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回忆篇 儿时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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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幼时的日番谷对着第一天入学时的雏森大声喊着“不要再回来”时，奶奶有点责怪的揉了揉他的头发，“会有很长一段日子不能再见面的，你这孩子……”
“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只要一放假肯定会回来的。”日番谷微笑着有信心地说道。
真央灵术学院的女式校服很漂亮，红白相间的色彩很适合她。日番谷坐在院子里，偶尔会窜上屋顶看着远空的云。
春夏秋冬，四季交替。雏森的确每次都如约归来，但也只有第一年而已。她回来的日子逐渐在减少了……
有时候看着她的脚步他会想，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构成的呢？
这里是人们死后居住的场所，可是在活着时候的记忆也会随着这里漫长的时间而被慢慢消磨。在这里遇到生前认识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像斩断前缘又开始了新的人生一样，魂魄的人生不是只有一次。只不过这一次有些人的生命会很长很长。那么他们到底是基于何种原因会降落在此的呢？在这润林安之外还有多少个像这样的地方？日番谷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久的岁月，他是心思有点重的小孩，用奶奶的话说就是：冬狮郎是个懂事到让人觉得有些早熟的孩子呢，我多希望他能像雏森一样……
谁要像她那样啊，笨蛋一个。
雏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身边的呢？他早就不记得了，好像是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都在。这里的人有些会隔六十年就消失，听大人们说是得到了“转生许可”才能离开的。邻居家有一座空房子，好像雏森以前也在里面生活过，那里曾经有过一对幸福的夫妇，可是后来就不知去向。这些都是他从一些老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听到的，他也不知真伪。反正雏森总是会来找他一起玩，后来也一直生活在一起，照顾着他们的起居。帮奶奶做饭，做他爱吃的东西。冬天的时候滚雪球、堆雪人，春天的时候打陀螺、滚铁环……总是“小狮郎小狮郎、小白小白”的叫着……欢快且明亮，不厌其烦。如果他不答应她估计能连续在院外喊上上百声，从来不会顾忌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她是不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呢？
关于雏森并不怕他的这件事，他小时候其实有认真考虑过到底为什么。最后得出的结论大概只有一个，她很迟钝。
对于危险的事情很迟钝，对自己的事情也很迟钝。是因为自己眼睛的颜色和别人不同，再加上发色的稀少，或许还有这冷淡的性格，在这里居住的人没有人不觉得他怪异的，所以他们都畏惧着他，没有人敢靠近他，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人若与别人有不同，是注定要受到这种待遇的吗？那个时候的他并不懂得思考那些有深度的事。反正只要有奶奶和雏森就够了……
叫她尿床桃也是从很久以前开始。
夜晚睡得正酣时隐约听到有声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一眼。借着月光看到一个小小的人正抱着枕头向他的榻边走来。“……你干嘛啊？”他的声音还没睡醒，刚一出声就被她快步跑来捂住了嘴。“让我睡一下，小狮郎……”果然是又尿床了啊。他有些呆滞和无语的想道，这孩子是比他大了几岁的吧，怎么连他还不如呢？不过尿床就尿床额头上怎么还有一个包？“你从床上掉下来了？”他轻轻问着，她压低了嗓音用童稚的声音回答：“不是~是我想踩着凳子晾被子的时候跌倒了……”
