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晨明

6、第 6 章

　　第六章
　　过年以前，生产队里开社员大会，公布了生产队里一年的收入与分配方案，每家一年挣的工分和工分价值，成年人劳动一天的十分工还是折合人民币八分钱，春来还是个小半拉子，起早贪黑的忙碌一天只能挣到三分工合人民币二分四厘钱，一年的劳动价值还不到八块钱。好不容易熬到过大年的时候了，参加劳动的社员能得到休息时间了，过年的时候觉得特别快，一天的时间就把大年过完了。去年的大年初一就有闲不住的人出来干农活了，这一年的正月初六以前就没有一个主动出来干活的人，劳累了一冬天的社员们都想休息几天了。从正月初六早上开始，生产队长到每家去催促着社员们带上干粮，去平整过年以前没有平整完的农业学大寨期间挖开的那些大沟了，填到正月底也没有填完，县里又分派给到牟山水库去挖大渠的新任务了。县里把任务分派到了公社，公社把任务分派到了各个村子里，村子里又把挖大渠的任务分派到了各个生产队里，生产队里又把分派的名额落实到了每一个人身上，生产队里把春来也计划在挖大渠的那十二个人里边了，那时候到外边去干活叫“出伕。”生产队里开社员大会的时候宣布了出伕人员的名单以后，春来提出来：“我母亲有病我不去不了，留下我在生产队里干别的活吧！”春来的话刚刚说完，就被生产队长和二麻子合起伙来骂了一顿，春来被骂的实在无法忍受了，要去跟他们拼命的时候被代二叔拦住了，第二天，代连昌和代二麻子又去了春来家里，逼着母亲答应让春来去牟山水库挖大渠，在强势逼迫下母亲只好答应了。大队的领导把一村去挖大渠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开了一个会，说明了挖大渠是为了水利建设、为了灌溉土地的重要性，是为子孙后代造福的好事情，并强调了时间紧任务重，在挖大渠期间不让任何一个人回来的决定。另外，还强调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临走前让每个人一天交一斤粗粮先交两个月的，在挖大渠的地方吃集体食堂，不够的部分由生产队里给添补。并告诉：“大队里提前派去的人在牟山水库一带的村子里已经联系好住的地方了。”一九六七年旧历二月二的那一天，吴家漫一村两个生产队里出伕的人员都带上自己的行李物品，装好推车以后就出发了，从吴家漫一村到牟山水库是一百四五十里的路程，要求当天必须赶到地方。出伕的人员在去往牟山水库的路上走得比较快，春来从去年种麦子的时候就穿着哥哥留下来的那双旧鞋，因为穿着太大，母亲在鞋前边塞了一些旧棉花就让春来穿在脚上了。在坷垃地里播种完了麦子，又在农业学大寨期间忙碌了一个冬天又穿的破烂不堪了，母亲让春来的两个姐姐给做鞋，两个姐姐一家给做了一只，有一只鞋大的不跟脚，一只小鞋穿的时候很费劲，那只小鞋能放到那只大鞋的里边去。那是两个姐姐给春来做的第一双鞋，穿大鞋的那只脚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先露出来，脚后跟还没有落地鞋先落了地，穿上那只小鞋以后脚趾头在里边躬着顶得难受，春来真正体验到了穿小鞋的那种难受滋味了。走上一段路就挤得疼痛的不行了就得脱下来互换一下，就那么互相换来换去的跟着成年人那么走，走了三十多里路能看到安丘县城的时候、两只脚的脚趾头就已经磨烂了，磨擦起来的水泡破裂以后露出嫩肉来了。两只脚后跟的上半部分也被那只大鞋磨烂了，两只脚都肿起来以后那只小鞋再也穿不进去了，春来没有替换的鞋只好光着脚丫子忍着疼痛，用手提着那双鞋紧跟着成年人们的脚步走。走到中午已经离开村子四十多里路，到了从来没有去过的安丘县城了，春来好奇的观望着能看到的一切算是初次开了眼界，觉的县城那么大街道那么宽人那么多，骑自行车的人也多，觉得县城的建筑比农村里的土房子好多了。春来在心里问自己：“去年冬天农业学大寨的那些日子，农村里的社员们全都冬闲变东忙，每天早上四点半就起床，带上两顿饭的干粮去改造农田，住在县城里的这些人是否也是四点半起床？他们是在哪里学的大寨？又是在哪里改造的样坂田？”由于时间紧迫由不得春来多想多看，休息的时间每个人吃了部分自己带的干粮又着急的赶路了。休息了那么一会站起来走路的时候，春来的两只脚疼痛的就不敢着地了，疼痛也没有办法，一百四五十里的路程才走了三分之一，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春来咬紧牙关坚持着走下去了，两只脚全都麻木了以后就感觉不到疼痛了。太阳落山以后又走了很长时间才到了地方，大队里提前去的领导把两个生产队里的二十四个人、安排在两间没有隔墙的空屋里了。