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
-
第四十二章
作业大队是由四个作业小队和特车队组成的一个基层单位,特车队有货车、水罐车、小五十铃双排车、搬油井架子的架子车、砸地锚的地锚车、加热的锅炉车、高压泵车、吊车,拖挂车等几十辆特种车。九二年又新成立了一个施工队,施工队的工作任务是按照公司技术人员的设计要求,从油井附近的水井里往地下灌注一种称为调泡的液体,二连公司阿尔山油田给作业大队建了一个配液站,用化学原料和水掺在一起用搅拌机搅拌成一种很粘的液体,用罐车拉到作业的井上通过高压泵车的压力注入到地下去。每一口需要作业的水井一次就注入四百到八百个立方,干上以后不管干多长时间?当中都不能停下必须连续干完,特车队的所有车辆都是为四个作业小队和施工队服务的,作业大队的车辆不够用的时候再从运输大队要车。春来在运输大队开铁马车的时候,因为铁马车的质量不过关不能跑长途,几年的时间一直住在作业大队的招待所里,配合作业小队在油井上拉水洗井,罐车改装成货车以后给作业小队在油井上搬家,只要不耽误作业小队用车其他方面都比较自由。干上几天的时间晚上下班以后可以开车回家一趟,早晨上班以前返回来,不耽误作业小队在井上搬家用车就可以,油料方面是按行驶里程给的自己可以灵活掌握,调到作业大队以后就成了作业大队的人了,就受作业大队的规章制度管束了,从此就彻底的失去自由了。春来报到以后接了一辆十五吨的水罐车,二连石油勘探开发公司抓原油产量,年产要突破一百万吨的大关,实际行动就落实在作业大队各个作业小队里了。每一个作业小队都按承包的形式,干完一口作业的油井给提成多少钱?施工队干完一口注调泡液的水井给提成多少钱?各个作业小队的工人都想多挣钱每天都加班加点的干,特车队的司机也跟着作业工人一起加班。特车队只有四辆水罐车,施工队的工人每隔四五天就干一口注调泡液的井,路途比较近的地方特车队调度派三辆车去,路程远的地方就派四辆车去,干上以后不管干多长时间?当中不能停下必须干完。作业工人和开车的司机都在作业的井上吃饭,各个作业小队都有一辆值班的五十铃双排车,负责接送在井上干活的工人和送中午和晚上的饭。开罐车的司机得把几百个立方的调泡液全部拉到井上,通过高压泵车注到地下去,一般都需要十几个小时到二十几个小时,经常干到深更半夜。施工队的工人干完一口井,在等待新任务期间能休息几天,开水罐车的司机就没有休息的时间,深夜回来也没有人管没有人问,第二天早晨上班前的半个小时,必须到车队的会议室等着点名的时候喊那一声到。车队的队长、书记、副队长、办事员或油料员到了早上点名的时间,总有一个人拿着司机和修理人员的化名册去点名,点名的时候要求的非常刻苛,在会议室门外喊的到不算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喊的到也不算数,必须在会议室里坐着喊的到才算不迟到,迟到一次就扣二十块钱,是特车队制定的制裁工人的规章制度。在每天早上点名前的那段时间,不论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为了不被扣去那二十块冤枉钱,有手里拿着馒头的、有从厕所里出来提着裤子的,都像抢宝贝似的往车队的会议室里跑,有的从厕所出来晚了那么几秒钟,跑到会议室门口听到点他的名字时、在门外喊的到就不算数了,他的二十块钱就不翼而飞了。负责点名的人员拿着化名册走了以后,开车的司机拿上当天的行车路单,领上油票再去执行当天的任务,完成当天的任务以后,在作业的井上让作业工人在路单上签上他们的名字再签上拉的趟数。回来以后还得再找作业小队的队长签上字,然后再找办事员盖上小队的章,经过几道繁琐的手续以后那张路单才能生效,并且规定是一天一交。像拉调泡液的罐车经常干到深更半夜才回来,第二天再给其他作业小队拉水洗井的时候,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前一天小队长没有签过字、办事员没有盖过章的那张路单办理好了,和当天的路单一起交上去,如果晚交一天就作废了。