难怪刚才好像听到院子里有声音。“那晾好了吗？”如果明天晾干或许奶奶就不会发现了，他问了一句已经又快睡着。雏森把枕头放好躺在他身边，伸也手揪过他被子的一角，两只小脚已经探进他被子里。日番谷又一次睁开了双眼，要把她推出去：“我不要和尿过床的人一起睡，有味，你走……”
“不要嘛，我已经换过衣服了，奶奶明天知道一定会骂我的……”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一双大眼紧张的充满泪水。她小声的乞求道。对小孩子来说大人的责骂无异于天大的事。虽然奶奶有时候不说可是她仍旧很害怕奶奶会生气啊，她一点也不想惹奶奶生气。离他们不远的老人就在另一端躺着，时不时发出一阵熟睡时的呼噜声。
她今天就要躲在他这里。等到天亮时床铺干了再回去。日番谷转过身去，雏森已经盖好完全进到了他的被子里。小手搂住他的上半身，两个人面朝同一个方向。“你好热，走开啦……”他有些挣扎。“为什么我觉得抱着小白这么凉快呢？”
其实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这么顺利，偶尔有时候他也会坏心的大声喊奶奶起床告密，可是下一秒不出意外雏森就会用武力来掐住他的脖子……算了。睡吧。日番谷重新闭上眼。
“不过你被子晾好了吗？”他忽然想起刚才问的后续她还没说。“大概吧……”好像不会再赶她走了。得到了他的许可后雏森也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摔倒后甩了两次都扔不上去，天黑后的外面好可怕啊小狮郎……我好害怕有鬼怪出现就先跑回来了……”“所以你就让它摊在地上了吗？”“我又抱回去了……”“你是个笨蛋吗？”
那个时候那么胆小爱哭的她，为什么后来会选择去做死神呢？
这个问题日番谷童年时并没有问过，不过随着慢慢长大他也懂了。雏森她，想去外面更大的世界看看。她和他不一样，只要她愿意她身边会有很多朋友。明白了这一点的日番谷不再纠结，只是仍旧稍感落莫。
到了第五年，他还仍旧是坐在房顶上看着她背影的小鬼。
她的头发留长了点，现在已经能在脑袋下边绑两个小揪揪了。默默计算着她回来的次数，的确是慢慢减少了……有时候就算回来她也只是拿着学校所发的木剑在练习功课，她对他讲在学校遇到的人，有趣的事，在入学第一天就碰到的吉良君和阿散井恋次。讲学校里留着小胡子的严厉老师，还有那些校园里古老的树影里留下的传说和故事。
“死神的学校里真的有好多厉害的人啊，小白！真的超厉害的。下一次你也去参加考试吧？好不好？要是过了的话我就不再叫你小名了。”
他已经越来越讨厌她摸自己的头，像是宠溺地抚摸一只幼崽。一如既往的拍开她的手，没有发现她微微撇下的眉梢。——他不喜欢这样。“不要老是摸我头了！”
还有那个时候，她已经重复说了好几遍的那个故事，被蓝染队长和市丸副队长救了的那件事。那个叫作蓝染的家伙，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在他耳边“蓝染队长、蓝染队长”的叫着。
“当时的大虚好可怕……我们的攻击完全无效，就在我和前辈们都觉得快要死掉了的时候五番队的队长们出现了，是蓝染队长和市丸副队长。蓝染大人好帅气喔……一剑就把那几只大虚给砍了。真的好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呢，在学校里到处都能听到那些队长们的传说。”
其实他并不是很能体会。而且比起这些听起来很厉害的人……“我看你更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下一次不要冲到前面去了。”他指的是除了那次的事件之外，之后她开始越来越刻苦的练习。雏森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五根手指都已经肿了，缠上崩带的确更显得笨拙的。这是超额度练习斩击时不断被人击打手中的木刀被震造成的。但她还是笑着安慰他：“没关系的。学长们说只要多练习就会好了……就像我一开始也做不了那么多的练习时，手和肌肉第二天会酸痛一样，只要养成习惯每天都做就不会这样了。”
“是吗……”
“对。我想毕业之后进入静灵廷实习，要是可以进入五番队就好了呢！为了这个我还要多多磨练基本功……因为我不像阿散井那样，灵力和爆发力都很高，可是老师说过我有鬼道方面的天赋，我也觉得技巧型攻击更适合我。不过斩击拳走都要练的更好才行，不然会赶不上别人的……”她又拿起西瓜吃了一口。
少女好像已经有了个目标。他那时已经知道。
所以在那一天，遇到松本提醒他要去做死神的那个契机，他十分感谢。