食堂给送来了一桶热水和一些窝窝头，春来感到全身难受、冷的直打哆嗦一点精神也没有了，一口饭没吃一口水也没喝，打开了自己的行李靠着墙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会的功夫就被疼醒了，醒来以后疼痛的怎么也睡不着了，第二天早上看自己那两只脚的时候感到猛的一惊！两只脚完全不像脚的样子了，肥胖的像用气吹起来的一样肿的已经发亮光了，自己看着都感到吃惊和害怕，春来的两只脚不能站立也不能走路了。和春来一起来的那些成年人吃过早饭就挖大渠去了，春来一个人躺在那两间空屋里，做饭的老吴每天给送来两次吃的，还给提上半桶热水让春来烫烫脚消肿。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两只脚肿的还是那么厉害仍然不敢着地，春来也是顶一个成年人的名额去的，第八天早上四点半、就被生产队里的人用推车推到挖大渠的地方，给八个生产队的人烧开水去了。在离挖大渠不远的地方支起来了一口大锅，有人帮着在大锅里加满水、烧火的柴禾也给堆放在跟前了，春来点着火以后坐在那里往锅底下填柴禾就行了。因为住的地方离挖大渠的地方十七八里路的距离，路途上要走一个半多小时的时间，八个生产队的社员们早上四点半起床，又象去年冬天农业学大寨的时候一样，挖大渠的工地上每四个人一辆推车，有刨土的有装车的有一个是推车的，挖的是一条六十米宽八十米长三米深的一节主流大渠道，挖出来的土方修筑两边的堤坝。吴家漫大队分到的那一段离牟山水库的大坝很近，大概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放水的几个大闸门都能看得很清楚，参加挖同一条大渠的人很多，六十米宽的渠道中人群密密麻麻的根本望不到边际。吴家漫大队仅仅是挖了八十米长的一小节，另外还有多少段八十米？八百米的大渠全都有人在挖，挖大渠的人到底有多少？春来并不清楚，每天都能看到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压压的人群，都在那同一条六十米宽的渠道里忙碌着，都往大渠的两边运送着土方修筑着堤坝。挖大渠的那些人早上和中午的两顿饭，都是食堂的人送到挖大渠的地方去吃，晚饭是回去以后到食堂领上份饭回到住的地方吃，平常吃的是地瓜干子面和玉米面合在一起蒸的窝窝头。隔上三天的时间吃一顿细粮，一个人给半斤白面的一个馒头，吃不饱的再吃窝窝头，食堂没有蔬菜系列的副食，每天只有切成片的咸菜疙瘩就饭吃。春来每天早上坐在推车上的篓子里被人推到挖大渠的地方去，坐了二十天推车两只脚基本上消肿了，再就不让生产队里的人用推车推着了，春来把那双鞋改造了一下，在大鞋的前边赛了些软东西，把那只小鞋从后边割开放大了一些又用细绳连在了一起，穿上以后不觉得挤脚了自己也能走路了。每天和挖大渠的人一块到了地方以后自己动手去提水，烧开一大锅开水以后、食堂送饭的人也把早饭送到挖大渠的地方了，吃过早饭再把锅里的开水放在两个水桶里，提到干活的人当中去，把大锅里的水加满烧开以后，就到挖大渠的地方帮着几个岁数大的老人干上一段时间的活。在挖大渠的近百人里有五六个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他们穿的都是破破烂烂的补丁衣服，破棉袄的胳臂肘和袖口都往外露着破旧的棉花，破棉裤的膝盖和裤腿脚都不同程度的往外耷拉着黑色的棉絮，脚上穿的鞋全都破烂不堪的，都不同程度的裂开着裸露着黑色的脚趾。几个老人干活的时候很少说话，从早到晚都低着头任劳任怨的那么忙碌着，从他们穿的衣服上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每一家的生活都过的比较艰苦。在去年冬天农业学大寨那几个月的时间里，春来就看到过那几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其它六个生产队里的社员都停下以后，那几个老人仍然和一村两个生产队里的社员一样，每天都带着干粮去帮着平整农业学大寨的时候挖开的那些大深沟，也是干到腊月二十九的下午才停下来的。在平整那些大沟的时候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他们，因为不在一个地方干活并没有和他们接触过，并不知道他们每个人姓什么叫什么。春来每天把烧开水的任务完成以后，就去帮着那几个穿着破烂不堪的老人干上那么一段时间活，让他们几个轮换着去喝点热水休息上那么一小会的工夫，那几个老年人都默默的投来一份感激的目光。在忙碌中过了一天又一天，在全体人员齐心协力的苦干中，那条大渠每天都增加着深度发生着变化，有一天，在春来烧开水的时候，本大队的一个成年人方便回来、路过春来跟前时小声说：“小伙子，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每天帮着他们装推车的那几个老家伙都是家庭成份高的人，你不能同情他们，这几个人不值得你同情，你去帮着他们干活对你的影响不好，你烧完开水以后到旁边去溜达一会，不要再去帮着他们干活了。”