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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往事如烟 我梦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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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殇,怎的又在发呆了?在想什么呢?”
耳旁响起那人温润如玉的音,一绝色丽影轻颤眉,心微动。随又轻摇头,那人又怎会在此刻出现在庄里?是自己越思了。
耳旁再度响起少年温润的音,音似含情,延绵悠长。“殇殇是不愿见为兄么?”轻叹。
惊,忽地转头望去。
只见,亭外荷花塘边那道背光而立却依旧光彩熠熠的青色身影。大叹,飞扑而去,直直撞进那嘴角含笑、眉角含情的少年怀中。轻蹭着,“卿卿,我好想你”却只敢在心底这般诉说。
“殇殇怎么了?是身子不适吗?待我差人去唤大夫来瞧瞧,可好?”如玉少年微皱眉,语带急切。怀中的小人儿却只轻摇首。
如玉少年轻叹,不再坚持,将怀中小人儿打横抱起,往亭内走去。“苦玥,去为小姐端碗渗汤来。”语音刚落,亭外一抹蓝影缓缓离去。
“殇殇这几日可好?”
绝色少女依旧不言语,耍赖般的赖在如玉少年的怀中。要她如何回他?告诉他,自己已失声了吗?岂非又将引起一场波澜?
气息微动,“翩若,小姐怎么了?”
绝色少女心中轻叹,该来的始终要面对啊。
“回少爷的话,前几日小姐因误服食物导致中毒失声。大夫说,小姐的毒惟有一人能解,此人向来来无影去无踪、脾性十分古怪,若非少爷,怎样都是无法寻到他的。可彼时少爷又恰好不在庄内,所以,小姐体内的毒也待了好些时日了。”翩若温和的音在亭外缓缓响起。
绝色少女这才轻抬头,望着依旧将自己紧抱在怀的青衣少年,这人,还是那般神采,只眉宇间隐隐透出丝丝倦意,是闲云野鹤惯了,突然要他掌管整个‘傅庄’终是惹得一身疲劳。
明亮的天青色瞬间暗淡,只感觉少年忽地紧拥住自己,一股热气充斥在体内。不要,卿卿,不要这样做!可惜,少女微弱的抗议声只能在心底响彻。
片刻间,绝色少女失去了意识。
我叫迷离,今年已是二十七岁的老姑娘了。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垂老已已的奶奶。现任某跨国公司总经理特助一职,上个礼拜突然被告知我要结婚了,而对象居然就是总经理。那个霸道冷血的男人。
今天被一大群人从暖被中抓出,穿着白色闪光的婚纱,白皙如鬼魅的皮肤,一张平淡得在万千世界中随手一捞就能见到的脸,一头犹如蓬头凌乱的海藻暗红发,唯一还能令人稍觉赏心悦目的紫眸此刻却炯无神色,呆滞的望着镜中那毫无半点喜气的新嫁娘。
曾想过就算要嫁人也只会是嫁给一个与自己一样平凡无奇的男子,那日被告知要与那只能用‘传奇’来形容的总经理结婚时,我犹豫过,随即又放弃。并不是我骨气不够也并不是想沾染什么富贵望族,我只是懒,懒得为了想不通、不明白的事情而扰神烦心。所以,我不问原由的接受现实,接受了那个男人的豪华婚礼。
然而,就在刚才。就在我下了再无任何想抗拒的决定时。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是那个冷血男人的阴谋而已,而我,则成为了那个不可缺少的牺牲品。
听闻,与我生活了近二十七年之久的父母死前曾买过巨额的保险,不要问我平凡的迷氏夫妇怎么会有钱去买巨额保险,我只能回答我也不很清楚,只隐约知道我是个私身女,奶奶不是亲生的,父母嘛,则应该是对野鸳鸯。总之,保险受益人上的名字,是我,迷离。一夜之间成为亿万富翁,而自己却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只因那个冷血的男人早已计划已久,先是知道了我的事,然后私通了我父母委托的律师,计划与我结婚,想在我尚未知道一切之前顺理成章的成为我的合法丈夫,从而得到可以挪用那笔钱的合法权利。
