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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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一直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迟瑜。
——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仿佛只要这人不醒，他就能一直坐下去一样。
也不知道他守了多久，在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有一瞬间的紊乱后，就反应极快地轻声开口询问：“醒了？”
声音是长时间不开口的那种低哑。
对方专注的眼神让迟瑜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一个甜蜜的陷阱，心里乱得不行、最后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
尾音未落，忽而一道温热的触感自额头传来，清淡的奶香温柔而强势地包裹着他、将他纳入了一小方天地。
迟瑜愣了愣，刚刚睡醒的大脑正处于待机状态，还有些转不过来。
“退烧了，”顾渊将侧颊从迟瑜的额头上挪开，末了还有些依依不舍地蹭了一下，“要坐起来吗？我扶你。”
“哦……”迟瑜呆呆地眨了一下眼，那反射弧就像出门遛了弯儿才拐回来似的，“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然而，说得容易做的难。
高烧似乎将他全身上上下下都烧了个遍，没一处地方是不酸不疼的；再加上躺了大半天，身体各处的力气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
迟瑜兀自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坐起来，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自力更生的想法。
想到这里，迟瑜的手僵了僵，他刚刚才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顾渊，现在有求于人、却又有些拉不下脸来——
于是他垂下眼皮不去看对方、嘴硬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算了，我懒，还是你来帮我吧。”
顾渊不动声色地将这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闻言，不由得用手背抵住下巴咳笑一声，心说他家男朋友怎么还是那么可爱？
但最后也没去戳穿对方的小心思，反而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靠坐在床头。
“闭眼。”顾渊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
迟瑜还有些迷糊：“？”
“我开灯，”顾渊看他没有反应，就直接伸手覆了上去，“你的眼睛会不舒服。”
说话间，迟瑜的眼前瞬间又暗了一层。
按常理来说，人在漆黑的环境下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慌、不安等心理状态。
可在那片温暖的黑暗里，他却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甚至还懒懒地动了两下眼皮子。
纤长的睫毛轻轻地刮在了那宽厚却敏感的掌心上、似有若无的，撩人而不自知。
顾渊一手探向台灯开关；另一只手捂着迟瑜的眼睛，手心处忽然传来的细微痒意让他的指节不受控地蜷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待迟瑜一点一点地适应光亮后才慢慢地放开，下颌线在暖黄灯火的映照下却显得异常紧绷。
“来吃晚饭。”顾渊轻咳一声，然后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
迟瑜的眼睛无处安放似的四处乱瞟，一一地扫过桌子上摆着的那几个袋子后，又忍不住落回顾渊身上——
宽松舒适的居家服掩盖了男人那极具攻击性的挺拔身材；侧身背对光影时，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温润无害的气息。
但那结实小臂上蜿蜒虬结着的青筋却又显示出这人分明是只悄悄藏匿在暗处的凶兽，蛰伏着伺机而动。
“你睡得太久了，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察觉到对方目光的顾渊笑了起来，然后将水杯塞进迟瑜手里，“先喝点水暖暖胃。”
手心里的水温和手背上的体温明明都不高，可迟瑜这会儿却觉得有些烫手。他挣了挣，闪躲着避开对方的目光，直接仰头将水喝尽。
顾渊挑眉，视线从那上下滚动着的喉结处挪开，又转过身去打开桌上的保温盒：“刚刚去后厨做了点吃的，你还在生病，就只给你弄了些清淡的瘦肉粥。”
这熟悉的场景和对话让迟瑜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了上一次的留宿经历。
旧事重演的错觉让他心底莫名地生出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冷淡：“不吃。”
生病了的人总是毫无道理可言，那小脾气说来就来，让顾渊都有些琢磨不透。
“乖——”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小口，感觉温度和味道都合适后才送到迟瑜嘴边，“空腹不能吃药。”
“不要。”听到待会还要吃药后，迟瑜的脸变得更黑了，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这两个字。
他自小嗜甜，对苦的东西痛恨至极，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吃药。
顾渊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地刮了刮迟瑜皱起的鼻子，这动作既纵容又宠溺，可出口的话却带着点威胁的味道：“要是再不听话——我就亲你了。”
闻言，迟瑜的眼睫似乎颤了一下，可那眸光流转的速度极快、快得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他静默地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扭过头去、以表示拒绝：“没胃口，不想吃。”