——“小弟弟……你去做死神吧。像你这么强的灵压如果不能学会好好控制可是会伤到别人的。”那个年轻女子这样蹲下来对他说道。
奶奶这些年的消瘦应该都是他造成的。
到了外面的世界，那个更大的地方，就会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吗？被雏森一遍遍诉说有很多怪物般厉害的地方，会有和自己相似的人吗？毕竟在这里，他也是其他人眼中怪物般的存在……
小小的少年当时有颗敏感柔软的心，他当时放心不下的只有被独自留在家中的奶奶。
可是在终于下定决心准备辞行时，那个早已经看透了他这些年心理变化的老人却说：“冬狮郎一直都在忍耐对吧……为了怕奶奶寂莫而在在忍耐着。”他低下头去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实在他每一次眺望雏森背影时的样子，老人早就看在眼里了。“冬狮郎，你一直都在勉强自己吧……但是你知道吗，那对奶奶来说……是比被人牵绊着留下来更难受的事了……太好了，这一次你终于决定了。”她朝他慈祥的说道。日番谷终于忍不住闭上双眼，鼻根酸涩地叩首下去。
整理好行囊，再环视一眼这小小的屋子，朴素又极简单的家居，没有更多的装饰了，这是他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西流魂街第一地区润林安，虽然不被这里的人喜欢、被大家所排斥，但他心里始终还是留下了他们的影子。
就算是讨厌他的那些人，在将要离开时也在偷偷注视着他，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在意了。没有血缘关系的祖孙二人站在院门外，老人披着一件亚麻色的披肩给他整理了下背上缠绕着的肩带，目送着他一步步迈向远方，亦步亦趋直到离开视线尽头。
雪花静静飘落在大地上，在脚印逐渐形成的小路上，他还稚嫩的身子就这样义无反顾踏入那片风雪交加的冰原。那个梦中呼唤他的声音到底是什么……那个像响在头脑中又落入掌心的雷鸣……他要去寻找答案。
* * * * *
第二年的春天，就在雏森因为冬日的最后一月没有回家而感到内疚时，她听到了令朋友们兴奋的一个消息。
“呐呐雏森你听说了吗！今年进来了个超酷的一回生啊！我跟小野去老师那看了，据说是有史以来真央录取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好像是个天才！”
“什么？”对方拉着她的袖子就要往外走。“我不去了啦！”雏森说道。
“走啦！你想想看，这之前我们听说过入学年纪很小又很厉害的天才是谁？是五番队的市丸副队长啊！不知道这次这个人和当时的市丸前辈差几岁？这可是近距离观看传说的机会……”
“可是我已经和老师请完假明天要休息，待会还要回宿舍收拾东西啊……”
“诶？又要回去？老家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啊？好不容易今年留你在这和我们过一个年呢……”
“就是……也不是玩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觉得很对不起奶奶和小狮郎。已经一个冬天没回去了，数了数接下来的假期最近的也要到夏天了，只有趁现在学生们刚入学的这两天学校会有活动，时间比较松散。“而且我这两年留在这里陪你们玩的次数也很多吧！”
“那好吧，反正你也不太喜欢这种凑热闹的事，那我就去找幸田喽……”那个女生说完和她道了再见，欢快的朝其他人跑去。“喂，幸田！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今年的天才新生啊？”“都有谁啊？”“我们班的女生和下回生的人都去了……”
雏森抱着书本避开人群一路朝女生寝室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违的新生入校的时节到了，连走廊里的人声也多了几分喧嚣。大家都跑去围观今年的新生了，忙完今天的入学典礼明天她就能回去看看了。
正是春日时节，校舍外的绿地上一棵巨大的霞樱正开的浓烈。
淡粉色的花朵成簇聚在枝头，盛放的姿态美极了。新抽出的嫩枝偶尔随风被吹的摇摇晃晃，雏森站在二楼的过道里，向窗外望去。
忽地一阵风吹动起如云般稠密的花瓣，花雨就这样轻盈地飘落在地面。千万朵飞散的花瓣中，她的视线透过间隙竟然看到了一簇有些熟悉的银白色头发？她眨了下眼，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再定定神望过去，发现那躲在树干上的男孩子也正眼神亮亮的在笑着望她呢。