听闻,是公司财务出了问题,恰好让他发现了我的家事,又恰好他女友的哥哥正是那位律师,又恰好我当时尚且什么也不知情,又恰好他熟知我脾性定是懒得连他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的原因都不会仔仔细细问清楚,更恰好年迈的奶奶急着闹着想看到我嫁人,于是乎,他的阴谋蔓延到了至今。
一个寒颤,若不是、若不是刚才突然胃疼去了内室拿药,无意间听到他那女友的妹妹向她的朋友们炫耀将来自己如何如何,她姐姐与他又会如何如何等等,恐怕我至死都不会明白,原来,我不过是那男人想得到权利权势金钱欲望下的工具,是个不折不扣的牺牲品而已。
没有愤怒,因不爱亦无法生出恨来。静然回到化妆间,我猜想冷血如他,整个礼堂定是早已被他埋下众多暗关要在婚礼后立刻解决了我。想来应是只有这化妆间里最为安全。可,我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否则只会令他起疑,更加速了他要杀了自己的念头与步伐。
曾在青春年少读书时看过的小说里欣喜发现也许世上真有‘至死不渝、海枯石烂’的爱情。所以隐约在潜意识里也希冀有一天能与相爱的人携手看夕阳,只羡鸳鸯不羡仙。就算死,也想死在自己深爱的男子怀中。可现下,我还不想死,还没活够。尽管这世上早已无任何留恋,尽管,这世上已尽数浮华腐烂。
我承认,我天真,直到此时此刻我却仍是希望那个男人对我说那句话时那些温柔与深情都是真的。我也承认我虚假,我也有丝怨,人海茫茫偏就我成了这无辜的牺牲品。
他想要那样东西我就偏偏要他永远得不到。走进化妆间的更衣室,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个我以为早就该不存在而且永远都不会再拨打的号码。
良久,我走出更衣室。望着梳妆台上闪烁熠光的白金钻戒,那光,几乎刺得我有股想要掉泪的冲动。收回波乱的情绪,我轻轻的笑了。镜中,是位泛着韵光华美即将步入礼堂的美丽女子。
神圣的礼堂里回响着神圣的乐曲。
宾客满目,可惜除却总经理的父母以及我的奶奶和我唯一的好友倪蜜儿我却是一个都不认得。那些,真的是宾客吗?我也懒得再去想了。轻轻的朝蜜儿打了个眼色,她随即起身走向我。我转至一旁,对正等着我步上红地毯的英俊男人轻笑,“虽然只是形式上的,但,我仍是希望有位亲人能陪我走过这长长的红地毯,奶奶年纪大了不适站立太久,就由蜜儿代劳。可以吗?”他脸色微变,许是没曾想到连结婚都应得那般懒散随性的我,居然也会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很快,他便扬起微笑点头答应,“只要你喜欢,怎样都好。”
这男人,连演戏都能如此逼真,若不是我早知晓了真相,恐怕还会继续沉浸在他这虚幻的温柔情意里吧。我在心底轻轻的讽刺一笑。
蜜儿已来到我的身旁,望着她甜甜的笑容,我眼中忽起一阵迷雾。我最最要好的朋友啊,在我没有亲情、没有爱情甚至一无所有之时,就是她带着这股甜甜的笑来到了我封闭的世界。多么希望,能陪着她,一直守着她那永远不推卸的甜美微笑!我上前轻抱住她,许是见了我眼中的迷雾,蜜儿的身体竟然在轻轻的抽动,耳边传来她细微的哽咽声。
在心底轻叹一声,俯上她的耳用着只有我们俩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着:“蜜儿,代我照顾奶奶,等下趁乱带着她离开,注意安全。千万、保护好自己!”她一怔,立马想要起身,我赶紧一用力,维持着刚才在外人眼里新嫁娘在向亲朋好友离别的拥抱模样。
