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蟑》心光

15、（１５）

　　心光诡异小说之：
　　魔蟑

　　（15）

　　到了中午，张艳还是没有醒来。她太疲倦了，紧张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
　　配合麻药的作用，张艳睡得非常香甜。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觉得情况稳定
　　了，就督促王彦华也休息一下。
　　“你看，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你也好好休息，
　　养足精神，等病人醒了再细心照顾她。要不然她醒了你却累倒了，到时候还
　　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王彦华谢过了医生，关切的又看了张艳一眼，慢慢退出了房间。

　　走出医院，王彦华突然发现自己无家可归了。青园小区的那套住房，已
　　经成为案发现场，而且失踪的尸体也是从哪里找到的，目前警方还在调查，
　　他当然不可能再回去。而医院的看护房是专门设立的，他也不方便住在那里。
　　警局倒是好心的提供了临时的居住房，可他现在实在不愿意再进警局，所以
　　也拒绝了。
　　那么，现在到哪里去呢？张艳一时半会还醒不来，自己总得找个安身的
　　地方吧。

　　“竹清……”王彦华轻轻的念叨这个地名，似乎想到了什么：妻子是在
　　那里出生的，那里有妻子的过去和回忆，也许过去看看能了解点什么。而正
　　好，C市离这里也不远。
　　王彦华坐上了通向C市的公汽，松弛了一下这几天紧张的神经，慢慢的回
　　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想理清思路。可是一切都扑朔迷离，显得那么的不可
　　思议。他想不清楚，只好摇摇头，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小李和刘处长也在通往竹清县的路上。
　　“头儿，根据我查到的线索，张艳姐妹和孙伟都在竹清县长大。竹清县
　　是个小山区，环境闭塞。张艳姐妹是在竹清出生的，在那里读完小学，后来
　　由于父母染病身亡，被远方亲戚接到市里抚养。她们一直称呼‘爷爷’的那
　　个人其实不是直系亲属，不过对她们都很好，出钱供她们读书，在她们大学
　　毕业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孙伟以前小时候就和张艳姐妹认识，但后来应该是
　　失去联系了的，不知道他和张倩是怎么又联系上了，还成为了恋人。这里头
　　有些费解，自从张倩姐妹来到市里后，不到两年就脱胎换骨，完全是一副大
　　家闺秀的模样，她俩的美貌可是出了名的。我想不明白张倩怎么会看上孙伟
　　的。”小李分析道。
　　“单靠人品相貌，孙伟是不会被张倩看上的。”刘处长笑笑：“很可能
　　是孙伟抓住了张倩什么把柄。”
　　“把柄？”小李有些奇怪。
　　“也许是一些陈年旧事，这并不奇怪，”刘处长说道：“张倩在穷县城
　　长大，小时候肯定吃了不少苦，也受过很多委屈，这些事情是她不情愿让别
　　人知道的。女人嘛，总归是很爱面子的。小时候的一两件并不光彩的事情都
　　可能使她名誉扫地，这就给了孙伟可乘之机。不过也不一定，也许这里头还
　　有更复杂的原因……我总觉得孙伟的供诉很牵强，前后总有些不一致。希望
　　在竹清县能找到解释。”

　　经过3个多小时的颠簸，公共汽车终于抵达竹清。
　　王彦华走下车，伸伸懒腰，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慢慢的沿着公路走
　　着。
　　竹清县如同许多未开发的山区一样，封闭的环境带给当地居民一种悠闲
　　自得、自给自足的生活。一条不平坦的公路就是这个县城的主干道，沿着公
　　路就是比较集中的平房，散卖着各种商品——这就是县城中心了。而放眼望
　　去，沿着高低不平的山路，在各个小山包上，零星的点缀着一些住房，那就
　　是山上的农家小院了。这里如同世外桃源，清新的空气，蔚蓝的天空，还有
　　一种祥和、静谧的氛围，让人得到身心的放松。一边还有赶着牛羊慢慢走着
　　的农民，他们走的不紧不慢，平淡的生活却也过得有滋有味。这一切，让过
　　惯紧张生活的王彦华感叹不已。
　　王彦华听张艳介绍过她们出生的地方，好像叫什么“竹清供销社”，一个
　　充满时代特色的单位。他猜想现在这个地方应该已经被“小卖部”这样的名字
　　所取代，但出乎意料的是，依靠当地人的指点，他居然找到了这个地方，那
　　破旧的大门上挂着一个很沧桑的铜牌，“供销社”三个字还依稀可见。看来
　　这里的人民已经习惯了这种慢节奏的生活，叫惯了的地名总舍不得该，大家
　　都还是习惯的把这里叫做供销社。
　　走进供销社后面的小院，一切都和张艳介绍的一样：院子中央有棵很古
　　老的银杏，走过银杏，最里头有几间破旧的砖房。据说张艳小时候就住在这
　　里。
　　王彦华走过去，看到砖房上写着大大的“拆”字，预示了砖房的命运。
　　他有些感慨，想不到就在这种穷困落后的地方，能孕育出像张艳那样的高雅
　　美女。他回忆起刚结识张艳姐妹时的场景，她们俩给他的那种惊艳的感觉；
　　再想到妻子张艳在各种酒会上优雅的举止、大方得体的仪容，真的很难把那
　　个艳光四射的女人和眼前破旧的砖房联系到一起。

