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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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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罐车的司机每隔三四天的时间,就给施工队拉一天从水井里往地下注的一种很黏的液体,拉液体的过程中不能停下来,午饭和晚饭都和施工队的工人在作业的井上一块吃,经常干到深更半夜才能完成当天的任务。给施工队干完那个活以后,给其它几个作业小队拉水洗井的时候,就有点空闲时间了,司机们在空闲时间坐在草地上发牢骚:议论作业大队和车队的领导制定的那些管理制度不近人情,议论作业大队的四个领导都有自己的专车和专车司机,他们都按二连公司的休假制度执行,到时间轮流着回去休假,他们只知道发号施令克扣工人的工资和奖金,根本就不关心工人的生活和疾苦,苦就苦了咱们这些开车的基层工人了。咱们是石油企业的工人?还是他们几个的奴隶?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到哪里去说理?咱们特车队的司机一个人一辆车天天都那么忙,几个月也回不了一趟家。大队当领导的和咱们这些当工人的都是人,人和人之间怎么就有那么大的差距?他们一个一个的为什么那么不近人情?怎么就没有一个为咱们这些基层工人着想的?他们让车队里扣的咱们那些血汗钱都干什么了?”议论完了正事再闲扯一些别的话题。春来不跟他们凑热闹,早上走的时候就把手风琴和书包放在驾驶室里了,书包里装着油笔水杯和笔记本,另外还在车上带着一个方凳子,把喜欢的歌曲从歌本上抄下来以后、挂在汽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方,利用开车的时间背谱子。在其他的司机凑在一起发牢骚消磨时间的时候,春来坐在凳子上拉起自己心爱的手风琴,并把手风琴当成了自己的爱人,每次抱起手风琴来的时候就思绪万千,勾起了和小兰姑娘相亲相爱的时候、她靠在春来怀里的那段美好回忆,优美的琴声飘荡在辽阔的草原上。在春来的心里像是小兰姑娘在倾诉着她的柔情细语,浑厚的琴声替代了小兰姑娘的甜言蜜语,春来陶醉在优美的旋律之中了。春来喜欢大草原的辽阔喜欢大草原的自然美,同时也喜欢大草原上的歌曲,草原歌曲中那种豪放的曲调唱出来了草原上牧人的心声,唱出来了生活在马背上蒙古民族的那种豪放情怀。春来喜欢华北油田这个大企业,自己虽然没有文化但也爱好文学和作品,用自己一点微薄的知识抒发内心的情怀和对生活的热爱,当时,曾经写下这样一篇赞美阿尔山油田的诗歌作为日记,时间是一九九四年的七月份,正是草原上最美的季节,当时写的是:绿色草原边连天,朵朵白云饰空间,登高遥望天际处,天蓝地绿疑无边。远近牛羊一片片,好象珍珠撒草原,万紫千红鲜花放,百鸟争鸣在蓝天。草原深处井架立,开采地下大油田,石油工人钢铁汉,不畏艰苦不怕难。哪里需要哪里去,日夜奋战在二连,油井打在草原上,输油管道千里远。抽机多的数不清,大站小站管相连,年产百万还嫌少,目标再增十几万。石油工人加班干,你追我赶齐向前,参战单位是楷模,铁人精神在展现。我爱油田大企业,我爱辽阔大草原,我爱祖国北方美,不是江南赛江南。我爱二连油田美,我爱生态大自然,伟大祖国在腾飞,愿洒血汗在草原。一九九四年的八月一日,在阿尔山油田金秋晚会上,有春来手风琴独奏的节目,春来独奏了“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和“草原之夜”两首曲子,赢得了观众们热烈的掌声。勘探一公司的两个山东老乡、听了春来演奏的曲子以后找到了春来,邀请春来在八月三号晚上、去参加勘探一公司的山东老乡在阿尔山油田的聚会,春来参加完了山东老乡聚会以后,第二天在作业的油井上写下了这样一篇日记:时间是八月四日,昨晚应邀会老乡,方言土语庆吉祥,山东汉子草原聚,大碗喝酒喜洋洋。我抱风琴伴歌谱,齐声欢唱红歌曲,一曲歌罢接下个,所流行的全唱出。开始唱的还有调,烈酒发作不靠谱,合声高唱醉酒歌,酒伴红歌成醉语。八月六号,车队里一个叫吴海泉的蒙古族司机过生日,他是三年前专业分配来的退伍军人,吴海泉的父母在牧区养了上千只羊,他定好饭店以后从牧区拉来了两只大羯羊,并和车队的领导提前打过招呼了,六号晚上要在饭店宴请车队的工人一起喝酒过生日。六号下午,他在定好的饭店宰了那两只大羯羊,并准备了四箱每箱是二十瓶的高度草原白酒,邀请了他的两个战友和车队里的工人在饭店里过他的生日。春来带着手风琴去给大家助兴,在草原上吃手把羊肉喝高度草原白酒,是当地牧民招待客人的最高礼仪,开始的时候都比较文明,大家在手风琴的伴奏下,唱了祝你生日快乐、石油工人之歌、蓝蓝的天上白云飘、草原夜色美、草原之夜和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等部分歌曲,吴海泉显得特别高兴,他变着法子劝大家喝酒并带头干杯。两个小时以后,不胜酒量的一部分人已经喝的晕头转向,进入半疯半傻的那种失控状态了,有哭的有笑的有骂人的有打架的,还有掀桌子的,有一部分醉人自己在干什么事情?已经是没有知觉了。吴海泉好心好意的请工友们做客、好酒好肉的想让大家饱餐一顿,欢声笑语的热闹一番,结果成了一个打架的烂摊子,吴海泉大声喊叫也制止不住了,他气愤的拿着两个酒瓶子上了一张桌子,站在上边大声的说:“你们再这样折腾下去?我就自残给你们看了。”说完以后就把两个酒瓶子互相一砸,啪的一下子两个酒瓶子就碎了,他把右手拿着的半截瓶子扎在自己的左胸上了,鲜血立刻就流出来了。他扔掉那半截酒瓶子,两手捂着胸部就蹲在那里了,他蹲下去的时候春来已经来到他跟前了,春来立刻脱下自己的衬衣捆在了他的胸部上,搀扶着他从饭店门口拦了一辆车,及时把他送到了阿尔山医院。