“蜜儿,答应我,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就带着奶奶离开A市,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蜜儿,一定要幸福!答应我,要连同我的那份一起幸福。”不知为何,我总有种这将是最后一面的预感。
我是怕死,但若是为了保护蜜儿和奶奶我便绝不会让任何一丝的危险靠近她们,这就是我的自私。
为了她们,做任何事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他以为把她们接来参观婚礼就等同于多了一层捆住我的紧窟,却不料,我连让她们成为制约我的紧窟都不愿到了极点,甚至还会不顾所有、不择任何手段的护她们全身而退。这些,都是那个男人逼我的。我向来无神的紫眸此刻却晃过一丝犀利,直直的望着红地毯另一头立着的那个脸带温柔笑靥的男人。
挽着蜜儿我轻缓地走向那个男人。
越走。
越近。
蜜儿漾起甜甜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微颤的将我的手交付给他,他温柔轻轻的握住。居然还能有模有样的对蜜儿信誓旦旦的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倾我所有。”蜜儿轻笑,在我却是最为熟悉不过的讽刺笑靥,那是只有她动怒时才会出现的笑。
出人意料的,对这场婚礼由始至终都不表任何态度的我却在此刻一脸笃定的对蜜儿说了句“蜜儿,我一定会幸福的”的话,他有一刹那的惊诧,惟有蜜儿,会心的一笑,举步缓缓回到奶奶身旁的位子坐下。
然后,教父开始宣读起婚礼的誓约。恍惚间我听见身旁的男人用他最温柔的语音说着‘我愿意’,教父又开始了誓约,“迷离小姐,你愿意嫁给你身旁这位爱你至深的先生为妻吗?从此不离不弃,不论贫穷或是富贵、不论生老病死,你都会陪着他,伴着他一生一世吗?”
偌大的教堂悄无声息,我仿佛能听见身旁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久久,久久.......
我没有回应,他有些急了,轻喊我:“迷,怎么了?”他总是唤我迷,他说,我就像一道永远都解不开的迷,浑身散发着一种可以令人孤寂而死的迷离。
教父也是见过这种场面的人了,于是又耐心的问了我一遍,这次有人回应他的问话了。可惜,并不是我。而是教堂大门的一名高大冷酷的男子,只见他缓缓步入礼堂,口中冷淡的再一次说:“你听好了,她不愿意、不愿意!”
于是,我被身旁的男人猛力一扯,被他扯到身后。“你是谁?凭什么代迷回答,这里是我们的结婚礼堂,如果先生是来祝贺的,请你坐在一旁。如果是专程来闹事的,那么也请让我们先把婚礼举行完毕,再来谈其他的事。”
望着眼前这男人伟岸的背影,我垂下了眼眸,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似乎想将心底的郁结一并吐出。再抬头,我举步来到那高大的男子身前,轻笑,“谢谢你能来。”略微停顿,“哥哥。”是的,这男子是仅比我大两岁的哥哥,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我那已是别人情妇并育有一子的母亲抛夫弃子和我父亲一起过着野鸳鸯的日子,甚至临走时还卷走了情夫的大半家业。我那狠心、歹毒的母亲,这下也遭报应了。
黑色风衣的冷酷男子抿紧嘴唇,单凤的眼角似有冰霜。听见我叫他哥哥,他竟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左边脸颊微抽动,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开了尊口:“离,就这样了结自己一生的幸福,这种事,确实很像你会做的。”停顿片刻,又说:“可是,这个男人真值得你托付终生吗?”我相信他绝对不是在问我,而是十分肯定的在警告我。
