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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ARUTO ‖ 药 × 鸣樱&佐樱 Chapter 1.0 三年的重逢 ...


  •   四季的花,流年的水,三年的辛劳,平白磨著人的心性。就这麽牵著念著,慢慢也就张大了。

      ──题记

      药

      Chapter 1.0

      船行到湖心,一片天就沈郁下来,墨蓝厚重的云翳在头顶一层层聚拢起来,束住原本就稀薄惨白的日光,山里山外愈加朦胧暗弱。湖风渐起,如镜的湖面铺了褶,像是秋风惊起水袖,辗转一片觳皱。

      佐助自船舱里探出头去,只见湖岸的莲浦渐渐近了。此时已经入了秋,残枝败叶被收捡干净,水下沈著数十支老去的茎蔓和新打的种,静静掩藏在泥淖里,等待来年春归夏至,再展晴华。

      待下了船,雨势已大了起来,一场秋雨一场寒,瑟瑟秋风直面扑打,纵然江淮南国,也是袖笼生寒。潮意连绵自十指,到心尖,逐逐渐渐渗透进来。青苔阶,石板路,幽篁翠竹,佐助撑开油纸伞,点漆的眼睛向竹林里面看去,就是曲径通幽了。

      别离之後,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佐助一路上步履紧促,顾不及细细观看,只觉得打眼望去,修竹万竿,花盛草繁,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再转过一个弯,水红裙,紫竹伞,青石径边亭亭而立的──不就是樱!

      “师姐!”捺不住欢喜,少年已然唤出声来,顾不得水渍溅身,绣著火样玄纹的苏缎长靴疾疾奔跑起来。少女听见响动,抬起头,滴翠秀目盈盈一转,隔著靉靆的烟和雨,朝著鲛蓝色衣衫的俊秀少年款款伸出手去。

      “师弟,你回来了。”

      ※

      在佐助近二十年的昏茫生涯立,樱是他唯一的光。

      第一次见到樱时,他才是四岁的幼童,细弱瘦小,穿著极旧的粗布衣裳,乘一尾瘦狭的梭形木船,填充在几欲窒息的船舱和师兄师姐的缝隙里,一路颤颤悠悠的送过湖来。

      他从未坐过船,师傅却领著他们走了近乎两个时辰的水路,才堪堪走了一半,他整个人就已经吐的空了,挤缩在腐朽木板的角落里,仍是止不住的抽搐,口中泛著令人作呕的苦味。

      终於熬到下船,他拖著铅重疲软的身子,盛夏的阳光明晃晃披在身上,仿佛给全身打上一块炽而重的烙铁。他双膝软弱,耳中轰鸣,眼前的景象似乎被泼了水,所有的色彩与轮廓胶著起来,像一张扭曲刺眼的鬼面。他勉强掀开眼皮,依稀见著一个粉色的身影朝自己奔跑过来,看不清神情,只隐约听得一个稚嫩声音,焦急关切却全然陌生。

      重重黑暗侵袭入眼,他想抬起头,一切却渐渐看不见了。

      ※

      佐助恍惚还躺在潮湿坚硬的船舱里,身体随著船身动荡摇晃,耳畔却听得船底潺潺的流水声渐渐粗重,仿佛是行到了湍急无比的壶口,猛然间倾泻而下的洪流如同怒吼的巨兽,木质的小船脆弱而不堪一击,转瞬就被骇浪吞噬。单薄腐朽的木板轧轧崩裂,再碎为齑粉,浓浊暗绿的液体如同将倾的绝壁,轰鸣著坍塌陷落。狂暴激突的漩涡几乎要将他整个搅碎,佐助惊恐的张口,浑水便填涌进去,将细弱悲鸣生生阻在咽喉。

      忽然有什麽东西覆上他的手,幼小柔软,像是幽深牢笼里凿穿铁壁,落入掌心里的一缕阳光。他摸索而饥渴的回握过去,眼前的一点阳光渐渐驳裂成缝,再抽丝剥茧般艰难而缓慢的扩大开来。

      他睁开眼睛。

      炙热薰风穿堂而过,他反而觉得凉意入骨,透体的冷汗溽湿薄被,连同身下的竹篾凉席,皆是汗津津的黏人。他茫然眨动双眼,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他下意识的朝自己的手边看去,却一瞬间呼吸止住──

      女孩的手指如同一串素馨清香的洁白花瓣,将他虬张黑瘦的小手温柔而小心的攥在心口。那是整个夏季里最为明媚晴好的天气,女孩幼小的轮廓被阳光燎上一圈隐约的金光,像一枚小巧而纤细的纹章,烫进他尚不完整饱满的心里,盘曲生长。

