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姐妹 ...
-
“一个楼静辞换回逃婚新娘和传家宝玉,程堡主的手腕实在令人佩服。”
程断云自顾自的倒茶,
“除了相貌和口才,你们姐妹似乎没什么地方相象。”
“依我说,就是相貌和口才,我也比她强些——”楼静研笑着拿起茶壶,茶水顺着壶嘴流出。
“她不懂讨人喜欢。”
程断云微微的皱眉,她何须讨人喜欢?
有些女子不相信任何人,除了,她自己。
他终究太过自大了。
他歪过头看向楼静妍,
“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她无所谓的展展眉,
“这里是程家堡,我能做什么。”
窗外的石墙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好像一点也没想过你出走的后果。”
她不以为意,
“我不是楼静辞,不喜欢想太多。不过——”
她有些讽刺的笑了。
“我到真没想到她真代我嫁了。以她的聪明,做其他的选择,并没有那么困难。”
本有逃走的机会吗?
程断云心中莫名一动,随即好笑。终究不还是走了吗。
“你来找我,不会只有聊天这么简单吧?”
她拿起茶杯问道。
他恢复一贯的漠然:“你可以走了。程宽替你打点好了一切。”
楼静研惊诧的望向他,转而微笑,最近的世事越来越巧妙了。
“那么,多谢程堡主了。”
她起身走向门口,推门的瞬间忽然停住。
“我成亲,不论对方是谁都会逃的,
她,却不是什么人都肯替我代的。”
她的头略略的侧向身后的他:
“她那只白鸽的脖子,是你打断的吧。”
楼静辞看着鞋边沾上的白雪,有一些厌倦,她又嫁人了。
一年中的第二次,两年半中的第三次。
朗飞峻那次或许不该算,她不过是被硬套上了件喜服,而且多半还是他抢来的贼赃,就被扔进了他所谓的“新房”。
他还算讲道理的,在她用刀挟制住他,逼他放了她后,一直没有食言。
至于第二次,她忽然有些黯然,她一样带了刀,却终究没能奏效。
他既没有喝醉,也没有兴趣碰她,更重要的是他是程断云,和一般的男子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的拇指轻轻的摩梭手心,似乎感到有细沙滑过,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
不只沙,
还有,
他的心。
无论将来他会遇见谁,爱上谁,
她,
他是忘不掉的。
有些残忍。
但是骄傲的孩子,
她总是忍不住,要教训一下的。
虽然自己,
也吃了些苦头……
心没来由的揪了一下。
她微笑,抚上胸口,
倘若事事都听你的,
我,早已不是我了。
花轿停下,
踢轿门,过火盆,拜天地,入洞房,
竟然,没有什么差别。
有的,她差点忘了。
她的相公换了。
这次好像是个读书人,
有一个据说与他的人一样平凡无奇的名字,
从此以后,
她便是他的妻,
这样的丈夫,可以收起所有的棱角,一心一意,相夫教子。
明明是最为真切的现实,为何此刻想来却有些不可思议?
曾经,
盼望过这样一场平安的人生……
秤杆滑到眼下,
轻扬的瞬间,视野开阔,
她抬起头,
霎时,
两行清泪淌下,
轻笑着垂下眼,声音依旧是不真切的淡定,
“又是无聊的梦……”
程断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被她的泪水浸湿。
“只有在梦里,才肯卸下盔甲吗?”
眉头揪结成团:
“究竟,为什么,这样害怕?”
她牵起一丝无奈笑容:
“七岁的时候,被二娘推到水塘里,差点冻死。”
他的心瞬间被寒冷刺痛,
所以一个选择逃离,一个选择淡漠。
男子的无能,逼迫出女子的坚强。
不是不想依靠,是没有依靠。
她有些苦涩的叹着:
“这梦,不知几时会醒……”
他屈膝蹲下,打开她的手掌,一块温润通透的玉石落在她的掌心,上面细细的地图形成了一个麒麟似的形状。这就是他的麒麟玉,承载着程家堡最后一道防线。
他望进她迷朦的双眼,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有力:
“信我,
这个梦,
不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