轻笑,或许,这个与我纠纠缠缠了尽十年之久的男人,并非我想象中那般冷酷无情。伸出右手,缓缓朝他伸去。“哥哥,那么你觉得这个男人值不值得呢?”心轻颤,他刚才叫我离,一直都不愿再与我纠纠缠缠的他竟在不经意间叫了我的名!望见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挣扎与犹豫,我终还是收回了手。淡淡的冷声:“他来了吗?大哥和小弟呢?”他们,应该不会来吧。虽然,还是很期望能在自己的婚礼上见到他们,即便连这婚礼也是假的。
咻明显的顿了下,“大哥和小弟在外面,他,在家里休养。不过,有交代我给你送样东西来。”说完他便朝我伸手,我自然的接住,打开掌心,是一块最上层的透明古玉,玉中,交织着一抹血红,血红泛着诡秘的光。我微愣,诧异的望着咻,他轻点头,确定了我心中的疑惑。
“迷,他是你哥哥?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总经理露出往常一般的温和笑容。
我在心底冷笑,是你自己没有查出来吧。我十二岁那年无意间救了同校风云人物之一的咻,跟他深交两年后无意间却又得知了自己跟咻之间的渊源。我,迷离,是叶咻同母异父的妹妹;叶咻,我永远不能喜欢的人!然后,我瞒着所有人,与咻和叶家结交了近十年之久。直到,我大学毕业,直到,我进了现在这家公司,叶咻与叶家所有人才知道,我是迷深深的女儿。
不由得回想起在化妆间内拨出的那个电话。那是打给咻的,我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打的电话;曾以为,早就该不存在的号码,却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了我最大的安慰。咻,紧了紧手中的古玉,我回过神回总经理的问话:“我读书时认识的一家人,收了我做干女儿,咻是二哥,由于我不经常回去,所以就不怎么提。”模糊的带过我的另一层身份,我的确不怎么回去,特别,是从那年开始,那年咻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原来是迷的二哥,那么二哥就坐前排奶奶另一旁的位子吧。”总经理倒是很快就‘入乡随俗’了。
咻冷冷的睨他一眼,然后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我露出今天的第一个属于幸福新娘的笑靥,轻挽上咻的手臂,感觉到他微颤,我稍使劲强挽着他走到奶奶和蜜儿的身前,甜甜的说:“哥哥,谢谢。”恐怕,也只有我与他两人才能明白这谢谢二字的非凡意义。
他微怔后,静默的坐在了奶奶身旁的另一个位子上。我扯扯唇角,苦涩的一笑,这个决定不是我当初就做好了的吗?既然都已经如此了,哪还能容得下自己任性妄为!转身徐徐走到那个男人身旁,“总经理,能再说一次当当初向我求婚时说过的话吗?”
咻曾说过,我看似淡然、实则冷漠,看似天真烂漫不解人世、实则现实腐化冷酷无情,看似天性淡薄懒散、实则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清高。记得听完他对我的认知后,我只是轻轻的笑了笑,讲了一句‘懒得跟你辩’,心底却犹如被针刺般疼。如今,我却是连最后一丝与咻之间的牵扯也要尽数毁了。轻瞄蜜儿一眼,只觉得口中的苦不减反增。
“迷,我们都快是一家人了,你还改不了称呼。”徉装生气的轻斥我,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心中真的有爱吗?我怀疑,恐怕他连对那所谓的女友也不曾付出过一丝真情吧!我讽刺的一笑:“连…连新,你能再讲一遍那天向我求婚时说的话吗?”楚连新,你唯一做对的事就是令我更加肯定与咻之间这辈子都只能是兄妹!
咻,如果,能有下辈子,我真希望我们没有丝毫的血缘的牵绊,如果真的有如果!