路单关系到执行任务的行驶里程,并且和工资奖金油料牵扯在一起,对司机的这种苛刻要求和管理手段,是当时特车队的队长陈振全和书记张晓东等人,在作业大队领导的支持下制定的,把司机们管制得苦不堪言。那时候作业大队的大队长是李东、书记是李连祯,两个付大队长是白永胜和陈绍远,四个大队领导都有自己的专车和专车司机,李东的专车司机姓陈,李连祯的专车司机叫石头,白永胜的专车司机是曹建华,陈绍远的专车司机是孟大胡子。四个大队领导都按二连公司规定的休假制度执行,在岗位上工作四十天然后回家休息二十天,到了该休假的时候就带着自己的专车走了,休假期间串门走亲逛街都带着自己的专车,一般情况下是休假的那两个来了这两个再走。基层工人由于工作繁忙,又因为特车队安排的不合理,只抓早上点名的时间苛扣工人的那点辛苦钱,根本就不关心工人生活的疾苦,开车的司机一个人一辆车,因为分配的车型不同,司机们忙的忙闲的闲劳动强度并不一样,像开罐车的司机拉调泡液的时候就不分白天和晚上,一年四季没有节假日也没有星期天,很难得到回家和亲人团聚的时候。从运输大队调过来的齐秀才是二婚,他前妻在宝昌开饭店的时候,跟二连石油勘探开发公司第一个担任一把手的胡某勾搭上了,离婚的时候把两个孩子留给齐秀才跟着胡某走了,胡某是有家室的人并没有娶她,胡某利用手中的权利在河北崇礼县给她安排了工作,等到胡某下台以后她才另嫁了。齐秀才后娶的女人比他小十几岁,齐秀才在特车队开的是一辆小五十铃双排车,是专为各作业小队服务的,因为工作忙有家回不去。调到作业大队忙碌了几个月以后,利用在井上值班的一点空闲时间,开双排车回了一趟锡林浩特,把他小媳妇拉到值班的井上去了。当天晚上就被作业大队长李东知道了,李东派了作业大队的两个保安人员任宝明和纪胖子,把齐秀才弄到大队的会议室里打的鼻青脸肿,把两条腿都给打瘸了以后才放回来,李东又通知特车队扣了齐秀才半年的奖金。一线工人每个月的奖金是三百六十块钱,因为一件小事情齐秀才挨了一顿毒打,还损失了两千多块钱,齐秀才的小媳妇不服气,替她男人喊冤叫屈找人评理,最后也没有找到能说理的地方,也只好忍气吞声的那么认可了,作业大队是个不讲理的地方。特车队的队长和书记一伙人只知道惟命是从,大队里的领导放个臭屁他们都认为是香的,他们并没有一点正义感,根本不为特车队工人的利益着想,大队的领导让克扣工人的奖金正付和他们的心意,也正是他们想干的事情。公司的奖金是按人头发放下来的,车队里领回那部分奖金来以后,就和每天早上点名苛扣工人迟到的那些钱在背后私分了。春来在作业大队的工作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在每天的忙碌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来的手术后的刀口发炎溃烂了,春来并没有舍得休息一直坚持在工作岗位上。有一天上午,春来和其他两辆罐车被派到哈南去给作业三队洗井,先用的春来车里拉来的水,春来又去拉回第二趟水来用了很少一部分就把井洗通了,作业工人让值班车回去告诉那两辆罐车的司机,就不用拉着水再到那口井上去了。春来回去的时候食堂已经开过饭了,在宿舍泡了两包方便面吃了,下午又和那两辆罐车一块到阿南去给二队洗井,路过加水站的时候,春来看到其他参战单位的水罐车,排着长队在那里等着装水,春来停下车数了一下总共是十八辆车。然后计算了一下大概时间,每装一车水按七八分钟计算,如果排在后边?等着把上午用的那一部分水加满?需要等待两个多小时,就会耽误了二队洗井的工作,不如先到作业的井上去,让二队的作业工人先用春来车里的水,再用那两辆车里的水,返回来装水的时候,排队的那些罐车就走了一大部分了。春来想好了以后就开车上井了,并跟二队的作业工人说明了上午三队洗井的时候用水情况,和刚才路过加水站的时候看到拉水的罐车排成的长队,并提出来先用自己车里那些水的合理化建议,按照春来的计划井上的工作一点都没有耽误,春来下午拉的第三车水用了一半,二队作业的油井也洗通了。在一天的工作中春来始终跑在前边,比那两辆车多拉了两趟水,回去的路上又把水罐里的水加满,为第二天的工作做好了准备。