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凭草末深清浅》乔休微

26、Chapter 26 我愿意为你

　　“今天就先到这吧。”三四个人陆陆续续停下手中的工作，房间渐渐安静下来。
　　“阿陌，还不走？”
　　“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那好，别忙得太晚了，我先走了。”
　　“嗯。”
　　最后，只剩下一片寂静。
　　锁门的声音在夜里也就变得异常的清晰，背着月光，将清冷的身影投在刚变得毫无声息的门上，然后剩下脚步声。
　　X大绿荫小道，树木密生层叠，投下斑驳的影子，被路灯拉扯着延伸。

　　“阿陌，你以前都一个人这么晚在这走路的？”女生拽着男生的手，小步地走在男生的后面。
　　“是啊，有时候会更晚些。”男生不以为然地说着。
　　女生怯怯地将路边的情况看了一圈“阿陌，你确信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好像听到其他的脚步声？”
　　“呵呵，害怕了？”
　　“哪有。”
　　“叫你不要来的，还不听。明天不要来了，好好回家自习。”
　　“不，我要陪着你，你一个人走在这里不是更恐怖？两个人比较有安全感。”女生笑着拉着男生的走，一步一步走的很认真却仍不及语气的坚定。男生笑着摸了摸女生的头，给冷寂的夜晚增添一分温暖。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 ，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清澈干净的声音蔓延开来，带着少女纯粹的气息，没有丝毫的杂质。如果女生知道自己不久之后就无法吟唱，或许会尽情地让歌声烙在男生的生命里。
　　一切都只是如果。
　　寒假的一天，做了一个关于喉咙手术，很难再唱响旋律。
　　纪宇陌，脚步铮铮停下，像是被什么吸引了。只有当事人知道，恍若听到女生当年歌声在荡漾。“浅浅……”呢喃声渐散。
　　寂静如初。
　　大家都长大了，所以很难再回去了。在苏言面前，像是可以无所顾忌地任性，在蓝浅面前，突然觉得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了，建立起一种男生保护女生的千古不变的天平，而现在这种感觉已经空缺了很久。走到学业的顶端，却走向心情的末端。可能是自己太轻松了？不然怎么有闲暇时间去想这些？还是年岁大了，想的事情也多了，不那么纯粹了？

　　“这条巷，还真够恐怖的。”
　　“现在知道怕了？”蓝浅看了看躲在苏森身后的林笙笙，笑着说。
　　“黑洞洞的当然恐怖啦。你以前有没有这么晚走过？”
　　“有啊，一个人。”
　　“那不是更恐怖？”
　　“习惯了。”是啊，习惯了，当身边少了那个人的时候，就要学会一个人，一个人面对黑暗，而不是为了某人，忘了黑暗，忘记恐惧。交了毕业论文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沿着石板路，走，安静地走，没有目的。
　　各自的表情融进黑夜中，外人窥视不到。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有力温暖地裹住蓝浅的手，抬头对上的一双碧蓝清澈的眼睛，瞬间心很安定，像是找到多年追寻的依靠。
　　突然传来狗吠的声音，吓了林笙笙一跳“这有狼？”
　　“哪来的狼啊，这里养狗的人家比较多，而且那些狗都很彪悍，攻击性很强的。”蓝浅故意说的吓人一点。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再走下去，我怕我会被吓出心脏病来。”
　　蓝浅和苏森两个人相视一笑，蓝浅装作无可奈何地样子：“都听你的，我的林大小姐。”于是三个人按原路返回，手机铃声闯进了寂静的夜晚，带着大提琴特有的悠扬与沉郁。从包里拿出，蓝色的光刺得眼睛有些许不舒服，看到来电显示更是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上次在事务所接到那个电话后，就出于本能地储存了这个号码，一个“陌”字跳跃着同时加速了某人的心跳。
　　“喂。”声音轻而弱，带着明显的不确定语气，声线微颤。
　　“想你了。”只是三个字，然后电话那头就没有了声响。也让蓝浅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林笙笙看着蓝浅一手拿着电话，一脸惊愕后笑容漫上了脸，觉得奇怪的很。苏森也随即停下脚步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眸子的颜色深了一层。
　　女子像刚刚回过神的样子，连忙捂住听话筒，对前面的两个人说：“没什么。你们走前面。”然后又放下。另外两个人也没有再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寂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那边只有空气。
　　“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其实那天我心情也不好，你不用因为这个向我道歉的。”
　　“明天有空吗？”
　　“我在老家，明天到Y城可能会晚些。而且我要去事务所……”
　　“下班我来接你。”
　　“啊，好啊。”紧接着又是双方的沉默，貌似对方并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这样的纪宇陌让蓝浅涌上喜悦一却也不禁有些担忧。“那个，还有事吗？”
　　“早点睡。”
　　“嗯。”
　　“晚安。”
　　“安。”
　　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一次如此长久的通话，让蓝浅的心无法平静，顿了顿，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两个人的旁边。
　　“嘿嘿，搞什么这么神秘？”
　　“我能有什么啊？”
　　“还没有，笑容可别把太阳也提前招出来了。”
　　“去去去。”两个人调笑着，蓝浅看到苏森的脸色的时候，笑容就不自觉地收起来,一向和善阳光的男子很少显露出这样阴郁的脸色，让蓝浅心里不由冷了一下，是的，随时都不能忽略别人的感受，更何况是自己的好朋友，而现在也只是好朋友这么简单吗？连蓝浅自己都有些弄不清了。
　　回到家，各自进房间，这一天的一切像是画上了句点。然而床头的两个人都毫无睡意。“你是在乎苏森的感受了，对不对？”
　　“我也不知道，我……”
　　“没事，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书房里的人握紧了一本书，在黑暗中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