出神的我并没有注意到掌中古玉诡异的亮光闪烁。
“迷,如果你的懒散是一辈子的话,那么,就让我永远惯着你的懒散,你可愿意?”就是这句话,就是这个表情,还有这个深邃的眼神,令我当时微愣过后便点头答应了满是戏剧性的求婚。一辈子、永远,若不是楚连新的计划,恐怕我还会沉醉在他的柔情蜜网里吧。
我漾开幸福的笑在脸上,眼角瞟过奶奶的方向,见奶奶满意的笑,蜜儿怔愣惊诧不解的眼,以及,咻微青泛紫的脸。够了,足够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一丝苦涩,只余淡淡的冰。“连新,我瞒了你一件事,我想现在就告诉你,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微怔,怕是没想过一向懒散随性的我在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里竟会惹出这么多事吧。到底是商场上多年的老将巧将了,一瞧我的种种表现动作便猜出定有事发生,只见他轻笑劝说我:“迷,有什么事等婚礼完了我们再一起解决,好吗?这么多亲朋好友都在呢,让大家等久了误了良辰可就不好了。”我只是越发清冷的望着他,不说话。他只好无奈的投降:“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么我也就迁就你一次吧。但迷,今后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楚家的少奶奶可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随性做什么的喔。”
会有今后吗?楚连新!“连新,我父母出事前曾买了一份巨额保险,受益人是我。我查了下,大概有几亿左右。”我故意说得很慢很温柔,但却令他和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我细细的观察着他的脸,由白变红、红变青、青变紫、紫再泛白,真是难得呢,第一次见到这冷血男人脸上出现这么强烈明显的情绪变化。我在心底讥讽的笑。
“你,怎、怎么没听你说过?”惊讶吧,还有更让你惊讶的。“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嘛,而且,我也已经把钱全数以你的名义捐给了孤儿院,连新,我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了,你还要娶我吗?”其实我说了假话,我留了三分之一的钱给奶奶和蜜儿,但若说出来,定会给她们造成一定的危险。
果然,我的话刚完,他便猛的抬头望着我,无情的眼含着火,好似要将我生吞活剥。“连、连新,你怎么了?”怒吧,那样对我最珍视的两人人,这就是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他紧抓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在颤抖,被我气得发抖、不敢置信的发抖。他的计划,他一开始就自认完美无缺的计划,竟这么简单就因我的两句话便胎死腹中,“你,你知道多久了?”礼堂内一片喧哗,想是反倒让他渐渐清醒过来,瞧见了我眼底的冰。我也不再徉装不知情,“刚才,是你女朋友的妹妹‘好心’提醒了我。”他猛然瞪向一处,那里有个浓妆艳抹的少女正全身颤抖不已。回过头,他冷眼望着我,“你,刚才是故意看我笑话的?你故意,试探我?”
我轻笑,不回他话,只更紧握了握掌中的古玉。
他大笑,狂笑。礼堂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奇怪的望着他。咻则在他大笑的同时来到我的身旁,一副随时准备要将我带离的架势。
楚连新的父母上前轻斥他:“连新,到底怎么回事,都什么时候了,你弄个什么乱子出来。”中年男人紧绷着脸,那妇人则隐忍怒气,脸上厚重的姿粉直往下掉。
我掩嘴轻笑,可笑却未达眼底。极其温柔的对他们说:“伯父伯母,我想连新真正要娶的恐怕并不是我,为了不毁连新和那女孩的幸福,我看我还是成全了他们,把连新还给她吧。”一说完,我便退下了手中楚连新当初求婚时送我的戒指还给了那妇人,她在震愕间接住了戒指。我转身缓步稳稳的走向大门,快了,快呀,还差几步就出大门了。可惜,上天并没有听到我这急切的祈祷,身后不远传来了楚连新的大喊:“迷,为什么你从来不肯轻易相信别人,哪怕已是即将要娶你为妻的我!哪怕一次,就信任我一次也做不到吗?”我震怔,停下了脚步,不解我已没有他要的东西了,为什么他还这样说。回头看见他深不可测的眼,我满是困惑。楚连新,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显然。任是曾被教授们称为百年难一遇的天才的我,也无法看穿他那张充满哀伤的脸下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不得不承认,在感情面前,天才如我也显得像个白痴。