他扎的是左胸部的上半部分,有骨头隔着并没有伤到内脏,经过大夫缝合以后又给他输上液体就没有危险了,春来在医院陪着他度过了那一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车队派人去了以后春来才开车上井,在作业井上写下一篇“酒宴”的日记,春来是这样写的:吴君生日宴工友,两只羯羊四箱酒,工友全在饭店聚,大口吃肉大碗酒。工友赴宴皆欢喜,满屋酒友全相识,海泉频频把酒劝,歌声豪放阵阵起。大碗喝酒比酒量,狂饮暴食人痴迷,当场喝的数人醉,始欢后砸桌翻地。宴席变成打砸场,海泉呐喊难制止,愤怒化作英雄胆,碎瓶做器伤自体。吴海泉请过客以后感到后悔,出院以后沉默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春来离开家已经是半年的时间了,想回家看两个儿子了,并想安排一下两个儿子在暑假的作业,请假回到家以后写了一篇题为探亲的感想日记,当时是这样写的:天蓝地绿季节新,进入初秋得探亲。离时冰天雪盖地,聚时已过夏进秋。草原上的春夏秋冬四季的景色、原来是分四个季节写的,题为草原四季:一 春黄:天苍苍啊地茫茫,最难熬的是春荒,沙尘袭来遮天地,狂风刮的汽车晃。牲畜体瘦黄草稀,维持生命度春季。盼得沙尘季节过,青草长起着新衣。草原上的冰雪融化以后是刮沙尘暴的季节,来势凶猛人在外头站不住,刮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刮起来的飞沙走石能把汽车的挡风玻璃打烂,在路上停下来的汽车被暴风刮的摇晃。遇上这样恶劣的沙尘天气,春来就盼着赶快下场大雨,让草原上的青草早一点长起来,有了青草以后即便是刮暴风也刮不起沙尘来了。二夏美:春末一场及时雨,夏季到来草原绿,牲畜获青渐食饱,脱去冬装过夏季。羊羔牛犊草滩跑,辽阔草原景色好,万紫千红百花放,牧人家中乳香飘。”夏末到初秋的草原是一年四季最美的季节,绿草丛中鲜花盛开彩蝶飞舞,百灵鸟啼唱在蓝天上,大部分草原歌曲唱的是夏天和秋天的景色,如: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边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要是有人来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就骄傲地告诉他,这是我的家乡。“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歌词中的: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彩蝶纷飞百鸟唱,一弯碧水映晚霞。骏马好似彩云朵,牛羊好像珍珠撒,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等,赞美的都是夏天和秋天的景色。三秋收:蓝天白云秋风爽,草原金秋好时光,牲畜膘肥体健壮,牧人家中喜洋洋。牧业获得大丰收,毡包透出鲜肉香,外地车辆来做客,满载牛羊奔八方。草原上的牧民家中每年到了八月中旬就开始卖牲畜了,留下适龄的好母畜继续发展繁殖,再留下冬天吃肉的部分其余的就卖掉了,草原上的牧民每年都按这个规律发展畜牧业。四冬雪:草原寒冬来的早,十一前后水结冰,立冬过后降大雪,数九寒天白毛风。冰天雪地气候冷,牲畜觅食深雪中,牧民备足冬食肉,化雪融冰度严冬。草原上的气候冷的早,锡林浩特地区的各旗县从十月一日就开始供暖了,一直供到来年的五一,供暖期长达七个月的时间。每年过了小雪节气以后,牧民就开始杀牛宰羊过冬的肉食了,再把冬天吃的粮食茶叶等生活用品买回来,下了大雪以后就不能用勒勒车拉水了,勒勒车里的水结冰以后就放不出来了。离小河近的牧民家开始砸冰块拉回来化水吃用了,离小河远的牧民家只能靠化雪水维持冬天的生活了,常年生活在大草原上住蒙古包的牧民人家,大部分都按这种古朴的传统方式和生活习惯,度过每年那个漫长的寒冷的冬季。
八月二十八日 晴
上午给作业小队洗井回来的早一点,赶上中午开饭的时间了,吃过午饭以后运输大队倒油的都大哥来了春来的宿舍,说起了在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他说:“你们作业大队的司机都那么忙,每天在作业井上都熬那么长的时间,几个月也回不了一趟家。管人事的把你调到这个地方来太亏待你了,你是因为报废的那批铁马车的缘故,运输大队在你的要求下留下了你开的那辆车,你又多跑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落到了这种地步,其他的那些司机都把铁马车报废以后换了别的车型,就没有调到这里来的。你开的那辆铁马车虽然给阿尔山油田出力了,油田一线指挥部还特别重用你开的那辆报废车,抢险救险的地方都派你去,你在运输大队出勤的天数是最高的,反而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就不应该把你调到这个地方来。这个地方后来调过来的那些司机、都是犯了错误以后受到处分的。你是因为那辆报废的铁马车受到的牵连,这个单位管人事的瞎了他娘的狗眼,鱼龙混杂不识好赖人,工作上干出成绩来反受到惩罚,你如果会走上层路线就不会把你调到这个地方来了。你看现在运输大队倒油的那些司机,一个人才承包一口井,每天都闲着大半天的时间,想回家的时候让别的司机帮着倒几车,几天不回来都行,来去自由根本就没有人管。同样都在石油单位开车,作业大队和运输大队的差别就那么大,倒油的那些司机闲着没有事干的时候除了赌钱就瞎折腾,从张家口拉成品油的那几个哥们、前些日子从半坝上拉回来两个打工妹放在我们倒油的那个食堂了。