看着男人那隐隐泛红的侧脸，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不能将人逗跑”的顾渊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蹭对方的鬓角：“哦，这是在撒娇——想让我亲你？”
“……”迟瑜被这强盗逻辑噎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回来直接抢过勺子塞进嘴里，边吃还边含糊不清地澄清道：“少往脸上贴金，没有的事。”
顾渊看着对方强行地冻着一张脸、内里却张牙舞爪的小模样，唇角不可抑制地往上勾了勾：“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说着，又倾身在男人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说话不算话，”迟瑜顿时破功，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气得瞬间炸毛，“粥都吃了，你怎么还……”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下，将溜到嘴边的那两个字又吞了回去。
“怎么还亲你？”顾渊将迟瑜没说完的话接上，脸上的笑意渐深。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却又不动声色地将大尾巴藏起来：“哦——不听话的小孩有惩罚，那乖宝宝自然也会有奖励。”
迟瑜：“……”
风太大了听不见，再说一遍谁要做乖宝宝来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之后都会变得有些娇气——
碰了个软钉子的迟瑜兀自闷头把粥喝完后就直接拉起被子将脑袋蒙住、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渊，一副不想再跟对方说话的置气模样。
“还说不是小孩子，”视线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的顾渊哑然失笑，又一把将人从被子卷里挖起来，“吃饱了别躺着，胃会不舒服。”
“而且——你还没吃药。”
“……你怎么这么哆嗦？”迟瑜拍掉对方捏着自己耳垂的手，只觉得他的耳朵都要被搓热了，“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吃药。”
“这药不苦的，”被推开的顾渊倒也不气馁，那只手直接转移阵地，继而摸上了对方的头、同时还不忘温声哄道，“吃完了哥哥给你发糖。”
听到有糖，迟瑜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嘴唇，掩在被子下的手悄悄地蜷了一下。
“谁说我怕苦了？”明明心里痒痒的，但男人的脸上却仍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还硬邦邦地怼了回去，“别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哄，那套对我不管用。”
“嗯，不怕，不是小孩子。”顾渊好脾气地顺着对方的话说，却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帅气、完全没有了平时那有些吓人的凶相。
只是这语气里隐含着的调侃却让迟瑜突然有些想揍人。
被逗得心情有些暴躁的迟瑜自觉怼不回去、又暗自磨了磨牙，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两颗药片。
这药很小，外头裹了层糖衣，暖黄色、亮晶晶的，看起来的确不像是苦的。
迟瑜两眼一闭，就着水、直接将两颗小药丸一并吞了下去。
紧接着又用“既然是你提出来要给糖，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的冷漠表情，朝着顾渊摊开手掌心、淡淡道：“吃完了，糖呢？”
下颌绷得紧紧地，表达了他作为成年人的、最后的那点倔强，可眼底却分明含着细亮的星碎。
这回顾渊出奇地没抓住机会去逗迟瑜，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从男人的眼睛、鼻梁划过，最后在那唇上停留了片刻——
因为刚刚喝过水，迟瑜的两片唇瓣变得红润润的。
顾渊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由于背对着灯光、那浓黑色的眼睛似乎变得与那片阴影一样沉郁，突起的喉结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
“发什么愣？”迟瑜见顾渊只顾盯着他看，却迟迟都没将糖拿出来、不禁恼了，“难不成还想说话不算话？”
“不是，”顾渊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暗哑，“这就给——”
话音未落，顾渊倏然伸手去拉迟瑜的手腕，微微使劲一拽，就直接将人扯进了怀里。
两人原本相对而坐，对方忽然来的这么一下让迟瑜失去平衡、朝着顾渊扑了过去——就像是他自己投怀送抱的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位移让迟瑜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顾渊揽着腰、提起来半坐在对方腿上，然后扣在怀里接了个绵长深刻的吻。
这次的吻跟前几次的都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的吻是失控的、冲动的，是拼命压抑下却仍炽热灼人的岩浆；那么现在的吻就是轻柔的、克制的，甚至还带着点试探，一如年少时的青涩模样。
顾渊吻得小心翼翼却又缠绵至极，像是要将从前缺失了的亲吻一次性地全补回来。
他温柔地勾着迟瑜的舌尖、仔仔细细地品尝了一下，末了还给出评价：“甜的。”
迟瑜被亲得浑身发软，脸上、脖子上、耳根处，所有能看得见的地方全浮上一层薄粉，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
“这就是所谓的糖？”他用拳头抵住顾渊的肩膀，让两人微微隔出点距离，咬牙切齿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别蒙我。”
顾渊双臂环抱着迟瑜的腰、将人紧紧地圈在怀里不放，紧接着又贴着对方红得艳丽的耳朵问、声音哑哑的：“我不甜吗？”
——这话说得极其不要脸，以至于迟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