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替身》采菊南山

68、第六十六章 谈心

　　“姑娘，德妃娘娘想约您巳时三刻在梅林赏花喝酒。”
　　“赏花喝酒？”苏樱岚约她？自上次的事情后，她跟苏樱岚再没见过，她今天怎么会想起约她？
　　兰儿见古若雨只顾着沉思，以为她不想出去，忙劝道，“梅林的梅花都开了，开得可漂亮了！”
　　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入冬了。“你去回德妃娘娘，我会准时赴约。”

　　兰儿回复了苏樱岚后便替古若雨准备外出的衣服，“这，太漂亮了！姑娘要不要穿这件？”兰儿兴奋地把手里的披风展示给古若雨看。
　　古若雨回头，那抹紫色就这么不其然地闯入她眼中。紫貂披风！有些东西，总会在不经意间勾起你的回忆。那时她在他那里养病，他怕她受寒，送了她这件紫貂披风。那时她还自欺欺人地躲在他怀里，享受着那片刻的幸福。
　　这时，雪儿正好走了进来，看到兰儿手里的紫貂披风一愣，这件披风姑娘当初嫌太惹眼，进宫的时候并没有带走，所以一直是她收着的，今天怎么被这丫头翻了出来。再看古若雨，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劲，忙取出新做的披风，拿起其中一件，“要不姑娘穿这件吧？”

　　古若雨把视线转到雪儿的手里，白色软毛织锦，衣领，衣襟镶了一圈精致的白色狐狸毛。没想到她的话，他一直记着，真的按她说的做了一件。
　　兰儿凑了过来，“雪儿姐姐，这件也太素了吧？哪里有奴婢手里的这件好看暖和。姑娘，您看？”
　　其实雪儿手里的那件就很合她的心意，但如今她真的不想穿。“还有其他的吗？”古若雨站起身，看向雪儿刚取出来的那一堆衣服，随手一指，“就那件翠纹的吧。”
　　见古若雨选了一件最普通的，兰儿还想再劝，可接收到雪儿的眼神，立马道，“那奴婢把这些都收起来。”

　　迈入园中，只见梅花傲然怒放。有的已经完全展开了它的花瓣，有的像害羞的姑娘只展开了两三瓣，有的像贪睡的婴儿，只是个花骨朵，睡得好香。有的粉如少女脸庞，有的艳如朝霞，有的白似瑞雪。各有各的姿态，各种各的美丽。
　　古若雨到暗香亭的时候，苏樱岚已经坐在那里，煮着酒等她了，身边未见宫女。古若雨见状，也独自入了亭，径直坐下，自己倒了三杯酒，“那天是我连累了你，我自罚三杯。”
　　苏樱岚淡淡一笑，也替自己倒了三杯酒，“与我来说，禁足与不禁足又有何区别？我陪你喝三杯。”
　　“你？”古若雨无奈一笑，放下空了的酒杯，“别一上来，我们就先喝醉了。”
　　苏樱岚一一放下三个空杯，“醉了，我们才能谈心。”
　　既如此，古若雨直接给二人续上。

　　“初次见皇上的时候，我还只有三四岁，什么都不懂，只记得那是个阳光开朗，待弟弟妹妹好的大哥哥。可是多年后再见，却发现他变得沉默寡言。冯姐姐，冯三哥和逍遥王他们在那里谈笑，他就那样一个人站着，好似与他们是陌生人。”也许自己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注意上他的。
　　“那时，冯家和苏家还是世交，我与冯姐姐也常有来往。在冯姐姐大婚那年，冯姐姐不再进宫，也不再参加世家小姐的聚会。一次偶然间，我听说她病了，便去冯府看她。她瘦了，精神也不好，我本不想打扰她休养，打算告辞，可她却拉住了我的手。她问我，是不是喜欢上皇上了？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会问我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冯姐姐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他就好好待他，说他太孤独了。那天，她还跟我讲了很多皇上小时候的事。”