她们两个给我们包饺子做包子烙肉饼,有一个炒菜炒的特别好,她们两个来了以后食堂的伙食提高了很多,倒油的那些司机每个人每天给她们两个三块钱就行了,她们两个不忙的时候跟着我们倒油的车到井上去玩,我也拉过一个在倒油的井上玩了半天的时间,这件事情被阿尔山公安处知道了,今天开始传讯倒原油的那些司机了,第一个传讯的是我,下午上班的时候让我到公安处去一趟。我来是想问问你,我去了公安处应该怎么说?”春来问他:“那两个打工妹还在你们倒原油的那个地方吗?”他说:“拉成品油的司机听到风声以后、已经把她们两个拉走好几天了。”春来问他:“你跟她们搅合在一起了吗?”他说:“我白天拉过一个去过我倒油的井上,又拉着她去饭馆吃了一顿饭,晚上的时间并没有和她在一起,我并没有和她干其它的事。我去了公安处就这么说,不会处分我吧?”春来说:“你不能那么说,那两个打工妹已经离开你们倒油的那个地方了,你和她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给你们做证明,你去了公安处不能说拉过更不能说其它的,就说这件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露出蛛丝马迹?公安处那些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审问你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说漏了嘴,公安处那些人是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再到张家口半坝上去把那两个打工妹追回来,对你们一个一个进行指认的。你如果承认了事实?就是在自己的脸上抹黑了,你大儿子就在作业大队上班,你是做父亲的并且已经当上爷爷了,在孩子面前一定要树立好自己的形象,否则会让孩子一辈子瞧不起你。”春来嘱咐他的一番话都白说了,公安处的人在审讯他的时候他说了不该说的一些话,被公安处的人拷在暖气片上过了一夜,并对他做出了罚款两千块钱、扣半年奖金的处罚以后才把他放回去。其他的那些倒油的司机都被一个一个的传讯过,都不承认拉过那两个打工妹,更不承认其它的事情一个个都平安无事,唯有都大哥经不住公安处的审讯,承认了和那个打工妹私下的一些事情。不但在经济上受到了两千块钱的罚款、又被扣掉了半年的奖金,总共损失了四千多块钱,还成了倒油的那些司机中一个典型人物,在运输大队一百多个开车的司机和几十个修理人员中,因为这一类的事情受到石油单位公安处惩罚和经济制裁的,都大哥是二连石油勘探开发公司几千个人中唯一的一个人。
忆梦 十月一日
离开五年心中惦,悲欢离合在人间,心中思念那个她,回想往事苦做甜。我想爱人难入梦,爱人美姿藏心中,心心相印情未了,铭刻在心不了情。我思爱人已入梦,爱人依偎我怀中,亲吻过后同入梦,情爱留在美梦中。我想爱人心中焦,□□燃在体内烧,难与爱人再相聚,情随日月苦中熬。九月三十日夜里,梦见和小兰姑娘在一起的那段难忘的岁月,相亲相爱时的那些往事,白天在车上写下了这篇日记。
赏菊所思 十月中旬
盆栽美菊房中开,花似玉雕浅粉白,瓣似玉条千百缕,根根玉条连心怀。美菊开在十月间,百花凋尽唯菊鲜,花色晶莹诱人醉,闻的花香欲成仙。百花开时蜂蝶采,菊花开时无蝶来,不与百花比娇艳,九九重阳独自开。我爱美菊秋中开,花似玉琢连心怀,赏菊思兰空自叹,光阴逝去不再来。春来在宿舍的窗户台上栽了一盆菊花,肥料放得足水浇的勤,只留下长在一起的三株,同时去头后开了九朵花,开在一起比盘子还大并且香气诱人。每天回到宿舍的时候、先到花前闻上一会菊花的清香味道,然后再去做其它的事情。感慨之下写下了这篇思念小兰姑娘的日记,作为对她的牵挂和不了情。
觅知音 十一月二十日晴
天涯海角觅知音,欲觅知音慰我心,日复年来朝夕叹,虚度年华几十春。失去兰妹无所依,心中空虚情难尽,兰妹早已有人伴,失去再也无处寻。若遇知音做阿妹?阿妹唱歌我伴琴,若得知音情相伴?愿与知音心连心。人生难得是知音,知音如同生命根,失去知音无所依,久思成疾苦在心。天涯海角觅知音,欲觅知音伴我身,何日盼得心如愿?不愧今生男儿身。
土匪作风的生产大队长 十二月二十九日
昨天,西北风夹着小雪飘落在深雪覆盖的大草原上,天气显得特别寒冷,特车队调度派了三辆车去给施工队拉六百方液体的任务,有春来开的罐车,另外两辆是许继忠和朱亚斌开的。徐继忠的家在华北油田基地住,他是从部队专业分配到油田来的,五十几岁的年纪性格内向并且有些孤僻,人比较老实不愿意和人交往,他是第一任大队长闫家旺来上任的时候,从华北油田基地带到作业大队来的一个司机。因为是单职工家庭,家中有妻子儿女还有一个老母亲,他在生活上非常节省,概也舍不得到饭店去吃一顿饭,特车队里的司机都按路单上的行驶里程领供给的那部分油票,把节余的一点按一块钱一公升的价格,悄悄的卖给运输大队倒油的那些司机额外挣点零花钱,是特车队的司机唯一的一点额外收入。运输大队的司机来去自由,他们把油加出来以后,再按两块钱一公升的价格卖出去从中赚一部分钱,车队里管油票的人和当官的也偷着外卖还拿着油票送人,已经是特车队公开的秘密了。徐继忠连这个公开的秘密都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他,他片面的认为其他的司机开车费油是因为技术不好,别人领油票的时候他站在一边幸灾乐祸的说:“你们都抢着领那东西有啥用?那东西又不能当饭吃。”春来告诉他那个小秘密以后,他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作业大队的管理制度很混乱,他节余出来的那一部分油料都被管油票的人得了。他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以后、也有了那部分额外的小收入了。