这是怎么回事？！
她被惊吓到了。刚准备探出身子仔细看，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住——“雏森？你在做什么啊？”
“吉良……”她回过头来。
“不去看迎新典礼吗？今年的新生中好像听说有个另类的头角喔。”吉良朝她腼腆的笑着。
“啊、喔……嗯。”等到她再把视线转回到樱花树上时，好像又变成是自己真的眼花了。
吉良看着雏森向外张望的样子有些莫名所以，“怎么了？在看什么？”
“吉良君，你看对面的树上有人吗？……”吉良伊鹤依言走到窗前，离她近了点，朝外面的百年樱树上望去。“没有啊。”
诶……好像真的不见了。她一只手不自觉将食指圈起来放在嘴唇上疑惑，忽然像想到什么一般，她把书本全都啪的一声交给了吉良，“拜托先帮我保管一下！晚上我会去食堂找你的！”
她边跑边回头喊道，吉良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其实刚才还想问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的……
他转头又看向窗外那棵霞樱，粉色的樱花开的正是灿烂时，花影绰绰，并没有看到上面有人的样子。
不会错的……雏森一路跌跌撞撞脚步灵活又轻快朝刚才的同学们追了出去。
“啊喂！雏森你干嘛啊？不要在走廊乱跑！”一位本来拿着一摞字贴的同学被她擦身而过撞的飞落在地上。本来以为是哪个冒失鬼，结果没想到是这姑娘。班长过来帮她捡着四散飞舞的纸张，阿散井听到声音也从A班的门口走了出来。
“对不起了小美！等我改天请你吃东西！”
“很少见到雏森会这样啊，对吧阿散井？”
“嗯……”
等到一天的迎新活动都结束，吉良和阿散井同其他学生们一起步入食堂的时候，才又一次看到了雏森。不过她手边好像还拽着一个有点不情愿的男孩子。比雏森略矮了一个头的感觉……阿散井朝她挥手。等到走近时吉良才看清楚，不仅是发色特别，连眼睛都是一双碧绿色……
“这是你的弟弟吗？”
雏森双手放在日番谷的肩头把他领了过来。“不是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什么嘛，原来是青梅竹马啊！”阿散井大大咧咧的看着他们笑道。他悄悄捶了一下吉良弓着的后背。
雏森点了点头。日番谷看着这二人同样显眼的发色，他们应该就是雏森以前提起过的阿散井和吉良了吧。
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是特别，有点桀骜不驯，但他还是微微弯下腰向他们行了个礼。还是个蛮谦逊的孩子嘛，很懂礼数。吉良放松的笑着，也对他点了点头，“叫什么名字呢？今天是入学的第一天吧？有想吃的东西可以尽管和我们提喔。”“名字是日番谷冬狮郎。”雏森开心的和他们说着。
“是日番谷君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想伸出手像雏森一样去摸下这个孩子的头发——突然他的碧眸向上抬起冷冷望向他。吉良刚刚抬起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了。收回前面的话，这个孩子的眼神好像很锐利啊！他微微后退了下有点紧张，不知自己是哪里做错了，看来好像是和雏森完全不同的气场！
“都说了让你放开我了！”“不要嘛，好不容易见面了，你现在可还不认路呢……对了吉良君、阿散井，我们先去那边找些东西吃喔，等会再来找你们！”
“好……”
“小狮郎你想吃什么啊？今天有大师傅的寿司和鱼饼……”
“不要叫那个名字，丢死人了！”
“啊对，是要改口了，是日番谷君！真是抱歉了日番谷君，你以后也要提醒我喔……”
他的脸上有因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而不习惯出现的红晕。
“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恋次从背后踢了吉良一下，“既然今天请不了雏森的客那么不妨请一下我吧。来看看吉良……这个好像不错呢，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说起来，雏森你也是在死神学校学习过五年的人了……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发现我的灵压呢？”两个人吃完晚饭后又各自拿着一只鲷鱼烧来到了食堂外人较少的草地里。夜晚的食堂外人烟稀少。