　　王彦华走进砖房，但出乎意料的是，屋里居然已经有人正打着手电查看
　　着什么，那两个人见他进来，用手电筒照着他，照得他睁不开眼睛。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也来了？”

　　是刘帅的声音。
　　王彦华看看，在刘帅旁边的就是小李。他心里很不舒服，毕竟这两个人
　　把自己莫名其妙的关押了一天。不过来到这里，他的心情也舒坦了许多，所
　　以不愿计较，只是点点头，答道：“我听妻子提到这里，正好她没醒，我就
　　过来看看。”
　　“哦？”刘处长带着怀疑的神情看着王彦华。不过王彦华不愿意解释什
　　么，淡淡的走开了。

　　刘处长和小李对视一眼，又看看站在一边的王彦华，重新开始对房间的
　　查看。
　　王彦华在屋里转了一圈。房间很小，四处都破损了，从破洞能看到外面
　　的天空。砖房外面是一大片空地，长满很高的青草，有一处由积水形成的洼
　　地。风呼呼的从破洞吹进来，使这里显得更加荒凉。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呢？”王彦华看着刘处长和小李，随口问道。
　　“我们是顺着孙伟这条线查到这里的，”小李答道：“但事实上，当我
　　们查到这里，才发现事情远比我们构想的要复杂的多。”
　　“复杂？”王彦华奇怪了：“我不明白……”
　　“这里的调查也需要你的配合。”刘处长盯着王彦华：“我希望你能帮
　　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总的来说，我们查到孙伟在一个多月前来过竹清，来过
　　这里。而据当地居民描述，他似乎和两个非常漂亮的城里姑娘来过……我想
　　你应该能猜出来这两个姑娘可能是谁。”
　　王彦华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难道真是张艳姐妹来过？可张艳明明告诉
　　过自己，她从离开竹清后就再也没回去过。难道她在说谎？不！王彦华转眼
　　就否定了自己的疑问，张艳何必要骗自己呢，再说了，漂亮的城里姑娘也不
　　一定就是她们姐妹俩。
　　“所以我们就查到了这里，”小李接上话：“而且，发现了这个……”
　　顺着小李手电筒的光芒，在砖房的一角，隐约有一道模糊的黑线。说实
　　话，在这破烂的房子里头，如果不是小李特意指出，王彦华真的不可能注意
　　到这样的地方。屋里又黑又暗，墙上更是很脏，有这样一条黑线也不足为奇。
　　“这是……”刘处长解释道：“干涸的血迹。我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
　　在青园小区你的卧室窗外，也有一块这样的血迹——在你妻子吓疯的第二天
　　早上我们发现的。”
　　王彦华心里抽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刚刚看到这里。”小李说：“然后你就来了。”
　　“我们一起再好好查看一下吧，也许还有线索。”刘处长吩咐到。

　　三个人仔细的在砖房里查看。
　　王彦华猛地记起张艳说过小时候在地窖里拿地瓜吃。他意识到这个砖房
　　里也应该有这么一个地窖，山区的住房大都有这么一个地窖储备粮食。
　　果然，在屋角找到了这个地窖。地窖上面是一个破损的火炉，农家充分
　　的利用火炉的热气来保持地窖的干燥。火炉早已残缺不全，还有很多灰烬遮
　　住了地窖口，把上面的灰尘清除，就露出一个小口，那是地窖的把手。
　　刘帅和小李蹲过来，刘帅打着手电，小李慢慢的拉开地窖。
　　突然“吱”的一声叫唤，有什么东西窜了出来，把小李吓了一跳。那东
　　西一下子就溜走了，估计是老鼠。
　　小李骂了一声，拉开地窖口。
　　一股腐烂的味道传上来，王彦华他们紧张的看着里头，期待中又有些害
　　怕。刘处长拿手电仔细在地窖里照了一阵，里面是零星的几块腐烂的粮食，
　　一堆堆的蟑螂在地窖里爬来爬去。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蟑螂？”小李虽然胆子很大，但看到这么多恶
　　心的蟑螂，还是有些脸上发麻。
　　王彦华看着那些猖狂的蟑螂，这里就是它们的王国，地窖角落里有许多
　　黑色的虫卵，大大小小的蟑螂到处流窜。不知怎地，王彦华心里涌起一种说
　　不出的恐惧，他想起那个可怕的梦，那个瞪着诡异双眼的大蟑螂，那真是一
　　种可怕的回忆！
　　蟑螂！又是蟑螂！这可恶的东西到底预示着什么？！

　　“头儿你看那里……”小李忽然发现了线索。
　　刘处长把手电筒转过去照在地窖的一个角落，那里依稀有一块黑色的痕
　　迹，那颜色、那形状……
　　“这也是一块血迹啊。”刘处长沉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