朱亚斌也是当兵专业分配来的,三十几岁的年纪又机灵又会耍滑头,他投机取巧的行为从来没有被当官的发现过,三辆车去执行同样一个任务,朱亚斌拉了一趟往水井里注的那种液体,就告诉井上的施工人员说车上的轮胎扎了,然后就开车补轮胎去了。三辆车干的活两辆车根本就干不过来,徐继忠拉了两车以后就把车停在路边躺在车里睡觉了,春来路过时停下车来问他:“徐师傅,你怎么不拉了?是不是车坏了?需要我帮忙吗?”他说:“我的车走到这里突然就熄火了,再想发动就发动不着了,你不要管我的事情,还是拉你自己的吧!”春来又拉了两趟,看到他还在车里躺着睡觉,又一次把车停下来问他:“徐师傅,你怎么不修车?还在车上躺着睡觉啊?是不是找不出毛病来?你开我这辆车去装液体,我替你检查一下看是哪里出了毛病?”他说:“不用你帮忙,车坏了我还能多休息一会,你不要管我的事情,还是拉你自己的吧!”春来只好干自己的活了。春来曾经听技术人员说过:“在往井里注那种液体的时候绝对不能停下,如果停下?液体凝固到一定程度就注不进去了,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就会造成很大的损失,那口需要注液体的水井就报废了。”春来想到打一口井的造价非常高,大概需要几百万块钱,如果报废一口井?会给阿尔山油田带来很大的损失,拉液体的罐车只剩春来那一辆车了,往地下注液体的高压泵车并不敢停下,只好慢慢的往井里那么注着。春来第三次把车停在徐师傅的车跟前时他还在车上睡觉,春来上了他的车他才坐起来,并装模作样的把汽车钥匙拧了一下,起动机并没有任何反应,他说:“你看就是这种情况,我想发动也发动不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故障?就只能是躺着睡觉了。”春来让他躲开以后很快就查出故障来了,是启动开关到电流表的火线离开了接线柱,春来插上以后很认真的对他说:“我替你找着毛病了,是钥匙开关上的火线掉下来了,我已经插在接线柱上了,现在汽车就能发动着了。”徐师傅看到春来排除了故障以后才说:“火线是我拔下来的,我怕大队里那些当官的来检查才拔掉的那根火线,拉液体这个活我实在是干够了,六百立方液体派咱们三辆车来得拉到什么时候啊?朱亚斌回去补轮胎走了一上午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每次和他干这个活的时候我就觉着别扭,朱亚斌经常这么干,他拉的趟数少了咱们就得多拉,今天我就跟着他学了,等他回来拉够我拉的趟数我再拉,只要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春来明白了他躺在车里睡觉的原因了,心里想:这个人为了谁多拉几趟?还这么斤斤计较,在一块工作不应该这样。春来自己忙碌了一上午,十二点钟在作业井上卸液体的时候,看到自己那辆车后桥里边的轮胎已经瘪了,送午饭的双排车已经来到作业的井上了,朱亚彬开着他那辆车跟着送饭的双排车一块来了。春来从送饭的车上领了一份已经凉透了的饭菜,让施工队的工人看了瘪轮胎以后开车先回到了调度室,跟值班调度说明了井上有六百方拉液体的任务,补轮胎需要耽误一段时间,并让他派车去增援。春来并没有回宿舍,开车去了特车队指定的补轮胎的地方,补轮胎的老张也没有顾得上吃午饭,正在给一辆过路的汽车干电焊活,他说:“我们家也做好饭了,已经招呼过我两次了,这辆车的电焊活快干完了,我先把这辆车打发走了,等我吃了饭以后再给你补轮胎吧!”春来从井上带回来的那份凉饭放在老张家的炉子边上热着,自己动手把瘪了的车轮卸下来了,然后就在老张家把自己那份饭吃了。老张进屋吃饭的时候春来已经吃完了,老张家的孩子多屋里乱糟糟的,春来就到驾驶室里发动着了汽车打开了暖风,等着老张吃完饭以后给补轮胎了。春来上车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生产大队长白永兴的专车就在春来开的那辆车跟前停下了,他下车以后就用手指着驾驶室里的春来泼口大骂:“你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井上的液体拉不上去,你却躲在这里偷懒来了,你到底想干不想干?不想干就给老子滚你妈的蛋……”春来从驾驶室里出来以后,他用手指着春来的鼻子还是那么骂的没完没了的,春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他骂得晕头转向的,等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以后,春来并没有和他翻脸也没有跟他对骂,实事求是的对他说:“我并没有耽误井上的工作,我一上午拉了七车液体,是送饭的双排车去了以后才看到我这辆车的轮胎瘪了。我从双排车上领了一份凉饭带回来的,在他们家的炉子边上热饭的时候,我就把瘪了的车轮卸下来了,瘪了的车轮就摆在这里,我是在他们家吃的午饭,我并没有耽误一点时间,你可以问一问补轮胎的老张和他家属,我是什么时间来的?他们两个都能为我作证。”白永兴并不听春来说的话,也不去问一问补轮胎的老张春来是什么时间来的?仍然指着春来的鼻子骂的没完没了,春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忍耐程度是有一定限度的,春来严厉的告诉他:“把你的爪子收回去,再不收回去我就搉断你的爪子。”春来说着就抓住了他那两个手指,还是给他留了面子没给他搉断又放开了,春来被他骂急了,也指着他的鼻子和他对骂了两句以后对他说:“你到作业井上去问一问,我是什么时间从作业井上回来的?一上午我是怎么干的?你再到车队的调度那里去问一问?我从井上回来的时候是怎么对他说的?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拿着我撒气?指着我骂的没完没了的?”