“原来如此，是上次我回去之后碰到了一个死神姐姐啊……”雏森拿着手里的食物咬了一口，听明白了他所讲的事情来龙去脉。原来小白以前在睡梦中就直接能和斩魄刀对话呢，好厉害。她吃完最后一口空出一只手握住他的小臂。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的确能感到是已经成形的灵络，以前她是没有这种感觉的。“嗯……我也不知道……以前好像只是觉得夏天摸到小白的时候很凉快。”
“噗——”日番谷一口食物差点没呛住自己。早知道就不该问这种笨蛋的……雏森把自己喝的果汁递给了他，他快速的喝了一口，又咳了两声。“你说你这几年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当然是很多很多东西了，嘛~”她眼神明亮的望着他。“不管怎样，恭喜入学了小白！”
她站起身来，“等下我找吉良把书本要回来就送你回新生的寝室喔。”
“我已经问过路了。不要把我当作小孩子。”他也吃完东西站了起来。
“反正我待会也没事干，就让我陪你一下嘛。到了新的地方，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喔……”她突然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抱在怀中，伸出手揉着他的头发。“真是没有想到小白长大的这么快……”日番谷被她按在怀里，总觉得这样子实在有些难为情，可是又不舍得推开。
死神的学校吗……以后他就将在这里正式开始学习了。
直到雏森不老实的两只手齐下，抚摸着这颗毛绒绒的脑袋直到把他的白发彻底揉乱，日番谷脸上才出现青筋。“哈哈哈哈哈！”她爽朗大笑道，不等他再做什么人已经一转身跑远了。
她在这里好像过得还不错嘛……
日番谷望着天上的明月又低下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这双看起来还很幼小的掌心，到底能抓住些什么呢？这一次就用自己的力量试试看。
自从真央学院创建以来，诞生过三位有名的天才，一个是志波家的海燕，一个是当年创下最快速度毕业的市丸银，还有一个，就是入学年龄都小于他们的日番谷冬狮郎。人们背地里叫他天才儿童，是尸魂界百年难得一见的能在如此幼小的年纪就能和斩魄刀自由对话的人。
日番谷对什么样的称呼并不太关心，只不过时不时面对高年级的骚扰会有些烦。今天是打破了一回生的斩术和鬼道考试成绩。照这个速度，他应该很快就会跳级了。
“在那里、在那里！那个小鬼跑到楼道里去了！”
“快追！本大爷只想跟他比划两下子，看看有没有传言的那么厉害，跑什么？”
“喂！不要跑啦！只是有两句话问你！”
日番谷才不听呢。
他已经学会了控制灵压隐匿气息，个子虽小但身手十分灵活敏捷，他没有再顺着楼梯向上找出口，而是拐了个弯翻到一扇窗户前向外一跃。
“啊……跑掉了……”几个男青年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
有围观的人也在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来这个小鬼真的是非常不懂规矩啊……这里可是高年级的校舍。
以足尖点地，日番谷体态轻盈的落于地面。对面的四楼里，雏森好像还没有下课。
中午食堂开饭的时候，学生们都蜂拥而至。
有些人捱到最后一节课已经快饿过头了。阿散井就是属于这一种人。所以冲向食堂的时候他也永远比别人都快。偶尔会和吉良看到雏森和那个青梅竹马走在一起，有时候也会与他们在一起进餐。
不过好像和雏森易让人觉得没有距离的性格不太一样，是个话不多的人……有时候态度虽然有礼但给人的感觉却很冷淡。吉良心想，这一点和恋次有时候粗鲁但却充满热忱的个性真是完全相反呢。
当时谁也没曾想到过，这个小鬼以后会变成他们口中的日番谷队长。
日番谷在哪里都是不太合群的。用松本的话讲就是“集体行动感很差”，他总是有种自己的步调，不太会随合众人。她不知道那是他从小改不了的习惯，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雏森在食堂没有看到日番谷时，通常去屋顶总能找到。问他为什么不去食堂吃呢，他总会说嫌人太多很吵。所以偶尔雏森也会带着食物上来陪他一起吃。在离食堂一步之遥的地方，有一个有着宽阔平台的楼顶，这座楼不知是没有收完工还是本来就是这样，是少有的清静之地。
