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替身》采菊南山

69、第六十七章 今生

　　兰儿给灌好的汤婆子套上布套，递给古若雨，“姑娘如果觉得冷，奴婢让人把地龙再烧得暖和一点。”
　　古若雨轻轻地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笔，“我不冷。王太医这会应该在替皇上请脉，你过去一趟，皇上那边好了以后，请他过来一趟。还有，”古若雨拿起刚才写好的纸交给兰儿，“你让人准备下这些食材，下午我要用小厨房。”兰儿得了差事，便也不多说什么，退了出去，倒是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雪儿抬眼看了她一眼。

　　王太医以为古若雨叫他来，是身体有所不适，便要为她请脉，古若雨却朝他摆了摆手，让他坐下，“皇上脉象如何？”
　　王太医见除了雪儿守在门口，屋内并无其他人，遂开口道，“无碍。”
　　“王太医可查出皇上为何会犯头疾？”
　　后宫女子是不能罔议皇上病情的，但是王太医知道眼前女子是个特殊的存在，皇上的病跟她也有脱不了的关系，故大胆地道，“臣查阅了很多医书，也找不到原因。也许皇上他本身没有事，不过是……皇上这些年所处的环境姑娘想来也清楚，忧思过度，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再加上因为姑娘的事……”说到这，王太医闭上了嘴。话至此，其他他也不能多说。
　　他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上官皓其实身体没有问题，是因为长期压力过大造成的，本来这个头疾是可以控制的，可是因为她给他造成的影响，让他得不到宣泄，一旦爆发，便不再受控制。“有劳王太医走一趟了。”古若雨起身朝王太医一礼。
　　王太医忙侧身躲过，站起身来朝古若雨回礼，“臣不敢当。”
　　王太医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古若雨才从自己的沉思里回过神来，对雪儿道，“雪儿，你去问问皇上晚上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请他来这边用晚膳。”
　　“是。”姑娘请皇上一起用晚膳，皇上哪有拒绝的道理？雪儿脚步轻松地走了出去。

　　上官皓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蜜汁牛肉、糖醋排骨、清炒小青菜、鲫鱼豆腐。这一看就不是御膳房做的，是出自眼前女子之手。这几道菜，住在小院的时候，她经常做给他吃。在别院的时候，她也会心血来潮下下厨。只是，不知为何，再次看到她做的菜，上官皓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况且她把人都遣了出去，必然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皇上试试，不知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古若雨见上官皓站着不动，招呼道。
　　“你的手艺自然是好的！”上官皓说着便坐了下来。
　　古若雨也在他对面坐下，替两人倒了一杯酒，“天冷，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那天我在梅林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那天她和苏樱岚在暗香亭聊天，雪儿怎会随意让人靠近？
　　古若雨见上官皓轻轻地点了点头，继续道，“赵无忌去见我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事。他说让我因为德娴皇后误会你的事，是他安排的。我承认当初我是因为冲动误会了你，可你知道的，那并不是导致你我分开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你要皇位，所以我退缩了，我逃避了。
　　他还说你当初已经放弃送我入宫了，是他自作主张趁你不在的时候安排了我跟上官睿的见面。可是如果你真的想阻止我入宫，一定会有办法的，是吗？因为你当时犹豫了，可是你知道吗，不管你最后做出了什么决定，在你犹豫的那一刻，你便已经伤到我了。这便是我一直害怕的原因。”
　　古若雨说一句，上官皓就觉得自己的心口上被插上了一根针。一句一针，疼得他无以复加。上官皓觉得自己的嗓子被堵上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我们之间会走到这一步，是因为上官睿在中间做了很多事，造成了你我之间的误会。可是为什么会误会，你可有想过？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不够信任。所以说，有些事不能怪别人，只能怪我们自己。你觉得当初如果你解释了，那么我们便不会走到这一步，可是你静下心来想一想，我们最终还是会走到这一步的。
　　我如今在这里对你说这些，其实看不清的那个人一直是我。当初你在枯井里救起我，我没有给你希望的话，你今天也不会还陷在里面。所以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我太自负，从来没有看懂过你。”他知道她与其他女子不同，可再不同，又怎么拒绝得了荣华富贵呢？可是事实证明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古若雨眼眶一热，轻轻地摇了摇头，“是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希望你能懂我。”可是他们之间隔了那么长一条时间的走廊。“我只是你在路上碰到的一个风景，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从未逼你放弃皇位，是因为在我的心里，我一直认为你能做一个好皇帝。你整饬吏治，廉洁自律；你任人唯贤，知人善任；你勤政爱民，躬行节俭。而且你不固步自封，敢于改革旧制。我想在你的努力下，你一定能创造一个盛世。
　　你背后支持你的那群人，并不是因为你手里有先帝的废帝遗诏，而是因为他们相信你，相信你能带领他们创造一个辉煌。你不能因为我，而让那么多人对你失望。”
　　上官皓激动地一把抓住古若雨的手，“可是不能与你比肩赏这如画的江山，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在你最初的构想里，也没有我的存在啊！我不希望你为我做出改变，我更不想看到你为情所苦，因为这样就不是我原来认识的那个上官皓。”