回去又是没有赶上开饭的时间,先到作业二队和三队找队长签了字,又去找他们的办事员盖了章,回到宿舍又泡了两包方便面吃了。这一天的工作并没有任何一点差错,二队的作业工人回来跟他们的队长周大嘴回报说:“有的司机拉着不满水的罐车上井了。”周大嘴不问清详细情况,就把拉着不是满罐水上井的罐车告到大队里去了,大队的领导并不询问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下令扣那个司机三个月的奖金,两天后就落实到春来的头上了。春来是无辜受罚感到冤屈,跟车队的队长书记说明了当时的情况以后,又去找大队的领导说明情况和原因,并让他们去调查落实,大队的领导已经放出来的臭屁是不可能收回去的,明明是他们的错,春来为工作着想反倒成了罪过了。特车队的队长和书记和大队领导是一丘之貉,他们两个为了配合大队领导的工作并不讲理,他们对春来说:“你是在找理由推脱责任,以后不管是谁?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只要是拉着没有加满水的罐车上井,就必须扣掉三个月的奖金。”春来实心实意的为工作着想,无故受到一千多块钱的经济制裁,心里虽然不服气也找不到说理的地方,从心里憎恨作业大队那些不称职的基层干部,他们只会用罚款的经济手段来制裁基层工人,春来认为不称职的基层干部是影响企业发展的绊脚石。作业二队的队长周大嘴是李冬从内地带来的人,有些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那种架势,开罐车的司机一天经常有两三张路单,每执行完一项任务都得在作业井上让作业工人签上字,回来以后再找小队长签字,还得再找小队的办事员盖章以后,才能交到车队的统计员那里去。每天都得不厌其烦的找了这个再找那个,如果洗井回来的晚了找不到小队长签字?或者是找不到办事员盖章?第二天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办好了把路单交上去,再交晚了就作废了,因为节外生枝的签字盖章,每天把司机们折腾的苦不堪言。春来又一次给作业二队洗井回来晚了,去找周大嘴签字的时候,他喝完酒以后已经插上门睡觉了,春来敲门他没有反应只能推迟到第二天了。春来又在作业的井上忙碌了一天,回来把当天的路单签上字盖上章以后,又打听着在一个饭店里找到周大嘴的时候、他已经喝得醉眼朦胧了,春来让他在昨天的路单上签字的时候,他醉醺醺的说:“老子就是不给你签名字,你能把老子怎么样?”春来看他喝酒了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对他说:“这是你份内的工作,昨天晚上我从井上回来找你签字的时候,你已经插上门睡觉了,我敲门你不给开只好推迟到今天了,我从井上回来以后已经把今天的路单签了字盖完章了,听说你又出来喝酒了,我找了好几个饭店才在这里找到你,你有时间出来喝酒?我到现在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快把你的名字签上,我还得找你们的办事员盖章去。”他从喝酒的座位上站起来说:“这不是上班的时间,我的酒还没有喝完,我说不签就不签,你就是把李东大队长找来,今天我也不给你签这个字,你赶快滚吧!”说着他就推了春来一把又踢了一脚。他脚上穿的是阿尔山油田发给作业工人的那种反毛马靴,正踢在春来手术后发炎腐烂的刀口上了,春来感到钻心的疼痛,立刻在他面部上给了一拳,打得他倒退了几步然后跌倒了。和他一起喝酒的作业工人从饭店里把春来推出来了,春来的路单没有签上字还惹了一肚子气,只好就那么回来了。周大嘴回去以后不知道怎么对李东大队长说的?李东又派了打过齐秀才的那两个保安、把春来叫到了大队会议室里要施行暴力,身穿警服的纪胖子和任宝明手里拿着□□盛气凌人的说:“今天晚上你打了作业二队的周队长,李东大队长让我们两个把你叫到这里来,让我们两个狠狠的收拾你一顿,让你记住挨打的滋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作业大队撒野。”