春来并没有听从他善意的劝告，心里想：这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年人家里的成分高与低？与在这里挖大渠又有什么关系啊？八个生产队里派出来的这些人都在齐心协力的苦干，共同的目标都是为了早一天完成挖大渠的任务。挖大渠修堤坝是利国利民造福于子孙后代的好事情，大家吃的是一个食堂里做的饭，喝的又是一个大锅里烧出来的水干的又是同样的活，早干完一天就能早回家一天，春来自愿去帮着干活的那几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是因为他们的岁数大了体质弱了，对每天起早贪黑的重体力劳动不适应了，他们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春来是出于尊老爱幼，让体弱的几个老人轮流着喝一点水休息上那么一小会，是处于人与人之间互敬互爱的人际关系，为了共同完成一个为子孙后代造福的大工程在忙碌。春来凭着自己的感觉，坚持自己的观点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每天烧出三大锅开水来以后的时间，继续帮着那几个穿的最破烂的老人干上一段时间的活，一直干到挖大渠的任务结束。八个生产队里的九十多个人用镐头、铁锹、推车等工具苦干了四十八天的时间，完成了那段八十米长六十米宽深度为三米的大渠，挖出来了将近一万五千方沙土和碎石，把挖出来的沙土碎石，全部用推车运送到了大渠的两边筑成了两道坚固的大堤坝。牟山水库的主流干道靠人力一段段的挖通了，参加挖大渠的社员为牟山水库的建设洒下了汗水做出了贡献，为灌溉下游的土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吴家漫大队的社员完成挖大渠的任务以后，挖大渠的那些人都分到了挖沙土碎石挣来的四角八分钱，春来因为磨烂了脚少干了一个星期的活，分到了四角一分钱。春来时刻惦记着病中的老母亲，离开她老人家已经是五十天的时间了，也没有听到家中的任何一点消息，好不容易盼到挖大渠的工程结束了，春来想早一天回家，就跟大队里带队的领导请了假。提前领了三顿饭的窝窝头，晚上睡了一觉天不亮就起来了，把行李捆好背在身上提着装窝窝头的书包，顺着来的时候走过的那条路急急忙忙的往回赶，到中午的时候就走了九十多里路进了安丘县城了。那天是县城逢大集的日子，去赶大集的人特别多，春来路过卖羊杂汤的地方时觉得肚子饿了，就花了五分钱买了一盆羊杂汤，把带的窝窝头掰碎了泡在里边，狼吞虎咽的吃完以后背起行李卷走出去不远，看到大集上有一个卖橘子的，金黄色的橘子特别诱惑人，春来是第一次看到南方产的这种水果，觉的又新鲜又好奇便停下来问了价钱，决定买两个橘子给母亲带回去尽自己的一份孝心，挑选了两个大一点的橘子花去了三角五分钱，口袋里只剩下一分钱了。春来小心翼翼的把两个橘子放在书包里，又把书包塞进了行李卷里就急匆匆的赶路了，又风尘仆仆的走了四十多里路才回到家中，推开屋门就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娘，我到牟山出伕，干完活回来了。”屋里没有母亲回应的声音，春来进了里屋才看到母亲已经病的躺在炕上起不来了，五婶在那里陪着她，春来放下行李卷站在母亲跟前，又叫了一声：“娘，我在牟山水库干完活回来了。”母亲听到春来的声音睁开眼睛，两行泪水从她老人家那浮肿的眼縫里流下来了，母亲说：“我的好儿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可把当娘的想坏了，让当娘的先好好的看看你！”母亲说着用她的手抓住了春来的手，然后说：“我想你想的都病倒了连炕都下不去了，这几天多亏你五婶抽点时间来陪我一会给我做点吃的，我把你盼回来了，有你守在我身边我的病就该好了，我好了以后还给你做饭吃，我儿子就是愿意吃娘做的饭。”春来和母亲的双目相对，春来看着母亲那憔悴浮肿的面容，病了以后还躺在只有破炕席的光炕上，身上盖着春来离开家的时候留下来的那条破补丁褥子，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了，春来拿走了和母亲伙盖的那条旧被子以后，家里只剩下母亲盖在身上的那条破褥子了。母亲看着站在她跟前的春来，挂满泪水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母亲说：“好儿子，你再也不要离开我这么长的时间了，时间长了我想得实在是受不了！”