“其实不用这样……你去陪他们吧。”他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为什么？在这里吃完东西我还能休息会呢。”天气不冷不热温度正好的时候，雏森有时吃完饭会与他背靠背小憩片刻。有时就平躺在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的石台上，伸展四肢，将手放在眼皮上透过五指缝隙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云。看着看着就犯起困倦。日番谷就慢慢吃自己的饭，一直陪着她直到她醒来。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不过偶尔会看到雏森在梦中嘴角笑起来，让日番谷感叹真是个单纯的家伙……这样的人成为死神真的没有问题吗？
碧空如洗的天空辽阔又高远，白云飘浮着，有充实的学习生活和雏森的陪伴，那是日番谷最快乐的一段岁月。未来的一切好像尽在手中。
这一天，在高年级的校舍门口……日番谷如往常般路过。
“喂，快看，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好像很听话的样子……”“你不觉得有点呆呆的吗？”“笨蛋，就是这种的才好啊……”
将逐渐留长的头发绑在两边的雏森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三个高年级的男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时，她只认出了一个人好像是和桧佐木前辈一届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几个高大的影子挡在她的正前方。“你叫什么名字，小学妹？我们交个朋友吧？”“拿着东西是来这找谁的吗？”
“不是，我是来帮老师送东西的……”
“你叫什么，也许我们可以帮你喔？”
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的报上名号：“我是雏森桃。”
“雏森啊……真是个可爱的名字！今天下午陪学长们一起出去玩吧？”
“我下午还有课，很抱歉……”她勉强的微笑着，想找个空子先溜走，但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并没有给她退让的样子。“学长……”“不要这么快就拒绝嘛，陪我们出去走一走！”领头的人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身后两个男生早已按捺不住的起哄着。
正在这时一股灵压威逼了过来，在春日微风和煦的阳光里竟让人莫名生出一股凉意。“不准碰雏森！”一个声音适时响起。日番谷从拐角处跳过来，将雏森护在身后。
“小白？”她万万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他身上还有刚从练习室走出来没有来得及擦的薄汗，从洗得洁净的校服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洁净味道。
那三个人也很惊讶，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小学生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前辈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小弟弟……”没有来得及说完第一句话，日番谷已经挥动起腰上别着的练习用木刀向前跳跃朝那几个人的胸口劈过去，手腕灵活的转动，配合着不自觉释放的灵压将那几个轻松打飞了出去。“咚”的一声，三人撞击在两米之外的地板上。“好痛！……啊！”这个白发！是那个一回生？！
“怎么可以打人啊？日番谷君！”雏森紧张的抓住他的袖子，“而且还是学长！赶快道歉啦！”
“罗嗦，就是因为你满脸破绽才会被他们给盯上的笨蛋！”
可是如果真的出事就糟了……雏森跑到他们面前替他向他们道歉，“对不起学长，日番谷君是刚刚入学的，还不知道学校里的规矩……”
“没事没事，刚刚是我们不好，打搅了。”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相互帮扶着，眨眼就消失了。可恶，这小鬼是那个像怪物一样的一回生！快走。
雏森的背后，日番谷的灵压直到三个人站起来还没有消散。“要是被老师知道了可是会记过处分的你知不知道？”