他并不和春来搭话,骂完春来以后要上车走的时候说:“你们这些开车的破烂司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等着、俄回去就告诉你们队长,让他扣你三个月的奖金。”说完以后上车就想走,春来听他说又要扣三个月的奖金了,就想让他把事情弄清楚以后再放他走,立刻上前打开他的车门,抓着他的上衣袖子从车里把他拖出来了,由于用力大把他的衣服袖子差点全被扯下来,春来质问他:“你凭着哪一条哪一款?无缘无辜的臭骂我?骂完了以后就想走?还想扣我三个月的奖金?我错在什么地方了?你必须说明白以后我再放你走。”这时候,补轮胎的老张吃完饭从屋里出来了,春来指着老张对白永兴说:“你问问老张我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是不是从作业的井上带回来的冷饭?在他们家的炉子上热了以后吃的?”白永兴的专车司机下了车把春来推到一边,并解释说:“白大队长就是这个脾气,他不爱说话就爱骂人,骂够了就没有事了。他在公司开了一上午生产会议,散了会以后我们两个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施工队的队长跟他反应了上午的生产情况,说特车队排了三辆车给他们拉六百方液体的任务。有一辆车拉了一趟就补轮胎去了,另一辆车拉了两趟就坏在路上了,只有一辆车拉了一上午,井上的泵车还不敢停下只好慢慢的往井里注。白大队长听了以后就着急了,让我拉着他上井先到补轮胎的这个地方来,看看是谁在这里补了一上午轮胎?他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指着你的鼻子骂上了。你说的话我听明白了,是白大队长错怪你了,他把你当成补了一上午轮胎的那个司机了,他是为了生产上的事情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我这就拉着他到作业的那口井上去。”白永兴上车走了,春来补完轮胎以后又拉液体去了,晚上的饭在作业的井上吃的,一直干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钟,连续干了二十四个小时才完成了任务。白永兴辱骂春来的那天晚上,大队里开生产会议的时候,他穿着快要掉了袖子的上衣去主持会议,大队里的那些人问他的衣服袖子是怎么回事?他说:“俄是在补轮胎的那个破烂地方上车要走的时候,被在那里补轮胎的那个司机、从车里往外拖俄的时候扯下来的。”大队里的那些人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要为白大队长出气,一定要找那个司机算账!第二天早上春来从作业井上回来以后,管治安的纪胖子找到春来问:“你昨天和白大队长打架了?”春来说:“没有啊,他是大队长我和他打什么架?”纪胖子问:“白大队长的衣服袖子,是不是你从车里往外拖他的时候给他扯的?”春来说:“是啊,是我拖他的时候扯的。”他又说:“刘大队长让我来通知你,他在办公室等着你要找你谈话,你赶快去吧!”春来在刘大队长的办公室里、把昨天上午拉液体的情况对他说了,(许继忠弄坏车的事情春来不能说,如果说了?他就会受到严重的处分和经济制裁,在任何情况下?春来都不会出卖自己的同事和朋友,只说他的车坏了一段时间又修好了,替他把事情的真相掩盖过去了。)其余的事情都是实事求是的说的,然后对刘大队长说:“我跟你们这些当领导的一样,也是拉家带口的一个男人,我的老婆孩子靠我挣钱来养活,我调到作业大队来以后在工作方面并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无缘无故的已经被扣过两次三个月的奖金了。白永兴骂完了我要走的时候,又说要扣我三个月的奖金我才急了,我和他是同龄人,我在工作上并没有任何差错,已经被他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了,我蒙受冤屈心里憋得难受,如果把我换成是你,你的工作已经干在那里了,本身就没有一点错误,白永兴指着你的鼻子那么骂,你能无动于衷吗?他骂完你以后要坐车走的时候,还说要扣你三个月的奖金,难道你就不想拦住他?让他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以后再放他走吗?我从车里往外拉他的时候正在气头上用力大了一些,把他的衣服袖子差点扯下来,完全是因为他骂人的粗暴行为引起来的。他如果心平气和的问问我井上的作业情况,或者是问一下补轮胎的老张我是什么时间去的?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刘大队长听了以后问:“你说的这些都是真话?”春来说:“我在任何时候都不说一句假话,白永兴的专车司机一直在跟前,他和补轮胎的那个老张都能为我作证,你可以问他们两个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刘大队长说:“如果真像你说的这种情况就不是你的错,昨天晚上开生产会议的时候,大队里的那些人看到白大队长的衣服袖子被你扯成那个样子,都同情白大队长一致要求处分你,这件事情就让我难办了。你不该把他的衣服袖子扯成那个样子,让他在大队里的那伙人跟前丢脸,他是管生产的大队长,他骂你是他不对是他错怪了你,你写份书面检查吧!承认你扯他衣服的错误,明天早上在车队会议室点完名以后再开个会,我和大队的这些人都去参加,你读一下你的书面检查、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咱们都是从运输大队来的,你就算是给我个面子,也给白大队长个台阶下,让他在大队里那些人跟前脸面上也过得去,这件事情就这么处理吧!”