说罢就要动手,春来说:“先不要动手,你们两个听我把话说完,如果认为我该打?你们两个再动手也不晚,如果认为我不该打?最好不要动手,我可不是齐秀才,我是不会老老实实的挨你们毒打的。”春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地对他们两个说完以后,并提出来:“你们两个把周大嘴叫来,把和他在一起喝酒的那几个作业工人都叫到这里来,咱们当面对质、看到底是谁的错?是谁在寻衅闹事?如果是我的错我是不会还手的,如果你们不讲理?真要是动起手来?你们两个谁都好受不了,如果不相信你们两个就试一试?在这个蛮横不讲理的地方我今天豁出来了。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们两个找不找周大嘴?和那几个作业工来当面对质?如果不想去找?你们认为我该打就动手吧!”任宝明和纪胖子互相对视了一下,绕着春来转了多少个圈子也没敢动一下。周大嘴踢了春来那一脚,踢在春来发炎腐烂的刀口上疼痛更加严重了,春来给他那一拳打在周大嘴的两个眼睛中间了,他的两个眼睛一带都是黑青色的、肿的只显两条小缝,李东下令扣了春来三个月的奖金,算是对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春来虽然有理,在作业大队并找不到说理的地方,车队里有个叫白洁的蒙古族司机,三十八九岁的年纪,他原来是锡林浩特法院的法警,是四年前调到作业大队特车队来的。白洁的家庭条件比较好,他父亲原来是水利局的局长,母亲是教育局的局长,老岳父是工商银行的行长,媳妇是蒙医研究所的护士长,家中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白洁本人是高中毕业蒙汉兼备,身体素质非常好会两种语言两种文字,缺点是爱喝酒爱打架酒后无德,在他的心目中好像无法无天,三年前,在阿尔山油田曾经称王称霸过一段时间。他调到作业大队的那一年,开的是刚刚进的新五十铃双排车,在他手里就像他家的私车一样随便跑也没有人敢管,那时候作业大队还在原来的那几排砖瓦房子里,大队长是闫家旺的。有一天,白洁喝了酒以后抢了别人开的推土机,喊着要把那几排房子全部推倒,房子里的人被惊吓的全都跑出来了,大队长闫家旺出面和白洁谈判,跟白洁说了许多好话,答应了白洁提出来的一些无理要求事情才算平息了。从那时候开始,白洁在阿尔山油田一带就出名了,白洁开着双排车到哪家饭店去吃饭喝酒的时候,饭店老板都在跟前陪着笑脸并不敢收他的饭费,只要他不在饭店寻衅闹事就感到满足了。他还经常开着双排车回到锡林浩特去,拉上他漂亮的妻子在阿尔山一带兜风,成了当时出名的人物,后来,他开着双排车到蒙医研究所去耍酒疯,砸了多少个办公室的玻璃窗户,把办公室的人员都吓跑了。这件事情给他妻子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他妻子再也不能容忍了,和他离婚以后把孩子留给了白洁的父母亲,并把工作调到赤峰一个医院去了。闫家旺犯了错误下台以后,二连公司从内地调来了李东接任了大队长的职务,李东来的时候作业大队已经搬到新建的两栋楼房里去了,李东上任以后对白洁也放宽了政策,给他自己一间宿舍,不用他上班不需要他开车早上不点他的名,工资和奖金一分钱也不少他的,只要不在作业大队惹事生非就可以了。春来住的宿舍和白洁是对门,他住的屋里到处都是酒瓶子,他每天关着门在宿舍里喝酒,喝多了以后如果不想睡觉?就突发性的大喊大叫,也有几天听不到他动静的时候。作业大队的领导对开车的司机要求的很严,中午吃饭的时候没有一个敢喝酒的,晚上从食堂买回饭菜来以后,住宿舍的司机老的找老的年轻的找年轻的,凑在一起喝上一会酒说上一会话消磨时间。作业大队还有个特殊规定,晚上十点钟必须熄灯睡觉,工人们在十点钟以前都回到自己的宿舍去,如果十点钟不熄灯就罚宿舍工人的款,负责治安的任宝明和纪胖子专门负责这件事情。