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茉尘

22、睡莲

　　养病就是除了吃饭和睡觉，什么都不用做。当然，还可以做梦。

　　我梦见红墙下一树梨花，花下的女子生得很漂亮，正是那句：一片飞花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又是哪位娘娘？我叹口气，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梦境。

　　这宫墙之内的女子，爱与不爱，本都没有路。而你你我我她她，总想寻出自己的道，通往各自的梦。梦里有富贵荣华，也有不自知的爱情；跌醒了或者也可想到，路的尽头终究是候着你老死的一座冷宫。

　　我有没有路？如果没有，就不走吧。就这么睡着，反正到头来是一样结果。不知道中邪的是我，还是她们？

　　只有睡着的时候，才真正安宁，不用去想有没有路。或者睡醒了就真的情醒了，眼睛里又是一个清明世界。可惜我总觉得没睡醒，头晕，于是裹紧了褥子继续睡。

　　“大热天的，捂这么严实，亏你睡得着。”

　　春霖走进来扯我的被子，我很不情愿地坐起来，才觉得自己真的懒惰得不成样子。

　　“就这么吃吃睡睡都养不胖你，也是奇了。”

　　她和我嬉笑惯了，说话随便得很，于是我就跟她说起刚才的梦。

　　“承乾宫就有两株梨树，说是董鄂妃喜欢梨花，顺治爷命人移进来的。你梦见的莫不是她？”

　　真是造化大了。这些兜兜转转的梦，莫之奈何。

　　春霖走后已是过午，又睡了一回起来，天将要晚。一阵雨来，风送入新湿的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