早会上的检查 十二月三十一日
在一天一次点名的早会上,刘大队长带着大队里的那些人去了,生产大队长白永兴并没去参加。春来按刘大队长的要求做了书面检查,大队里去的那些人听了以后都不满意,立刻提出来了反驳意见,并且还说:“听完你的检查,就没听到你错在哪里?白大队长反倒成了军阀作风的领导了,在不了解具体工作的情况下,就指着你的鼻子骂的没完没了的,你跟他解释他还听不进去,听起来怎么都是白大队长的错?都是你的理啊?你们三辆车拉液体,一辆车回来补轮胎了,有一辆车坏在路上了,你一上午就拉了七趟,还是从井上领了份凉饭回来的,回来以后就和调度说明了井上的情况要求派车去支援,并且连宿舍都没有顾得上回,还是在补轮胎的那一家热的从井上带回来的份饭,热饭的那点时间你就把瘪了的车轮卸下来了,这么说你一点错处都没有啊?这哪里像是检查?听着就象做的劳模报告一样?你一点错误都没有,那白大队长为什么还要骂你啊?他的衣服袖子又是怎么掉下来的?你隐瞒了事实的真相,这样的检查我们这些人都通不过。”春来再一次强调说:“我是实事求是写的,拉液体的事情井上的作业工人可以作证,白大队长指着我的鼻子是怎么骂的?他的司机和补轮胎的老张都可以作证,我既没有扩大事实也没有缩小事情的真相,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去调查落实,如果有半点虚假?我情愿放弃这份工作辞职回家,我给你们这样的答复,你们该满意了吧?”早会就那么结束了。上午给作业三队拉水洗井的时候,春来回想二十八号中午和白永兴发生的那件事情,认为是在工作上的一场误会,完全错在白永兴鲁莽的工作态度上,他如果问一下春来是什么时间来补的轮胎?或者问一下井上拉液体的情况?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春来认为每个人不论穷与富或职位高低?都应该有自己的尊严,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如果在没有任何错误的情况下,被别人指着鼻子辱骂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又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了,为了缓和工作中的误会,吃过晚饭春来带着借来的针和线,想给白永兴把扯掉的衣服袖子缝上,就去了他的套间办公室兼住处,春来给他缝衣服袖子的时候没有提他骂人的事情,白永兴说:“俄是山西人,俄就是这种操蛋脾气,从小就没上过一天学,只是当过几年兵,俄说话粗鲁脏话多,着急了以后不会说话只会骂人,了解俄脾气的人都知道俄这种操蛋毛病,其实俄心里没有什么,俄又到了休假的时间了,俄这件衣服早就不该穿了,你给俄缝上几针就行了,回去以后俄就不穿它了。”如果刘大队长把春来和白永兴叫在一起,很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误会全解除了,是白永兴听话听错了,认为春来是补了一上午轮胎的那个司机,耽误了井上的生产任务,是他工作鲁莽脾气暴躁骂错了人,春来本来就没有一点差错,被他骂急了和他对骂几句并不过分。如果春来和白大队长颠倒一下身份,白永兴是开车的司机,他已经把工作干到那里了,春来看到他以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指着他的鼻子辱骂的没完没了,他会老老实实的俯首帖耳的让春来那么辱骂吗?春来骂够了他以后要上车走的时候,还说让车队里的领导扣他三个月的奖金,他能像三孙子一样心甘情愿的让车队的领导、无缘无故的克扣他三个月的奖金吗?难道他就不想让春来多留一会,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以后再让春来走吗?
元月一日 小雪
在忙碌中又度过了一年,大雪天气迎来了一九九五年的元旦,作业一线的工人元旦并不休息,也和平常一样到作业井上去干活,元旦的那天和平常的区别是食堂给职工改善一顿生活,中午免费给工人一块鱼一勺肉还给一瓶啤酒,算是过节对一线工人的特殊照顾。吃过晚饭以后、车队的队长和书记来找春来谈话,队长说:“你写的那份检查大队里的那些人都通不过,你写的有根有据都是你的理,我和张书记去调查过了,你说的都是事实并不是你的错,是白大队长的工作方法鲁莽骂人造成的。可大队的那些人都不干,你把白大队长的衣服袖子都快扯下来了,让他在大队里的那些人跟前丢人现眼也是事实,这就属于你的错了。你就不要那么较真了,你再重新写一份检查,把错误都揽在你身上,就写白大队长问你井上的作业情况时,你觉得没有错处就不搭理他,他和你开玩笑骂了你一句,你就借题发挥的和他对骂上了。白大队长不想和你打架,他要走的时候,你抓着他的衣服袖子不放还想打他,他想挣脱也挣脱不开,他的衣服袖子就那么扯下来了。你就按我说的这么写,大队里的那些人就该通过了,你写好了以后先交给我们两个,我们看过以后再交到大队里去,只有这样才能堵住大队里那些人的嘴。特车队是在大队的领导下工作,你如果按我说的写了,对咱们特车队的工作有好处,我们两个现在就跟你下保证,你如果按我说的那么写,你的工资和奖金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也应该为咱们特车队的工作着想吧?”他们两个走了以后,春来想:车队的队长和书记既然把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就应该坚持正义站在春来的一边,跟大队里的那些人说明事情的真相把这件事情了结了。他们来让春来颠倒黑白歪曲事实的真相,让春来往自己脸上摸黑,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车队里的领导该做的事情。又想到自己已经是最底层的一个工人了,低到不能再低的地步了,已经被发配到这个不讲理的地方来了,工作干得好与赖已经不重要了,并不是为了什么大事,只是工作上的一点误会,只要工资和奖金不受影响其它的事情也就无所谓了。自己虽然没有一点差错,为了特车队的工作承担部分责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问题,就按队长和书记的要求写了,故意写的驴唇不对马嘴,明白人一看就知道是颠倒了黑白,是故意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的。队长和书记看过以后还夸了几句:“你写得很好,认识的非常深刻,并且敢于承担责任和错误,你能把白大队长的鲁莽行为都承认是你的错误就好,我们两个把你写这份检查交上去以后,就能把大队里那伙人的嘴给堵住了。”