春来不愿意串宿舍,回来把当天的路单签了字盖完章,就在宿舍里拉上一会手风琴,或看上一会书再写上一篇日记,抒发对生活的热爱和被压抑的那种特殊心情,有一天晚上快到熄灯的时间了,春来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白洁站在一个宿舍门口叉着他的双腿,面朝房间嘴里喊着:“我让你们几个人都像狗一样,一个一个的都从我的腿档里爬出来,如果不从我腿裆里爬出来?你们谁都别想出这个门。”春来过去朝那间宿舍里看了一眼,是几个在一起喝酒的老司机都悄悄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春来把白洁拉到了一边,两个老司机急忙从屋里跑出来回自己的宿舍去了。春来站在那里问他:“你是在欺负人吧?这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司机谁惹你了?他们在作业井上辛苦了一天,晚上回来找成一块喝点酒,你跟他们有什么过不去的?这是显你哪方面的本事?你也太过分了吧?你想找茬打架我来奉陪,咱们两个到楼下去找个地方打,不要影响其他人休息。如果今天不想打?改日我还奉陪,你是愿意喝酒的人、我也是愿意喝酒的人,我和你来个君子协议、你定时间我买酒,咱们两个一个人一瓶,喝完以后咱们再开始打,看咱们两个谁能把对方先打趴下?在咱们两个没有动手以前,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做出这种欺负同行的事情来。这就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你的所作所为我早有耳闻,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敢作敢为的男子汉?想不到你是一个欺负本单位职工的酒鬼地痞。”白洁并没有出去打架、也没有说春来多管闲事,他一句话没说就回宿舍去了。这件事过去以后,他还是一个人在宿舍里喝闷酒,再也没有找过同行们类似的麻烦,春来每天在井上忙碌,回来以后还得在路单上签字盖章。有几天看不到他听不到他动静的时候,又怕他每天醉死梦生发生意外,有时候敲敲他的门把他从醉梦中叫醒,并嘱咐他少喝点酒,白洁就把春来当成关心他的一个人了。偶尔到春来的宿舍去要包方便面,并在春来的床上坐一会,白洁说:“我从法院调过来已经好几年了,从来到作业大队以后就没有一个当官的敢管过我。前任大队长闫家旺和现在的李东,都怕我离了婚以后破罐子破摔,怕我在这里惹出大事来,又怕我到任丘去抄了他们的家,他们两个都哄着我,只要我不折腾出大事来怎么都行。那两个管治安的都怕我,车队里住宿舍的这帮工人都从我□□底下钻过,我让他们像狗一样的爬过去,就没有一个敢说不爬的。任宝明和纪胖子都看见过,他们两个谁都不敢管我,看着我瞎折腾的时候都绕着走了,我憋闷的难受的时候、就拿这些听话的工人们寻开心,你上次阻止了我以后,我也觉得有些过分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你在运输大队没调来以前,在阿尔山倒原油的那段时间,锡林浩特朝鲜李那两个愿意打架的儿子、开车到你们倒油的那个地方去赌钱。赌输了打架闹事的时候从食堂抢了一把菜刀,追着你们倒油的两个司机跑着喊救命的时候,是你拦住了拿菜刀的那个小伙子,并夺回了菜刀还把他制服了,避免了一场流血事件。还赶走了那两个打架不要命的野蛮家伙,这件事情我早就听说了,你们倒原油的那么多司机,这种见义勇为的事情也只有你能做到。我知道你是山东人,你有山东人的那种侠肝义胆,有抱打不平的英雄本色,这样的事情我是做不到,我相信一般的人都做不到,我佩服你的勇敢和胆量。”春来对他说:“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奉劝你几句,你每天抱着酒瓶子也不是个办法,继续这样喝下去,喝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你的家庭条件虽然好、你没有经济负担,你家中的两个老人已经都六十多岁了,有病有灾的时候也需要你来照顾了。