春来离开家五十天的时间，身上穿的衣服显得更加破旧了，走的时候就该理发了没顾得上理就走了，头发又长了许多，脚上穿的那双鞋是用细绳捆在脚上的，挖大渠挣得那点钱只能给母亲买回来两个橘子，其他的一无所有。春来从行李卷中拿出那个书包来，又从书包里拿出那两个橘子来，用双手一个一个的分别送到了母亲和五婶的手里，春来对两个老人说：“娘，五婶，这是我到牟山水库挖大渠的这段时间、挣来的钱买的这两个橘子，是孝敬你们两个老人的，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买了这两个橘子以后我的口袋里只剩下一分钱了。”母亲双手握着那个橘子，眼里又流出热泪来了，春来看到母亲躺在光炕上病成了那个样子，身子底下连铺的都没有，只盖着那条破补丁褥子，觉得她老人家特别可怜，把那条褥子铺好让母亲躺在上边，把带回来的被子给母亲盖在身上以后，又不知不觉的流下眼泪来了。春来和母亲都在流泪，母亲流的是春来回到她身边感到高兴的眼泪，春来流的是心酸又感到无奈的眼泪，春来和母亲双目相对默默无语，把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两行热泪，用无言的泪水诉说着贫困地区，贫困家庭中人生路上的苦难与悲哀内心的痛苦和无奈，生活的酸甜苦辣和母子相依为命的那种悲欢离合。
　　母亲病的不能下炕了，母亲的病情给这个贫困的家庭增加了沉重的负担，春来到公社医院请来了李大夫在家里给母亲看病，李大夫建议春来带着母亲到安丘县城去，找县城里的名医张瑞丰大夫给母亲诊病医治。春来不能让母亲长期病着更不能失去母亲，便到几个亲戚家去借钱给母亲看病，凑够五块钱以后再去找生产队长请假，得到允许以后就用推车推着母亲到四十多里路外的县城去看病。春来在推车的一边放上一块石头，另一边铺上家里唯一的那条破褥子，再把和母亲伙盖的那条被子拿出来，搀扶着母亲坐在推车上以后再把被子披在母亲身上，然后推着母亲到县城的大医院去看病。从各地到县城去求名医张大夫看病的人很多，张大夫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医院为了照顾他的身体，让他每天上半天班只看二十个人的病，想挂张大夫号的人在挂号室窗口前排成了长队，白天晚上都在那里排队等着。春来把母亲安排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里住下以后就排队挂号去了，在排队挂号的那些人里春来是岁数最小的一个未成年人，张大夫给病人看病的时候特别认真，给母亲把脉的时候问长问短，开完处方以后还再三嘱咐：“吃药要按时吃，吃药期间要忌口，吃完这六幅中药以后还得再来。”春来抓了药推着母亲回到家里，在母亲吃药期间不去参加生产队里的集体劳动生产队长就找到家里来，对春来和母亲吹胡子瞪眼的又说又骂，强制着春来每天去参加集体劳动，去土地里干活的时候，每天就得带上早上和中午两顿饭的干粮在干活的地方吃，早上走了晚上才能回到家里。春来每天早上起的很早，先给母亲煎完药再做饭，看着母亲喝完药再让母亲吃了饭，把母亲中午吃的干粮喝的水都放在母亲跟前，再带上早上和中午两顿的干粮，到七八里路以外的地方去干活。晚上回到家里再给母亲做饭煎药，还得准备第二天去干活的时候带的干粮，从那时候春来学会了做一般的家常便饭。母亲吃完张大夫开的那六副中药以后身体有了好转，春来搀扶着她能下炕走动了，春来的心里感到踏实一些了，就继续到亲戚家去借钱给母亲看病。凑够五块钱就跟生产队长请假，得到允许后就推着母亲再去一趟县城医院，张大夫每次都认真的给母亲把脉珍病，继续问长问短询问母亲的病情，看完已经用过药的处方以后再重新开一个处方，春来拿着新开的处方去给母亲抓药。在给母亲治病期间，春来先后从三个舅母家借了十五块钱，推着母亲去了三趟县城医院，给母亲带回十八副中药来吃了。母亲的病情虽然有了好转但并没有完全治好，三个舅母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春来再也不好意思去借钱了，母亲吃的中药也就停下来了。那个时候，在各个村子里做好人好事的先进典型人物也涌现出来了，还被派到各个村子里去演讲他们的先进事迹，成了村民学习的榜样。春来的生产队里有一个四十多岁名字叫王义德的男人，他本人既老实又窝囊，是个干什么活都不如半个男人的人。但是，他妻子却精明能干手脚利索，干地里的农活她妻子一个能顶王义德三四个，他们家有一个儿子一个姑娘，姑娘又象她母亲一样精明能干，干各种农活能顶她哥哥好几个，哥哥跟他妹妹比哪方面都差得很远，哥哥是眼慢、手慢、腿慢，动作慢，哪方面都和他爹一样。听老人们讲：“王义德小时候就特别笨，他家里曾经给他请过一个教书先生教他读书，没过多长时间，就让他把那个教书先生气走了，先生走的时候留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的话。”