元月六日 白毛风天气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数九寒天,刺骨的西北风夹着碎雪刮在白茫茫的草原上,当地人称这样的恶劣天气为白毛风天,一线的工人在刮白毛风的恶劣天气也去洗作业的油井,春来拉着水也到了作业的井上,用锅炉车进行加热的时候有人告诉春来:“听说你和白大队长的那点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完,大队里的那些人还要处罚你。”春来听了以后半信半疑,吃过晚饭就去了刘大队长的办公室,春来问他:“刘大队长,有人说我和白大队长的那点事还没完?是真的啊?”他说:“是真的,白大队长带着专车已经回内地休假去了,是大队里的这伙人都要求处分你,连休假刚回来的李书记也包括在内,李书记说不能因为写了一份检查,承认了错误就轻易的放过你,必须扣你三个月的奖金,再给你背个警告处分。否则,还会有人不服从管理,在以后的工作中还会有人捣乱和扎刺。”春来听了以后立刻就不干了,气愤的说:“我在工作上并没有一点差错,你们凭着哪一条哪一款?又要扣我的奖金?还要给我背个处分?你们这么对待干具体工作的工人,你们这些当领导的都把良心放到哪里去了?公理何在?天理何在?作业大队还有没有王法?错误并不在我身上,二十八号中午我在老张家补轮胎的时候,白永兴坐车去了以后,看到我连一句人话都不说,就指着我□□娘日你妈的骂开了,他要是问我一句是什么时间来的?或者是问我一句井上的作业情况?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了。我给他解释他听不进去,他骂了我反倒还有理了?你让我写份检查挽回他的面子,我实事求是的写了你们还通不过?又让车队的队长和书记在背后给我做工作,让我颠倒黑白把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教着我怎么写你们大队的这伙人才能通过,并且还承诺下只要我按他们教给的意思写,我的工资和奖金都不会受到影响。我是在你们的领导下干具体工作的工人,我已经歪曲了事实的真相按你们的要求写了,把错误都揽在我身上了,我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还要得寸进尺?为这点小事还纠缠不休?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做的也太过分了!你们利用手中的权利,就这样对待我们这些干具体工作的基层工人吗?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你们当领导的是人我们当工人的也是人,我家中也有老婆孩子,也肩负着一家人的生活重担,我们一年到头没有休假的时间,有病需要打针输液的时候把车停在医院门口,以最快的速度输完液体,拔出针来就开车上井了,经常干到深更半夜才回来,还不能耽误第二天早上的工作。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有哪一个能够做到我这一点?你们谁关心过我们这些基层工人的疾苦?你们四个大队领导都有各人的专车和司机,都能轮流着回去休假,我们这些当基层工人的一年到头就没有休假的时候,你们只会用克扣工人奖金的手段来制裁工人,我为了不让你们克扣我劳动所得的辛苦钱,在工作上我严格要求自己,不想让任何人挑出我的毛病来,你既然是大队长就应该坚持正义,就应该到补轮胎的那个地方去一趟,把那天中午白大队长骂人的事情调查清楚,是谁的错就应该处罚谁。因为工作上的一点误会,已经过去几天的时间了,李书记休假刚回来根本不了解那天的事情,你又何必听别人的胡言乱语?在这件小事上小题大做?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就不相信没有说理的地方。”春来说完就离开了刘大队长的办公室,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元月十三日 晴
几天没写日记了,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好就懒的动笔,有时提醒自己勤快一点,把每天遇到的事情都记下来,可还是得过且过的把这几天都错过去了。从十二月二十八号中午补轮胎的时候,无缘无故的挨了白永兴一顿粗暴的臭骂以后,这段时间的心情一直不好,白永兴回内地休假已经走了十几天了,另外一个副大队长回来以后刘大队长就该回去休假了。春来在工作上并没有差错,无缘无故的挨了一顿辱骂,自己受了委屈还认为是工作上的误会,为了缓和矛盾又为了特车队的工作,把白永兴骂人的鲁莽行为都揽在自己身上了,没有想到却是中了他们提前设下的圈套,大队的一伙人要扣春来三个月的奖金,还要给背上一个警告处分的罪名,让春来感到无法接受。可是,自己写的那份颠倒黑白的检查已经落在他们的手里了,虽然有理也已经说不清了,谁能为春来坚持正义?能为春来说几句公道话?在作业大队还找不到说理的地方,自己讲诚信却落入了他们设下的圈套,为这件事情打官司告状还不值得,还不知道政法部门受理不受理?权势掌握在他们一伙人的手里,他们又是人多势众,多少个人串通一气对付春来一个人,春来是干生窝囊气没有一点好法子。
元月十六日 白毛风天
昨天晚上十点半,按作业大队十点钟熄灯的要求春来已经睡下了,车队的陈振全队长又来敲门,春来又穿上衣服跟着他到了一间空宿舍里,他说:“我是从刘大队长那里来的,他明天就要回去休假了,他让我来告诉你,大队让扣你三个月的奖金,给你被个警告处分的惩罚,这个处分是内部的不入档案,大队已经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了。车队在过年前要安排一部分人休息了,你已经几个月的时间没有回家了,你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其余的事情等过完年以后再说吧!”这是陈振全当时的原话,他和车队书记一块做春来思想工作的时候让春来颠倒黑白,把白大队长骂人的错误都揽在春来身上。让春来写那份检查的时候,曾经保证春来的工资和奖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承诺,就象是放出来的臭屁,臭味过去以后就没有踪影了,春来不服气也无可奈何没有一点办法了。当时相信了他们骗人的鬼话,写的那份颠倒黑白的检查已经落在作业大队那伙人的手里了,春来已经把屎盆子扣在自己的头上了,白纸黑字的书面检查已经成为证据,并且已经堵住春来自己的嘴了,再也没有办法澄清事情的真相,来挽回自己一手制造的败局了,也只好背着沉重的思想包袱回家过年了。