你不能醉生梦死的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对老人和孩子都应该有责任心了,你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你家那两个老人对你有多担心啊!你喝了酒以后再不要欺负和侮辱本单位的职工了,兔子不吃窝边草,好狗知道护四邻,当土匪的还不祸害当地的老百姓。你欺负职工的这件事情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根本就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自己觉得应该吗?那不是你白洁应该做的事情。”从那以后白洁改的好多了,喝了酒以后也耍过酒疯,但再也没有发生过让工人从他□□钻过去的那种事情。车队里还有一个叫刘永顺的司机,比白洁大几岁是当过兵的转业军人,他是前几年从东苏旗调到作业大队来的,妻子是东苏旗的中学教师,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他在特车队开的是一辆五十铃双排车,每天给作业小队值班,负责接送上井的作业工人和送饭,平常工作比较认真,缺点是喝了酒以后把握不住自己,爱说大活爱吹牛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二连石油勘探开发公司和作业大队对司机要求的非常严格,不允许司机酒后开车,对酒驾的司机处理的特别狠,作业工人在井上干活的时候,午饭和晚饭都靠值班车送到作业的井上去吃。九月份的一天下午,刘永顺喝了酒以后把送晚饭的双排车开得飞快,超越了公司里一个领导坐的三菱车以后,就把双排车开到路边的沟里翻了几个跟头,那个领导下车看了以后是作业大队送饭的双排车,是司机酒后驾车造成的事故,马上就通知了阿尔山公安处,公安处来人把刘永顺弄走以后拘留了两天。第三天下午,阿尔山油田以刘永顺为反面教材,在阿尔山油田电影院召开安全大会,公安处的人吃过午饭就把刘永顺送到电影院去了。各基层单位参加会议的人都按规定的时间到齐了以后,二连公司的领导在台上讲完话,公司管安全的负责人在喇叭里喊着让刘永顺上台亮相,喊了几遍也没有看见刘永顺在哪里?参加大会的人都回过头去朝着电影院门口张望的时候,春来才看到刘永顺在最后排的座位前站在那里。头上缠满了纱布只有两个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有一只胳膊上也全是纱布用带子吊在脖子上,他用一只手扶着前排座位的靠背正在向人群里张望着,看样子是盼着有人去给他帮忙,他已经走不到台上去了。作业大队和车队的领导并没有安排人去照顾他,公司管安全的负责人又在大喇叭里喊过他两次以后,春来看到他那种焦急不安的样子,知道他是因为车祸受了伤自己走不到台上去了。作业大队的领导和车队的队长书记都坐在那里看他的时候,春来从座位间挤出去到了他跟前,让他那根能用实力的胳膊搭在春来的脖子上,半拖半抱的把他搀扶到了前台上,他不扶东西站不住春来还不能放开他,只好让他的胳膊继续搭在春来的脖子上那么架着他,就那么一个姿势坚持了两个多小时。参加会议的那些人都用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刘永顺的同时也盯着春来,那个滋味特别不好受,不明真相的人?还误认为是春来和他一块喝的酒造成的事故,一定与春来有连带关系才陪着他上台亮相的。实际上刘永顺的事故与春来并没有任何一点瓜葛,春来是看着他在危难时刻才主动上前帮他的。会议上通过了对刘永顺的处罚结果,掉销他的驾驶执照、扣他一年的奖金另外再罚他一万五千块钱,每个月只给他二百块钱的生活费,并让他改行当了修理工。当天晚上春来在宿舍里写下了这样一篇日记,题目是劝刘君:刘君酒驾开翻车,罚款一万五千多。