王义德听了别的村子来的人演讲了先进事迹以后也有了想法，他也想做一次好事当一次模范人物。在秋天收获的日子里，生产队里晚上开社员大会并通知、第二天到农业学大寨的那块地里去割谷子，散了会王义德带上老婆孩子到那片谷子地里，借着月光割倒了一大片谷子以后才回家。第二天去割谷子的社员们拿着镰刀到了那块地里以后，发现已经割倒一大片谷子了。村子里很快就查出来是王义德一家做的好事，在开社员大会的那个晚上散了会以后，王义德老婆从同一个生产队的邻居家借过两把镰刀是早上还回去的。王义德就成了模范人物了，大队的人又让其他七个生产队也推荐了几个先进人物，在本大队的八个生产队里轮流演讲他们的先进事迹，在第三生产队的场院里开会的时候春来也在场，主持会议的人说：“把我们大队的先进人物某某人请上台来，演讲他的先进事迹和心得体会。”第一个上台的是第一生产队姓吴的的一个老汉，吴老汉已经五十多岁了，他到台上以后给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说：“俺现在是大队里的先进人物了，这个先进很好当，俺是跟着上次公社派来的那两个人现学的，他们两个都是做了那么一次好事就成了先进人物了，就被派到咱们这里来演讲他们做的好事了，生产队里还得好酒好饭的伺候着他们，他们不用干活就有好吃的好喝的还能挣着工分，俺也想到别的村子里去说俺做的好人好事，去喝他们的酒吃他们的好饭菜。俺家是贫农成份，解放以前家里特别穷，俺年轻的时候跟着俺爹到土地多的人家去扛过活，那些土地多的人家都挺好的，给他家干活的时候吃的都是细粮，干完活以后就给现钱，不给现钱的就给折合成粮食带回家，有个别的人家有个领着干活的把头，把头干多少活我们也得跟着干多少活，干不了那么多活就拿不回当天的那一份工钱来，那个时候，没有土地的穷人家全靠给土地多的富人家扛活挣钱，土改的时候俺家分到了一块土地，再也不给那几家扛活了。”第二个上台的是四队的一个老年妇女，她说：“我不是本地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卖了，老家是哪里的也记不清了，后来就被转卖到这个村里姓刘的那个男人了，来到这个地方以后我就和他过上日子了，老刘在外边干活我在家给他做饭，我不能生育和他没有孩子。我愿意抽烟家里没有钱买烟叶子，我就起早贪黑的到处捡大粪，把捡来的大粪卖到别的生产队里挣点钱买烟叶子抽。女人背着粪筐子捡大粪的在吴家漫二村只有我自己，二村就把我推荐成先进人物了。”老女人介绍完了她捡大粪的事迹以后就到后台去了，最后一个先进人物第三生产队的王义德上台了，他上台以后说：“俺看到别人做好事能当上模范俺也想当一回。开会的那天晚上俺回家以后，把俺的想法对一家人说了，俺老婆和闺女都支持俺的想法，俺老婆跟邻居家借了两把镰刀，俺一家四口人去那块谷子地里趁着月光割了半晚上谷子，割到月亮下去以后才回家。俺老婆和俺大闺女干活都快，一个人能干俺好几个人的，在俺老婆和大姑娘的帮助下俺真当上模范了，还是俺老婆好。俺老婆过日子干农活不管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移民搬家出来的那一年，一个人一天供应三两地瓜干子的时候，村里有一部分人饿的直不起腰来了，俺老婆没让一家人饿着，俺老婆每天都出去好几趟，每一趟都弄回一些能吃的东西来，当天吃不完就存放起来。最困难的时期熬过去以后、政府就从当地自然村调整给土地种了，村子里提倡养猪积肥用来种地，开会的时候俺老婆也去听了，养猪能挣到钱挣到工分、还能分到养猪的那份粮食，俺老婆认为是好事情俺家就开始养肥猪了，这几年俺家一年能卖两三头大肥猪，俺家的日子挺好过的，俺家过的好日子都是俺老婆的功劳。”王义德和那两个人在几个生产队说过一次后，再说他们做的好事就没有人愿意听了，这件事情就结束了。一九六七年的冬天，不象农业学大寨的时候那么忙了，生产队里有些零碎活大家轮换着干，进了腊月零碎活也少了，春来去赶王家庄子大集的时候，偶然遇到了高小的女同学杜美丽，三年前，杜美丽是五年级一班的春来是五年级二班的，杜美丽的学习优秀在两个班级的几次数学竞赛中，她的数学成绩总是和春来并列第一，互相之间的认象都比较深刻。升六年级的时候杜美丽因为家庭原因退学了，班主任老师曾经到她家里去做过工作，想让她回到学校继续读书，因为她家庭的原因杜美丽并没有回到学校去，老师为她的退学感到惋惜，夸她是品学兼优的一个好学生。春来已经三年多的时间没有见到她了，在大集上突然遇到一起了，春来看到她再不是几年前的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她已经是一个漂亮的窈窕淑女了。虽然是在一过之间互相还是认出来了对方，但彼此都感到有些陌生了，谁都没有主动的跟对方打个招呼，寻问一下分别后的生活情况就那么走过去了。