不近人情的大队书记 正月二十二日
过大年的时候,春来休息了二十天的时间,正月初十又回到特车队的工作岗位上去了。调到作业大队的几年中,春来没有在阿尔山过一次大年三十,在过年换班期间,春来都回到家里陪着两个儿子在一起过大年。特车队的部分司机为了多挣过年期间、从大年三十到初五补助的那六百块钱,有一部分愿意在阿尔山过年,在家中过年的司机回到特车队以后,替换在阿尔山过年的那部分司机回家过正月十五,是石油单位每年的习惯,春来回到阿尔山的第二天,又跟着作业一队的作业工人,回到锡林浩特热采工区执行拉水洗井的任务了。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春来开车到了作业井上快半个小时了,值班车拉着作业一队的工人才到了那口作业井上,值班车上的人都下来以后,一队的队长来到春来跟前说:“苏师傅,我们小队里开架子车的那个司机病了,麻烦你跟着值班车再和我回去一趟,把我们队里的那辆架子车给开上来吧,架子车来不了咱们都干不了活。”春来答应了,野外的天气早上很冷,春来在车里开着暖风,让那几个作业工人都坐在驾驶室里,并嘱咐他们:“你们几个坐在车里暖和但不要乱动,不要把车弄坏了耽误了洗井的工作。”等春来开着架子车回来停放合适以后,那几个作业工人来到春来跟前说:“你的车坏了,我们拉了一下一个拉扭就熄火了,再想发动就发动不着了,发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怪味,再想发动就没有任何反应了。”春来对那几个作业工人说:“我走以前告诉过你们不要给我乱动,我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外边的天气这么冷,我好心好意的让你们坐在驾驶室里暖和着,我回去把你们小队的架子车给开上来,你们怎么就不听我的话?还是把车给弄坏了,我先检查一下是那里的毛病?然后再找你们几个算账。”春来检查了一遍,是因为他们使用起动机的时间过于长,把起动机给烧坏了,几个作业工人知道惹下祸了谁都不敢说话了,如果把责任推到那几个作业工人身上?已经于事无补了。春来并没有过份的责怪那几个作业工人,把坏车的经过告诉了作业一队的队长,然后把责任自己承担了,让一块来拉水的韩凤鸣、用钢丝绳把车拖着以后完成了当天的工作任务。晚上回去的路上遇上了车队的陈振全队长,他开着双排车要回阿尔山去,春来告诉他车上的起动机坏了,是让韩凤鸣的车给拖着以后才完成了当天的拉水任务,让他赶快派人带着起动机来给修车,不要耽误了作业井上的工作。春来开的那辆车起动机坏了以后,每天早上只能让韩凤鸣的车给拖着以后,才能到作业的井上去拉水,一天都不敢熄火,一连拖了三个早上等了三天的时间,陈振全也没有派人来给修车,春来有些着急了,就在作业井上对老韩说:“陈振全是不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派人来给我修车?让你天天给我拖车也不是个办法?我把车放在这里,你今天多辛苦一点用两辆车倒替着去拉水,作业一队的值班车要回阿尔山去拉东西,我跟着值班车回一趟车队,看看不来人修车是怎么回事?”春来回到车队找到陈振全问:“我已经等了三四天的时间了,你怎么不派人去给我换起动机?”他说:“哎呀,我把这件事给忘了,也忘了告诉修保队的队长了。”春来从库房里领了起动机,又找修保队长要人帮着修车的时候,修保队长说:“换起动机是电工的活,电工回家过正月十五去了,还不到回来的时间,别人不能替他,还是等电工回来以后再说吧!”春来带回起动机来就自己动手了,那点活特别难干,又是在野外没有修理车间的地沟,大型柴油车的起动机足有六七十斤重。钻在车底下躺着干那个活非常别扭,穿的衣服多了是钻不进去,脱了棉衣是冻的不行,又是一个人钻在车底下没有其他人给帮忙,那几天赶上来了寒流天气特别冷,拆卸坏起动机的时候就特别费劲,安装那个沉重的起动机一只胳膊是托不动,两只胳膊托住又不能上固定螺丝,春来想尽了一切办法忙碌了一天半的时间,才换上了那个分量沉重的起动机。换完以后连冻带累感到全身酸痛哆嗦,肚子也疼嘴里往外冒酸水,早就到了下班的时间了,作业井上的工人和值班车已经走了,汽车在野外停放的时间长了,机油凝固以后就不能发动了。春来步行回到家就病了,全身哆嗦的上下牙齿碰的格格的响,肚子里难受的一口水也喝不进去一口饭也吃不了,用暖水袋捂了一晚上肚子。到第二天中午才感到有一点精神了,下午又跟着值班车去了作业的那口井上,想用锅炉车把机器加热一会再发动着汽车去拉水,就在春来给机器加热的时候,大队书记李连镇坐着他的专车去了,他来到春来跟前说:“车队派你来执行任务,你才来了几天就把车弄坏了,耽误了作业井上的生产,我看你是故意捣乱,你们这些开车的破烂司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回去就派别的车来把你换回去,你还是回到特车队去等着挨收拾吧!”李书记训示完以后就坐着他的专车走了,他并不问坏了车的具体原因?就那么鲁莽的做出来了草率的决定,春来心里有气有冤屈,也没有地方能够说明白,只好憋在自己的肚子里。过年以前,刘大队长是听了大队那些人和李书记的话,不近人情的处理了春来和白永兴之间的那件事情,春来并没有任何差错,是白永兴在工作上的鲁莽行为引起的事端,春来却无缘无故的被扣了三个月的奖金还背了个警告处分。春来是干具体工作的基层工人,在本职工作中已经是尽职尽责了。春来觉得问心无愧,已经对得起来之不易的这份工作了,也对得起华北油田这个国有大企业了,在基层不称职的腐败官员的管制下,基层工人就像套在石磨上拉磨的驴,必须俯首帖耳的服从一切分派,让走就得走让停就得停,受了委屈也找不到说理的地方,有冤屈只能憋在自己的肚子里。从锡林浩特热采队回到阿尔山的当天晚上,就写了过完春节以后去执行任务的这篇日记,在奴隶式的层层管制下,春来对这份出力不讨好的工作已经厌烦了,对执掌权力的那些基层领导的所作所为,已经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了,认为他们在实际工作中并没有为基层工人着想的,权利不应该掌握在这些人手里,只能盼着早一天离开那个不讲理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