几年辛苦无人问,全怪喝酒惹的祸。批判会上我搀伴,实与刘某无牵连。因他身受重伤残,他有难处我靠前。刘某从此该戒酒,血的教训烙心间。拋家舍业实不易,无人帮他度难关。”刘永顺的事故处理完了以后就没有他的工资和奖金了,让他改行当了修理工出车的补助费也没有了,每个月只有那二百块钱的生活费,再也没有剩余的钱给家中的老婆孩子了。他又想在工作中表现自己,车队的领导奉承他几句,他又晕头转向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其他的男人都能捎带部分钱、或者积攒部分钱带回家,他每个月只有吃饭和抽烟的那二百块钱,又没有节假日和休假的时间,他家里的老婆孩子根本就指望不上他了,几个月后,在东苏旗中学当老师的妻子去了一趟阿尔山油田,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以后就和刘永顺离婚了。 一九九四年的下半年李东调回内地去了,运输大队修理厂的厂长刘红军调到作业大去队当了大队长,还带过去了一个叫李进的充电瓶的老工人,刘大队长是当过兵的转业军人,他上任以后并没有把特车队制定的那些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废除掉,对早上点名克扣工人工资的事情也不过问,对特车队的司机没有休假时间,有家难归的苦处也置之不理,一切还按过去的那一套执行。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把第一把火烧在了工人住的宿舍里的卫生上,他要求住宿舍的司机和修理工行动军事化宿舍军营化。铺床的单子要求干净整洁,被子叠的要像军人叠的被子一样,像豆腐块一样有棱有角的,牙具放在脸盆里,脸盆放在床底下指定的位置,床底下除了放脸盆以外不允许放任何杂物,毛巾要整齐的搭在宿舍的晾衣绳上。车队里的司机大部分是先后当过兵的转业军人,当过兵的工人能按照要求叠好自己的被子,没有当过兵的一部分工人叠出来的被子就达不到那种要求。早上起来洗漱完就着急到大食堂去排队买饭,有的吃完了有的没有吃完饭,就到了提前半个小时点名的时间了,放下碗筷就急急忙忙的往车队的会议室里跑,有的想到卫生间方便都来不及,只好憋着等到点完名以后再去排泄,实在憋不住的不去卫生间不行的,点名的时候不坐在会议室里喊那一声到,他的二十块钱就没有了。开车的司机拿上路单执行任务去了,刘大队长带着大队的一伙人到工人宿舍去检查卫生了,一样不合格就扣十块钱、五十块钱为上线,大部分宿舍都挨罚。宿舍的罚款几个司机平均分摊,司机们因为罚款闹矛盾,对检查宿舍卫生的意见很大,由原来的一天一检查改成一三五检查,司机们还是因为罚款有意见闹矛盾,又改成一个星期检查一次要求也不那么严格了,实行了一段时间就虎头蛇尾的收场了。刘大队长带去的那个充电瓶的老工人个性很强,去了以后在两个月的时间就换了三个宿舍,全是因为他个性强和宿舍里的人合不来的原因,闹了矛盾被人赶出来以后他就去找刘大队长,后来刘大队长让春来宿舍的两个人都搬出去,让他住进来以后才算安稳下来了。住过一段时间通过接触和了解,他是属于那种倔脾气小心眼疑心大、肚子里容不下一点事的那种男人。春来是心中有数遇事不慌,肚里能容下事并能让人的那种脾气性格,和他住在一个宿舍里也发生过几次矛盾,都是因为他错怪了春来造成的。春来并没有和他争吵过,每次都是他把事情弄清楚了以后与春来没有任何关系,他又一次一次的给春来赔礼道歉,他问春来:“我错怪了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我争辩?说明那件事情与你没有关系让我错怪了你?”春来说:“从你搬到这个宿舍里来以后,我并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你突然就不撘理我了,看到我以后像是很生气的样子。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不搭理我装听不见的,我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引起来的?