春来回过头来想再看她一眼的时候杜美丽也回过头来看春来，两双眼睛的目光就交织在一起了，春来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她好像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说，春来站在那里目送她的身影走远了以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在心里萌生了。杜美丽漂亮的模样浮现在春来的脑海里想放也放不下了，在春来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好奇、一种希望和一种梦想，象在大海里的航船看到了航标望见了灯塔，在漫长的黑夜里看到了黎明。从此，春来的心里再也不能平静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催促着想经常看到她并想伴随在她身旁，就像抒情歌曲“在那遥远的地方”里的歌词那样，“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位好姑娘，每当我路过她的毡房、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那红太阳，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我愿变一只小羊来到她身旁，让她那牧羊的皮鞭，不断轻轻抽打在我身上”的那么一种想法了。那段时间，春来正在读那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苏联小说，便从书中摘录了冬妮娅对保尔柯察金说的那句“我十分喜欢你，你是我的意中人”的话，很认真的写了一封很短的情书叠成了三角形，等到又赶集的日子见到杜美丽的时候，春来主动的来到她跟前，胆怯又羞涩的把提前写好的那份情书递到了她面前，杜美丽看着春来笑了笑，伸手接过去放在口袋里并对视了片刻，互相还是一句话没说又分开了。春来站在那里看到她走了没有多远，又回过头来对着春来笑了笑就渐渐的走远了，春来目送她走远了以后也高兴的回家了。杜美丽接受了春来的第一封情书，春来在上面写的是：“杜美丽同学你好，三年前咱们是同学，我和你在五年级读书的时候、咱们两个都是班级的好学生，都受到老师的宠爱。从上次见到你以后我觉得心里再也不能平静了，我总想看到你的笑脸并想和你在一起，感觉你已经来到我心里了，我十分喜欢你，你是我的意中人。”春来认为交给杜美丽的并不是一封短信也不是一份情书，是春来火热的一颗真诚的心。后来又给她写过几次类似的短信，都是在赶集的时候亲手交给她的。杜美丽每次接过去以后都对春来笑一笑，走过去以后再回过头来笑着看春来那么一眼，几次相遇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腊月的时间就那么过去了，过了大年的正月初五，在生产队长的催促下大多数社员又开始干活了，新一年的生产劳动又开始了。春来那个生产队为了多积攒大粪，在生产队的场院边上挖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大粪池，在大粪池的边上立了一个大牌子写着：本队常年收购大粪，一分钱一斤。生产队里又分派了几组人，在每一家的猪圈跟前垒了一个积攒大粪和尿液的地方，并让每一家人大小便的时候都拉尿在那里边，生产队里有两个想表现自己的大姑娘代小兰和郝媛媛自报奋勇，承包了每天到各家去倒一次尿罐子挖一次大粪的那个脏活。她们两个为了追求进步，剪去了长发理得发型和男青年一样，每天都挑着尿桶粪桶带着铁锹记账本和秤，还带着一个检查尿液里是否有水的玻璃漂浮物到每一家去，把挖的大粪和倒的尿液都过秤以后记在本上，每一斤大粪给记一分工五斤尿液记一分工，从每家挖的大粪和倒的尿液，都挑到场院边上新挖的那个大粪池子里去。夏天的一个晚上，生产队里开会决定找三个人把积攒了几个月的那一池子大粪挖出来，给每个人给记三天的工分另外再给每个人一块钱，参加大会的社员都嫌脏嫌臭，没有一个愿意挖那一池子大粪的，晚上的会议就那么结束了。第二天早上，春来又像往日一样提前到了生产队的场院里，等着晚去的人都到齐了以后要走的时候，二麻子提出来让春来一个人留下挖那一池子大粪，春来要求和大家干一样的活，二麻子不答应。他留下来两个人，三个人要强迫春来进池子里挖大粪，那天是王家庄子赶大集的日子，大粪池子紧靠着大路边，走在大路上去赶集的人很多，春来感到不对劲撒腿就跑，二麻子和那两个人在后边紧追，追的时候还大声喊着：“拦住他，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春来象犯了罪的逃犯一样跑在前边，跑到场院后边那个大桥上被对面来的第二生产队的几个人拦住了去路。