很多时候总会觉得自己是特例，会期待好事会发生在自己周围。手术定在了高考的前一个星期。

　　整整手术了7个小时，绿灯亮起的时候，科主任托着一个铁盘走过来，“这是切完出来的瘤，这么一个东西压着病人肯定得难受，手术目前还算成功，其他的得看这几天的恢复。”

　　“谢谢医生，感谢，感谢”。周妈向着主任鞠躬道谢。
　　“谢谢，谢谢，辛苦了。”

　　“谢谢医生伯伯”，“妈，爷爷会好起来的”，这句话周小然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很小声，他看到了铁盘上那颗鸭蛋般大小粘着血的肿瘤。

　　之后几天，爷爷一直住在ICU，昏迷的时间很长清醒时间很少。

　　好运终究没有到来，爷爷的病情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第二次病危通知是在爷爷走的前一天收到，那天爷爷的清醒时间算是比较长的，说话很清晰，也许是回光返照吧，也许是爷爷预感到自己要走需要和他们正式地道别，周爸周妈、周小然和余尚冰轮流见了爷爷。

　　周小然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然然，高考你得去考，知道这段时间因为爷爷的病你学习不进去，但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无论结果如何，将来是否另外打算，开始了就应该寻得一个结果，给那段时间的付出一个交代。”

　　“嗯”，周小然只应了爷爷一个字，好像有很多话要和爷爷说，可喉咙像堵着棉花，脑袋变得迟钝，什么也说不了。

　　“尚冰，你多看着点然然，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爷爷说着抬起插着滴管的右手，手背上有很明显的淤青，余尚冰忙伸手去握着，“以后会好的，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你们都是好孩子。”

　　“嗯，会的，我知道，爷爷您放心。”周小然看着余尚冰稍加力气按了下爷爷的手指，像是达成了一种约定。

　　爷爷的声音透着虚弱，却掩盖不了眼里的光，“不要为我难过，我只是先一步去找然然的外婆了，我这一辈子啊，都是在追着她步子的路上，这回好了，在那边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就不陪你们了，要好好地生活，有一天我们都会再见的……”

　　爷爷走了，在ICU室，在高考的前一天。

　　葬礼是在三天后。

　　周小然没有哭、没有流泪，只是在余尚冰过来拥抱着他的时候，把衣摆紧紧地抓住手里。

　　当天晚上下起了雨。

　　他们一起回了学校，第二天参加考试，他看着一切正常，只是脸上少了平时的生动表情。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周小然向看楼下花坛看去，余尚冰也看了上来。果然阿冰已经在这里等了，这2天每场考试，他都比自己先完成，出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他。

　　在去灵堂的车上，他们一直沉默。窗外擦脸而过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爷爷，即便是在这时候，您还是笑得那么好看，除了“好看”，周小然想不到什么词才能最好地形容爷爷的笑，“慈祥和蔼”“祥和”？不，好像还是不够。

　　周小然觉得爷爷的笑里传递着一种力量，一种可以让人平和的力量，虽然有时候会不可爱地故做严肃。此时，看着眼前爷爷的遗照，满脸笑容，底色是向日葵的金黄，周小然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好看，最简单的，最直接的。

　　他的心在此刻才慢慢静下来，‘爷爷，原来我可以真正地接受您的离开，像您自己说的，您只是先一步去找外婆了，是去和幸福重逢。’

　　“爷爷，我会一直记得您，谢谢您陪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