“还不懂吗?迷,几年的相处,我在你心中竟只是个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我大惊,瞪着他。原本好心留给他的台阶,他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当众摊牌,我着实不懂,着实不解。
咻忽地扯过我的手,抓着我朝大门急奔。正当我怔愣时,从后而来一股猛力将我的一半身体重力扯过。疼痛中我看见了楚连新充满侵略阴鸷的眼,看见了咻隐忍愤怒的脸。隐约中,只听见咻冷冷的说‘放手’,然后是楚连新‘该是你放手才对吧,二哥’。二哥两字语气更重,听来竟有几丝讽刺。我感觉到咻的手微微颤动了下。
“迷,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碍今天的婚礼。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我的头一下甍了,剩下的几缕思维都被楚连新的这句话轰得一干二净。
“楚哥哥,那我二姐呢?”刚才一角处那浓妆艳抹的少女大声问道。
不等楚连新回话,大门口出现一脸色苍白,身材轻飘的女子。“连新,那么我呢?你可有想过我?”女子轻带埋怨的语气,凝望着楚连新。我能感觉到紧抓住我左臂的那只手轻动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而已。楚连新低沉的声音便在我左上方响起,“我只想过要与迷离过下半生。”完全轰炸,若是眼光能杀死人,我相信我早已死了不止千百次。
是因为我毁了你的精心计划,所以你要让我尝尝万箭穿体的滋味吗?不知为何,一股不安从那女子狠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便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我的预感验证了事实。大门出现了四个人,其中有两个被两柄冰冷的黑色手枪指着太阳穴,而那两个人,恰好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还珍视的人。刚才趁乱中蜜儿带着奶奶悄然离开,却仍是被抓了回来,做了可以牵制我的利器。“你想干什么?她们是无辜的,你放了她们,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我朝那女子喊。要不是咻和楚连新拉住我,恐怕我已经冲了过去。
“你过来,我就放了她们。”那么与世无争的女子一旦遇上了情这一关,也会变得这般蛮不讲理、狠毒无情起来。
我举步正欲走过去,却同时被两股力量拉扯住。
“迷……”
“离……”
难得,他们竟然还有这么默契的时候。
“我要她们活着,我要她们都好好的活着!”无端的说出我心底最深的牵绊,我无法眼看着奶奶或蜜儿任中一个在我面前有任何闪失,更无法忍受她们俩同时因我有生命危险!那是我所最承受不起的!稍感觉到两股力量有片刻的松懈,我立刻如发射出去的子弹,飞速般朝大门奔去。奔跑间隐约听见楚连新和咻在说什么,可此刻的我已无法再多想其他的事。
来到奶奶和蜜儿身前,我心疼的抬手替奶奶檫着眼角未干的泪珠儿,轻声的说:“对不起,奶奶。小离害你受苦了。”我轻环抱住她,顺手揽过一旁微微哽咽的蜜儿。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等下带着奶奶朝咻的方向跑,不要回头,记得一切要听咻的安排。”停顿一下接着说:“蜜儿,咻需要的也许也会是你永远甜甜的笑。”语毕,我抬头望向一旁的轻飘女子,淡淡的说:“我来了,你放她们过去。”
她瞪我一眼,朝那用枪制约着奶奶和蜜儿的两个男人打了个眼色,一男人抓过我并用枪抵着我。蜜儿则扶着奶奶快步的朝咻走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就像电视里再现的所有慢动作般,我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的发生。原本退到轻飘女子身后的杀手忽然抬枪指着蜜儿和奶奶,以我敏锐的听觉,那细微的灭音式扣板声音还是进了我的耳里,来不及细想,我用力一推,把蜜儿和奶奶使劲推向咻。一阵刺骨的疼痛瞬间袭入我的所有神经,我感觉一股热流从体内迅速流向外,身体缓缓倒下,拼尽最后一死力气,只看见楚连新全身颤抖的紧搂着我,眼露隐忍与异样的情绪;而咻撇下了蜜儿和奶奶,满脸疼痛,满眼愤怒的朝我奔来,“离……”全世界都仿佛静止了,我只听得见他焦急的唤着我的名。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我终于还是放任自己朝咻伸出了左手,结果,只到半中央便没了劲儿,手垂下,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