      ──直到,相思成殇。

      她掌心的温度是荒芜前路上擎起的烛火,染亮这洪浊不堪的世间。甫握上去,便一次一次克制住想要失声尖叫的冲动,自心底催生出无限勇气与希望来。

      ※

      佐助在她面前站定,极缓慢轻柔的牵起她的手,在雨中站得久了,五指纤纤早已冷透,自血脉中扩散出淡青的绀紫色来。佐助心疼的皱眉,掌心将素手整个覆住。他看著她,目不转睛,再将手臂收束,她的手指便抵上他的心口。隔过苏织湘缎,沿著经绷纬线一丝丝渗透出来,逐渐沁成一只女子纤手形状的,是属於年轻男子血脉贲张的炽热。

      樱看著他只是微笑,将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再深深放入眼底。半晌才说得一句。

      “你回来了,小师弟。”

      只这一句,他便险些落下泪来。

      ────────

      人都说,宇智波家的二公子是天降奇才,自几年前从师艺成归来,仅仅十七岁的年纪几乎还是个少年,可不足一年的辗转磨练,渐渐摒弃了年少方刚,浮躁妄为的性子,眼见著便与那些软腻浮夸的纨!子弟不同起来。为人果断,处事干练,敏锐持重,纵然是庶出,族内族外的威望声势日益稳固,隐隐有了取嫡子而代之的声音渐渐散播开去。是风今年年初,宇智波十三代嫡长子拒婚出逃,族长震怒之下,对外宣称将其从族谱除名,宗墓亦不留其位。如此严厉苛刻,竟是前所未有。

      此後,做主在宗亲氏族间的地位便愈发坐实。他是庶出并不十足高贵的血统,同时他亦是几乎既定的下一代嫡宗主,他是无数情窦初开的少女贴花绣枕上的一场深春梦,他是京城管路纵马走停的贵公子──人人只见他春风得意,富贵光鲜的耀目表象,这个十九岁的少年那双清秀如画的眉目里,没人读得懂那一丝潜藏著的冷峭笑意。

      只有夜阑星栖,灯下展卷,昏黄烛光晕染了那些或长或短的字句,那些来自落花溪月照湖,对镜妍妆临窗行笔的清丽女子,纤毫青丝素笺心事,凡叮嘱他日凉新添衣,努力加餐饭此类种种,时常有数类花茶或是干果蜜饯,只拣他素日锺爱的样式,亲自挑出剔透浑圆的一包,裹以洁净油纸,再细细捆扎密封,似乎总要行备完满,供应俱全才能略略放下心去。

      她的担忧牵挂,他全明白。於是放在心间,膏之上肓之下的所在。

      她是他惟一的光,自月照初见到认祖归宗,无论是前十七年的单纯快乐还是後三年的狰狞错杂,甚至极遥远的悠长时光里,十四代宇智波嫡宗主灯下展卷,沧桑手指摩挲过那些早已枯黄老去的字句──

      她是他生命里惟一的光,从相聚到别离。

      ────────

      园里起了雾,薄纱般覆上眼角,雨势诚然见小,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师姐……你脸色不大好,可不是受了风寒?咱们快些回去吧!”

      “三年不见,竟知道心疼别人了……我的师弟终是长大了……”她原是微笑著,那般欣慰柔软的语气,说著说著,竟止不住哀愁起来,“你看,都比师姐高这麽多了……”

      “师姐──我都十九了,你怎麽还拿我当个孩子!”佐助颦起眉毛,语气里分明透出不经意的嗔赧来。

      “我长你一岁,自小又是看著你长大,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看见没有,小时候每次说的急了,脸都抢先红起来一片,这不又红了?还说你不是个孩子!”樱习惯的伸出手去拍他的脸,眼里含著宠溺疼惜的笑意。倘若放在从前,这样娟秀腼腆的少年定会拼命躲闪,白皙干净的脸上便愈发羞红起来,更小一些的时候,干脆就跑到大师伯那里告状──天生就是这样怕羞胆小的女孩性格,岂是说改就改了的?

      可现在站在眼前的,这样风姿郁秀,英气逼人的少年公子,课还是旧日里胡闹嬉戏的孩童麽?樱凝视著那张端清剔透的容颜,心思浮动,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起来。

      佐助果然下意识的闪躲,眉梢带著一点似曾相识的笑影。少女玉白的手指自他脸侧轻轻擦过,蜻蜓点水般没有一点力道,却让人觉得芬芳酥痒。他怔怔看著那个敛眉低首的清丽侧影,心中难以言喻的疼痛起来。

      “师姐……”他轻唤,“这里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蝶骨般纤瘦的双肩微微一颤,葱指撩起水粉色曳地长裙,缓缓探下身去。

      “我……还想看看这些花……”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
      孤标傲世携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
      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恐病可相思。
      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潇湘妃子.问菊

      那是白菊,人间芳菲尽,凌霜始盛开。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NARUTO ‖ 药 × 鸣樱&佐樱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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