　　古若雨没有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冯露瑶时刻关注着上官皓，又怎会发现不了另一个小女生也如同自己这样关注着他？明知自己终将嫁进皇宫，便替他物色一个既有背景又喜欢他的女子又有何不好？
　　古若雨一手托着腮，一手转动着酒杯“你今天为何突然与我说这些？”
　　“那时候我还小，还不明白冯姐姐，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原来她一直深爱着皇上。我以为，皇上与她是两情相悦。我以为，你不过是因为长得像冯姐姐，所以才得到他的关注。原来，我错了。不管是冯姐姐，还是我，从未入过他的眼，他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古若雨继续玩她手里的酒杯，她猜不透，苏樱岚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苏樱岚把自己面前的酒饮尽，“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他是皇上，终归不能属于她一人。
　　“啪”的一声，古若雨手里的酒杯掉了，满脸震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冯姐姐当初能把他托付给我，同样的，我也能做到！”
　　古若雨激动地道，“这根本就不一样好吗？她是因为自己要嫁人，所以才这么做，而你，你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苏樱岚执起瓶里插着的一枝梅花，“可是他的心里只有你。而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不也是因为心里有他吗？”
　　古若雨满脸失望，“后宫那么多女子，我从未与谁喝酒聊天过，而我今天却赴你的约，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啪”的一声，苏樱岚手里的枝干断成两半，“我知道他现在在你心里没有逍遥王来得重要，可是你跟他相处久了，你的心还是会回到他身上的，不是吗？”
　　“也许是我错了，我不该来的。我以为你与她们不一样。”古若雨站起身，朝苏樱岚一礼吗，“谢谢德妃娘娘的款待，臣妇告退！”
　　“我……”苏樱岚眼眶一热，眼中满是委屈，却倔强地忍着，“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我也不想把他让给别人。可是，我努力了那么久，我还是做不到！他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可他还是不开心。他的后宫有那么多女子，可他还是那么孤独。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一滴眼泪终于不受主人的控制滑落了下来。

　　“唉……”古若雨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说她什么好。三从四德已经根深蒂固地印在她们脑海里了，而且她爱他至深。古若雨拉着苏樱岚重新坐下，“你刚才说了你与皇上之间的事，那么我便与你说说我和阿睿之间的事吧。”
　　“初入宫的时候，我与他虽朝夕相对，可是我们心里都提防着彼此，暗自较着劲。也许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吧，我那时看他哪哪都不顺眼，哪哪都不适合做一个皇帝。可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却不声不响地救了我；我不开心想要离开，他居然肯放手；我受人暗算，他为了保全我，封我为贤妃，可他却从未越雷池一步。我们便一直这样尴尬地相处着。”
　　“可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也许是从太后回宫吧。他明知我为何进宫，却还是在太后那里保下了我，这是他第一忤逆他的母后。也许便是从那天开始，我放下了心里的戒备，开始相信他。再后来，我一次次地伤他，可他却从未放弃过我。只要我一个转身，他还在那里等我。”
　　“其实皇上对我而言，一直像一个遥远的梦，那么虚幻不真实。而他，一直在我身边。”

　　一阵微风吹过，梅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暗香亭中，两个女子的思绪也如这梅花般繁杂。
　　“此次进宫，我并不是因为对他余情未了才来的。只是因为我，欠他一个答复。其实一直以来，伤他的人是我，他，并没有对不起我。而每次离开，都是我逼迫着他放手。我与他，竟未好好道过一次别。也许，这便是他的心结。”古若雨替自己倒了杯酒，慢慢饮尽，“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来对了？不过好像我又一次伤了他。其实一直以来，在他的事情上，我一直处理得很糟糕。”
　　古若雨又倒了一杯饮尽，“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即使我们俩在一起，最后也会变成一对怨偶。不仅仅是因为我和他之间容不下任何一人，还因为我太自私，一直渴望着他对我付出，自己却不肯往前走一步，而他，总是太高傲，不屑与解释。我们俩的性格最终决定我们走不到一起。”如果她早早地看清了这一点，早早地抽身而去，是不是会对他伤害少一点？

　　苏樱岚心情复杂地拦住了古若雨倒酒的手，“你喝醉了。”
　　古若雨抬起醉眼迷离的双眼，“是吗？第一次喝醉，也是在宫里，我第一次与嘉钰喝酒，没想到几杯下肚就醉了。原来，我的酒量这么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长进啊！”你看，这些事她都记得，她哪里醉了？
　　一阵细微的“咔嚓”声传入古若雨的耳中，古若雨发现苏樱岚飞快地转身看了一眼，又故做如常地坐好。“既然知道彼此之间只有伤害，那还要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吗？也许放下了，才知道原来不过如此，原来，放不下的不是人，而是自己的执念。”
　　古若雨重新替两人倒了一杯酒，“珍重！”然后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喜欢番外的可以留言哦！南山准备写番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