“比起这种事情你还不如想想看为什么会被这样的人给盯上？”老是一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就是这样才会被人钻空子的。
刚刚她还满满的气势忽然一下不自觉弱了下来，她什么也没做啊。平常和阿散井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啊……”看着她真的在思考他的话日番谷反而有些不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该说是天然吗？还是迟钝呢？危机意识太差了啊你！
“不要老只顾着别人，多想下自己呀！就是因为你的脸太过松懈才会这样……摆个精明的表情试试看？”日番谷走到跪坐在地上的雏森面前，向她示意道。
“那是什么？”
日番谷想了想，微微弯下身子勾了勾手指。“把眉头皱起来试试。就像我有时候皱着眉头的样子一样……”他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她的两眉间。就是这个距离。因为她眉毛总是太过于放松所以整个脸都看起来毫无防备。雏森仰起脸，把两条眉毛皱在一起，因为太过于用力小巧的鼻梁上也揪起了细纹。
日番谷看着面前这张认真听话皱起来的脸，虽然眉毛的距离是缩短了，不过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透露着单纯和傻气。而且眼睛因为用力都快变成对眼了。
“嗯……算了，这个表情不适合你。”他放弃道。
“所以说那是什么啊？”她扶着他伸出的手从地上站起来。
“……你还是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吧。”
两个人一起走过种满鸢尾花的草地，走过雨后天晴的台阶和书房，直到夏昼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像是快没有距离了一般。日番谷根本不需要说什么，雏森一个人就能搞定了。就算她像小鸟一样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很奇怪的是他也从来不会觉得烦。
那时的日番谷有着比同龄人更加锐气的锋芒。
作为低年级新生，一年级学习的课程他已经全部掌握，刚刚从一回生跳到二回生。但没过多久他脸上就挂了彩，那当然是偶尔没有躲过的时候。他从来不是会去找别人麻烦的人，麻烦通常会主动找上门。在第一阶段中经历的事到了另一个年级又重新上演了一遍。
斩术满分，鬼道满分，理论满分，考试成绩甚至超过同期所有应届生水准，有不服气的人也有暗自揶揄的人，但更多的人只能惊叹。
这天雏森拉着他从医务室走出来，晚上用药棉帮他擦药时，他也疼的有些龇牙咧嘴。
“不要担心，这次只是意外……”看着她担忧的眼神，他嘴里这么说着，身为一个男人是不会把这种程度的伤放在心上的。
“不要再跟人打架了……你怎么打得过五回生的人呢？有什么事好好和前辈们说啊……如果实在不行，就找老师啊。”她的眼中不无心疼。日番谷却一脸毫不在意：“我已经知道是他们是哪帮人了……与其再躲起来让他们误以为能欺软怕硬，还不如下一次我直接干翻他们。”话刚说完，雏森一掌已经拍到了他的头上。“一点都没有长幼次序，那你要是打不过那些前辈呢？”
“不会的。你不要老是担心我，雏森，这会让我很烦。”他对着她的额头一个脑壳蹦弹了过去。明明已经是同校生了，怎么还对他像以前一样？雏森捂着额头，意料之外吃了这么一下直呼“好痛”。
“胡说，我根本就没用力……”日番谷看着她皱起的眉，确认自己没用多大的力，但还是信了她的话撩开她的流海看了看……
死神的学校里的确每天都有许多新鲜的事情发生，在这里他看到了与以前不同的更大的世界。偶尔也有能说得上话的人。日番谷后来也会和阿散井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陪着雏森去学校的图书馆看书。大家的精神都专注在成为死神和将来上。每一个人都在快速的学习和成长。有些人是为了家族的期盼，有些人只是为了生存。时光就这样在指缝间溜走，那些单纯而又快乐的日子眨眼就过……他们一起走过的那条长廊和夜幕时的楼梯，夏夜的虫鸣和萤火虫的微光照亮过那年的夏天，直到秋日大风渐起，雏森和日番谷逐渐换上冬装。在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临，她和阿散井他们忙着最后的复习和考试。
在又一个春天，柳树上抽出嫩绿的新芽时，转眼她就将毕业了。