后边有追的前边有拦截的，春来站在没有拦杆的大桥边上在危急关头想从大桥上跳下去，转念想到了病中的母亲，立刻打消了从大桥上跳下去的念头，只好在众目睽睽的眼皮子底下做了俘虏，被二麻子和那两个人抓着胳膊拖到大粪池子跟前去了。春来心中的愤怒和怨恨达到了极点，怒视着代二麻子并质问他：“我犯了哪一条王法？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待我？我家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你们现在要清算在我头上？”代二麻子用手指着春来的前额说：“我们这几个人和你们家并没有深仇大恨，你爹也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你爹过去在县城里是耍笔杆子的，你们家是过好日子的，你们家的好日子早就到头了。现在是贫下中农当家作主说了算，我是村里的贫农代表，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我现在打死你也没有人能把我怎么样。” 二麻子露出了一副穷凶极恶的凶像，春来看着他那副丑恶的嘴脸和仗势欺人的架势，想起搬家出来的那一年，代二麻子来到春来家里、逼着饥饿中的哥哥去干活的那个凶恶样子，他指着哥哥的鼻子骂的没完没了，把哥哥骂的那个可怜相，哥哥去东北了再不挨他的辱骂了。二麻子又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春来了，新仇旧恨涌上了心头春来不想再忍受了，想到不给他点厉害的心里憋得实在难受。一个报仇雪恨的想法出现在春来的脑海里，春来想狠狠的收拾他一顿出口恶气，然后再给那两个帮凶也来点狠的，让他们知道助纣为虐的下场。想给他们几个来个突然袭击，把他们都推到大粪池子里去，用铁锨在粪池里把二麻子打个半死，再把那两个帮凶也打得鼻青眼肿，让他们彻底服了软再饶了他们。突然又想到把人打伤打残是要去坐牢的，如果不计后果闹出来大事来？自己这一生也就彻底完了，认为自己还年轻和这种人豁命并不值得，如果那么做了母亲就没有人照顾了。在母亲面前承诺过的一定能让她老人家过上好日子的想法就彻底落空了，自己的下场只能像读过的那些小说中的草莽英雄的下场一样不是逃亡就是入狱。春来经过短时间的思考又忍住了复仇的怒火，挽起裤腿拿起铁锨顶着恶臭跳进那个没过腰部的大粪池子里去了，把满腔的怒火和愤恨化成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全部用在那把铁锨上了。春来忘记了恶臭，把挖那一池子大粪当成是苍天对春来的一次特殊考验，考验春来的意志够不够坚强？遇到难事的时候能不能克服过关？在人生路上遇到困难的时候能不能超越？一会的工夫就想通了。觉的不就是一池子大粪吗？老张不挖老李不挖总得有人挖啊！又想到自己上学的那几年，是村子里的父老乡亲种地打下来的粮食养活了自己和母亲，现在干部分脏活累活也是应该的。又认为是在做好事，是在报答父老乡亲对自己的养育之情，并决定把那一池子大粪全部挖出来。代二麻子和那两个帮凶是什么时间离开的？春来并没有察觉到，只顾一铁锨一铁锨的从大粪池里往外掏大粪了。大粪池里的大粪在逐渐减少，春来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也不觉得特别累，总觉得身上有股使不完的劲，那时候，春来已经是面目全非成了一个粪人了，下身在大粪池子里泡着，铁锨柄上沾满了大粪，头上脸上脖子上也全都是大粪，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是恶臭了。春来把冤屈、羞辱、愤怒、仇恨都转化成了一种力量，又认为是在回报父老乡亲对自己和母亲以前的照顾，在错综复杂的想法驱使下干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把那一池子大粪全部挖出来以后才松了一口气。春来感觉自己长大了已经具备一定的实力了，完全能和成年人媲美了，再也不是前几年那个体弱无能的小半拉子了。挖完那一池子大粪以后春来没有着急回家，不想让病中的母亲闻到儿子满身的臭气，就到了大桥下边水深的地方，坐在缓缓流水中的一块石头上冲洗了好长时间，想了好多事情并细想了这一天的经过。冲洗的过程中抬头看了看在大桥上被人拦住以后停留的那个地方，还差点从那个地方跳下来，又庆幸自己的主意正，虽然做了二麻子和那两个帮凶的俘虏，也比从大桥上跳下来的后果好多了，如果当时从七八米高的大桥上跳到石头地面上，很可能就已经成了残废了。连想到选择挖大粪是正确的，一池子大粪已经全部挖出来了，总比被二麻子和那两个帮凶拖到大粪池子跟前的时候，心中萌生的那个歹毒的复仇计划好得多。