直到你给我赔礼道歉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事情错怪了我,你如果不说出来?我还蒙在鼓里,我觉得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也没有说过伤害过你的话,怎么就把你惹下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因出在哪里?又怎么跟你争辩和解释?”他错怪了春来几次以后就掌握了春来的性格和人品了,再也不在春来身上疑神疑鬼了,关系也逐渐好起来了。春来从作业的井上回来晚了的时候,他去买饭也给春来带回一份来,并提前把暖瓶里的水打满,有时候真像个大哥的样子,有时候像个淘气的孩子。晚上的时间他愿意到老韩的宿舍里去下象棋,春来在宿舍里做自己的事情,写完日记以后看上一会书或者是拉上一会自己喜欢的手风琴,一晚上的时间也就过去了。他如果赢上几盘棋显的又高兴又激动,回来以后就兴奋的说:“我今天晚上和老韩下了五盘象棋,一盘也没让他赢,他那几部臭棋根本就不是我对手,明天晚上我再和他下棋的时候,还象今天晚上一样一盘也不让他赢。”他如果输几盘?回来就把宿舍的门半开着,下半个身子在宿舍里、头和上半截身子探出去,对着老韩的宿舍门口骂:“老韩,你是个王八蛋,你连着赢了老子好几盘,老子再也不跟你玩了,我操你妈老韩!”骂完以后关上门站在那里听上一会动静,再用同样的方式骂上几次才肯罢休。春来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每当出现那种情况的时候春来就说他:“你行了吧!老韩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没有完了?你都骂过几次了?老韩听到以后没来找你的麻烦了已经可以了,住宿舍的这些人里你岁数最大,你也应该注意点影响了,输了几盘棋就该出这种洋相吗?如果怕输就不要和他玩了。”他在宿舍里并待不住,过不了两天又找老韩下棋去了,输了以后又用同样的方式骂老韩的时候,春来又说过他两次,他也觉得继续那么骂人没有意思了,就改变了原来的做法,下棋输了以后就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把春来拉到老韩住的宿舍门口,他把门推开以后藏在春来的身后骂老韩,让春来给他当保护伞,因为他是特车队唯一的一个充电瓶的老工人,住宿舍的那些司机都不和他一般见识也就原谅他了。春来和运输大队调过去的那几个司机处的都比较好,晚上凑在一起的时候也到饭店去改善一下生活,每次去了都是AA制,春来走到哪里?李大哥就像个孩子似的跟到哪里,在饭店里坐下以后,他趁着女服务员在桌子上放菜的那一点时间,不失时机的在服务员的屁股上摸一下子,像是解了什么馋似的显得眉开眼笑的。有的服务员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事情就算过去了,有的服务员立刻就跟他翻脸了,惹出麻烦来以后他躲在春来身后,把春里推到服务员跟前替他平息惹起来的祸端,下次再去那个饭店的时候,服务员看到他以后上菜时有意躲着他,再也不让他得到那个机会了。春来背后说他:“李大哥,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淘气的孩子似的?饭店的服务员和你姑娘的岁数差不多,你不应该和她们动手动脚的开这种过分的玩笑了。你如果不改这个坏毛病我就告诉你大姑娘,让她来管你来责备你了,如果传到你大姑娘的耳朵里去就不好了,你这个当爸爸的就显得太丢人了。”那时候,李大哥的大姑娘就在阿尔山的幼儿园工作,正和特车队里的一个小伙子谈恋爱,李大哥听了春来的劝告以后,逐渐的改掉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