看着她搂着黑色的死霸装开心的把脸埋在上面磨蹭的时候，他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日番谷君……我拿到护廷队士的录取名额了！再过几天就要去报道实习了……真的没有想到！你也要好好用功喔，再过五六年去静灵廷找我玩。”
“是喔……”傻瓜，要不了那么久……
一年的时间已经连跳了三级，综合能力与学习成绩还是遥遥领先，学校里已经再也没有人敢找他的麻烦。一定会很快再见的……
几年前她和阿散井、吉良他们在这里相遇，现如今，他们终于要毕业了。三个人都被特召进了五番队。
最后的毕业典礼上，校长邀请了几位已经被保荐加入护廷成为队士的学生，他们今日将以学长的身份站在台上对刚入学的新生们作出鼓励。吉良和雏森分别作为今年的男女生代表，充满局促与不安地走上台去。论实力其实阿散井更强，但他向来不擅长这种文质彬彬的事，老师们也都心里清楚。望着下面那些充满稚气与对未来无限憧憬的眼神，雏森第一次有点明白了成为死神是什么样的意义。那大概是……希望可以保护这些纯真的眼神一样的心情吧。肩负着责任和荣誉，保护着这个世界和身边的人们……
“只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一天一天的不放弃，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一定会离目标近一点的。希望大家在未来的修习中，可以充满勇气的对待每一天……”她朝台下鞠了一躬，掌声慢慢响了起来。其实她也很紧张。比起雏森率直的感性发言，吉良上台所说的更多是男生们受用的一些经验。“成为死神应该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那么就只好拼尽全力了，在我还是像你们这么大的新生时也并没有想过太多，直到……”开头难免有些丧气，但还好顺利讲完了。
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年轻的学弟们围着雏森跑了过去，“学姐”“学姐”的叫着。那个总是让人觉得没有距离感的女孩子，就像邻家女孩一样让人觉得亲切，在往年的学生中其实早已有过传闻，听说那年桧佐木前辈他们被大虚袭击的事件，率先冲出去救桧佐木前辈的就是她。
曾经同班的同学们也围在一起，互相说着临别前的话。也许这一次分别，以后再重聚的日子就没有了……大家都会各奔东西。他们这一届的A班，有像班长那样成熟稳重的人，也有像恋次那样火爆又扎眼的人，还有像雏森这样乖巧懂事的小妹妹……
“我说啊，大家以后再也见不到的话怎么办？”
“还能怎样？没能成为死神的我们只能回家种田了啊！”有人很快发出一阵哄笑声，“浅野的老家居然还有土地吗？那还不错嘛！卖给贵族一定能赚不少钱。”
“只要还在这个地方，早晚有一天还会再碰面的。”阿散井安慰道。“这一届我们班顺利毕业的死神不是很多吗？以后住在静灵廷的话，说不定早晚还会再遇见的……”“你啊！以后成为副队长的话可别忘记我们啊！吉良你也是！”笑谈间给了那个总是有些忧郁的男生一拳。“……到那里还是先考虑如何在真正的战斗中保住性命吧。”吉良低声说着。
“小美、持田，再见了……”雏森抱了抱另两名女生，“在新的地方也要好好加油喔。不要忘记我们啊，雏森……如果遇到坏男生的话记得找吉良和阿散井。”另两名女生也回应着搂住她的肩膀。“真好啊，你会进入五番队吧……”
——“嗯！绝对不会忘记大家的。”
女生们笑闹着告别，但有些没说出口的话语中还是留下些许苦涩。在这里人们的命运也是不同的。看着雏森和那两人的背影，果然那和她们是不一样的人生吧。成为死神也好，没能成为死神也好，其实真正有那种觉悟和牺牲的人并没有那么多，他们这些人，更多的只是想要一份安定的生活罢了。“走吧，我们也别愣着了……”
日番谷坐在那棵入学时曾躲过的樱花树上，看着下面逐渐分离开的人群。
花瓣纷飞如雨几欲迷乱人的视线，雏森背着布包和同学们道了别，又转过身朝树上的人摆摆手，唇形是念着他的名字笑着对他说再见。
他也举起了手，不过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她已经转身跑开了，这个画面好像也和几年前的重叠。可是，还是不一样的……这一次不会再等那么久，他会很快追上的。他轻灵地跳回地面。早春的气息里，有盘旋的燕子婉转低鸣着飞向长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2 回忆篇 儿时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