如果把二麻子等人都推进大粪池子里，再把人打死打坏或者是打惨，自己就成为村子里的一个罪人了，如果当时真那么做了？与自己的良心上也过意不去，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并且会去坐牢的。二麻子对春来的老父亲有成见，在春来跟前经常提到他老人家，并让春来和老父亲划清界限，春来对父亲生前做过的事情春来并不太了解，只知道老父亲是个热爱文化的人，做的是传授中国文化的事业，是让中国文化得到传承和发展的好事情。春来从记事的那天起，父亲就教导春来怎么做人做事，长大以后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并教育春来在任何艰难困苦的环境下，都不允许占任何人的一点便宜，无论生活过的怎么苦？也不许眼馋别人家的东西，教育春来说话要算数做人要讲诚信，不能辱没了苏家的家规和门风。父亲生活的年代有他的历史背景和他的生活方式，春来尊敬自己的老父亲，辱没父亲人格的事情宁死也不会做，春来是一个男儿一定要活的理直气壮宁折不弯，要活出个男人的样子来，绝不能给已故的老父亲丢脸，更不能在父亲的人格上抹一点黑。春来坐在缓缓的流水中要彻底洗净身上的臭气洗去心中的屈辱，在冲洗的过程中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作为一个男人怎么个活法才算有价值？怎么做才能称得上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以后到底该做什么？才能像自己读过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小说中的保尔柯察金那样？热爱和捍卫自己的祖国？等到有外来侵略的时候不惜生命去奋勇杀敌？现在是和平年代了，那个想法已经不符合现实了。学雷锋做好事？去帮助那些失去劳动能力？需要帮助的贫困人家？那得有一定的能力和经济实力才能够做到。自己还处在极端贫困的漩涡中在苦苦的挣扎，已经穷的衣不遮体脚上连穿的鞋都没有，又有什么能力去帮助别人啊？想来想去的想糊涂了。思绪又回到了现实生活中来，回想自己从记事的那天起家里就穷，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家中的生活条件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十几年的贫困生活如同生活在一个漫长的梦中。自己已经辛苦的劳动了几年的时间了，仍然没有改变这个家庭捉襟见肘的贫困面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来想去想明白了，是因为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是因为这个地方贫穷的原因造成的。在生产队里干活的人当中春来仅仅是个小半拉子，成年人劳动一天能挣十分工，春来劳动一天只能挣三分工，生产队里年底决算时十分工的价值仅仅是八分钱，春来劳动一天只能挣到二分四厘钱，还不如卖二斤半大粪的钱多。生产队里的人家都是养猪户，一年当中每家平均卖两头多肥猪，一头肥猪就能挣几千工分、顶春来劳动一年的多少倍，春来挣的那一点工分和养猪户的工分混在一起，同时分配从地里收回来的那部分粮食，春来和母亲只能分到那么一点，又做成干粮一次次的带到干活的地方去吃了。如果一年年的继续这样生活下去？自己和母亲的贫困状况永远也得不到改变，春来洗完以后回到家里并没有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母亲，是春来已经习惯了的做法。春来不想让病中的母亲再为儿子操心了，母亲已经是快六十岁的老人了，以后还得依靠春来挣饭给她吃挣钱给她花，春来还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尽到做儿子的一份孝心和责任。经过这一件事情春来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并且觉得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力气无限意志坚强潜力巨大，对一些复杂的事情已经具备一定的应付能力了。并且坚信靠自己一身用不完的力气，能够吃苦耐劳的精神和毅力、靠自己一双勤劳的手，一定能够彻底改变自己和母亲的贫穷面貌和命运。从那一天起，春来就有了想离开那个贫穷的移民地区，到外地去创业的想法和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