　　“不！我不放手！”上官皓固执地道。
　　“细数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其实是在小院的时候，我是最快乐的。所以，你替我想想，如果我以后都待在这后宫里，我能干些什么？”
　　“你可以……”上官皓眼光一个闪烁，低头沉思了会，“你爱干什么便干什么，从此，你不必再顾忌他人。”
　　这是多么好听的情话啊，可惜……“每天，我等着你来召见吗？看到你让其他女子侍寝，我是大打上门还是独自流泪到天明？你会允许我拉着雪儿兰儿在宫里上蹿下跳，没有尊卑吗？你会允许我三天两头跑出宫去吗？如果，我妥协，活成你希望的样子，那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吗？你还会喜欢我吗？如果我不快乐，你还会快乐吗？你难道真的想把我困死在这皇宫当中？”
　　“可是你没试过，又怎知道？你不给我机会，又怎知道？”上官皓急切地问道。

　　“可是我不敢啊！一直以来我都不敢。”古若雨沉默了一会，似鼓足了勇气，重新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扑进你怀里吗？后来我跟你说，我对你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其实是我没有对你说实话，因为那一切都太不真实。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那里的世界跟这里不同，那里的男子只能娶一个女子。在那里我们相遇了，你宠我，爱我，包容我的一切。那里的我真的很幸福，我不想醒来，想一直待在那个梦里。”
　　古睿雨看到上官皓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继续道，“所以，我怕，如果这一世你厌倦了我，下一世不想再遇见我了怎么办？”
　　“你真的相信……有前世今生？”可他只想把握当下。
　　古若雨轻轻地点了点头，“以前我不相信，可如今我愿意相信。”

　　上官皓沉默了一会，站起身来，头上的青筋暴起，“你为了离开不惜编出一个前世今生来骗朕？”
　　古若雨跟着站起，“那你觉得我为何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子投怀送抱，即使昏迷了还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第二次见面又为何会失态？第三次见面就允许你那样对我？难道你觉得我天生放荡吗？”
　　“我……不是……”面对古若雨的指控，上官皓一时失语。
　　古若雨叹了口气，“其实我想离开，有的是法子，不然当初我也不会独自进京。可是你想好了吗？你要防着我一辈子吗？这样你我就能快乐吗？”
　　上官皓一脸痛苦地道，“可是你明明说过的，从我接你回来的那天起，我们注定是要纠缠一辈子的！”
　　“对不起！”她曾经是想永远跟他在一起，可是很多事都不是受她控制的。

　　上官皓一把把古若雨拉入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雨儿，在别院里我们如何相处，现在还是如何相处。我希望你还是把我当成原来的我。”
　　“在别院的时候，我可以自欺欺人地骗自己你是我一个人的，可是在这偌大的后宫，我还能自欺欺人吗？”
　　“如果你不愿意待在这里，我另外给你造一座宫殿。”
　　“你……”古若雨一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官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夏桀为了讨妹喜的欢心修建倾宫、瑶台；吴王夫差为宠幸西施而兴建了馆娃宫。“上官皓，你清醒点！你夺这皇位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官皓猛然松开古若雨，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古若雨见状，知道他的头疾又犯了，忙扶着他躺在躺椅上。“你什么都不要想，深呼吸。我让雪儿立刻去找王太医。”说完便要喊雪儿，可手却被拉住了。
　　“不必惊动其他人，我躺一会便好。”他一人她这里，就召太医，外面的人不知又要怎样看她了。
　　“你确定？”虽然王太医说他身体没事，可古若雨还是不放心。
　　上官皓轻轻地摆了摆手，就闭上了眼睛，可他拉着古若雨的手却没有松开。古若雨叹了口气，今天的谈话似乎依旧没有一个结果。

作者有话说

　　喜欢番外的可以留言哦！南山准备写番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