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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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不得让我走。”
迟瑜被对方那笃定的语气哽了一下，掩耳盗铃式地别开眼：“……只是想问你去干嘛而已。”
“撒谎。”
“真没什么。”
“骗人。”
“你烦不烦？”迟瑜似是不欲同他争辩，直接阖上眼睛不再看向顾渊。
男人的唇色白得有些发青、表面干得都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在熬出了薄红脸颊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惨淡。
顾渊垂眸定定地看了两秒、将按着对方的手松开，然后拿起床边桌子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直接俯身——
即使隔着薄薄的眼睑，迟瑜也能感受到眼前一暗。
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两片温软就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
迟瑜错愕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顾渊高挺的鼻梁和挺翘的睫毛近在咫尺。
只有凑近了看才能发现顾渊的睫毛其实很长、像两把细密柔软的小刷子，跟他展露在外的凶狠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迟瑜晃了一下神。
他还记得以前自己总爱捉弄顾渊——
不仅一边轻轻地用手指刮弄着他长长的眼睫，还喜欢用那种撩人的、漫不经心的腔调，压低声音叫他：“哥哥。”
“唔……”
牙关被强行撬开，清水淌进温度过高的口腔，带来一阵温凉、又搅起一汪甘泉。
迟瑜反应过来后就下意识地偏过头闪躲。
挣扎间，几丝沾染着两人体温的清水自唇角滑落，继而向下，划过下巴、没入锁骨，在迟瑜的领口处洇出了一片深色。
顾渊单手扣住对方乱动的后脑勺，修长有力的手指插-入男人松软又硬朗的发间，指节微曲着、不容抗拒地压过去，吻得又深又重。
与此同时，那绷得笔直的腿弯起、直接单腿跪在了迟瑜身侧，胸膛逼近时带来的大片阴影瞬间将迟瑜拢住，填满了对方为数不多的后退空间。
“咕噜——”
迟瑜被迫地仰起头吞下那口清水，又被顾渊咬着唇舔吻，险些没喘过气来，渐渐地、迷蒙的眼底也沾上了些许湿气。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迟瑜以为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顾渊叼着迟瑜的舌尖、重重地吮了一口才放开他，紧接着又沿着那道水痕一下一下地亲，亲得迟瑜本来就滚烫不已的体温瞬间又拔高几度。
——对方触碰的地方犹如被烙印烫过一般，烧得他的皮肤止不住地颤栗起来。
高烧的后劲像是突然上涌，使得迟瑜原本神昏意乱的脑袋更加晕眩。
可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却像是刚刚被除颤器电了一下似的，起死回生般地剧烈跳动起来。
迟瑜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受控制地漫起一抹绯色——
从脖子到耳根、从侧颊到眼尾，像一朵朵绽开着的粉色小花、暗昧极了。
始作俑者从迟瑜的颈窝处抬起头，重新用力地抵上了男人的额角，两人鼻尖碰着鼻尖、急促的呼吸相互缠绕在一起。
没过多久，迟瑜率先败下阵来，似恼似羞地偏开头、冷声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突然发什么疯，不怕被传染？！”
那两片薄唇被吮得发红，原本干裂的表面泛着水光、亮亮润润的，让他看起来很好欺负——
就像伸出小肉垫来挠人的炸毛小猫咪一样，又奶又凶。
“嗯，绝症。”
“那个病叫做迟瑜。”
顾渊的气息也有些不稳、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声音是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之后的那种沙哑。
他稍微向后撤、拉开了一点距离，但那双浓墨色的眼睛却深深地攫住迟瑜，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直直地看进对方的心里去：
“——已经病了好久。”
“但，还是想一直病下去。”
他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迟瑜身旁两侧，就像是护崽的凶兽、执拗地将对方圈进自己的领地里。
两人贴得很近，近得迟瑜退无可退、只能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睛里——
西斜的阳光穿过窗棂、打在了顾渊的侧脸上，在那漆黑深邃的眼瞳里留下了一颗明亮的小星子，熠熠生辉。
往深了去看，迟瑜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这人眼底蕴着一汪深得溺人的情意。
迟瑜被顾渊那眼神烫了一下，不由得垂下眼、盯着被子的一角沉默了很久。
藏在被子下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抠紧床单，指尖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爬上心尖、让他有些退缩。
顾渊看他一副拒绝交谈的神情，只能苦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最后沉默地扶着迟瑜的腰让他躺下，又捏着男人的下巴，在他的额头、眉眼上亲了亲：“睡吧，我守着你。”
迟瑜被烧得浑身脱力、无法反抗对方的流氓行径，只好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个无赖。
可在顾渊看不见的地方，他却悄悄地撩起眼皮子、一抹慌乱在郁色深处稍瞬即逝。
昨晚迟瑜被对方的那一个吻搅得一晚上睡不着觉，再加上病痛的折磨、整个人就更加累了。
最终还是抵不过侵袭而上的疲惫感，很快又昏睡过去。
但迟瑜是安安稳稳地睡着了，顾渊却忙活了起来。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浸上温水拧成半干，轻轻地敷上了迟瑜的额头。
紧接着又从药箱里翻出了低浓度酒精、用水稀释过后沾在消毒纱布上，给迟瑜做物理降温——
男人手下的动作很轻，可那微微抿起的唇却显得他格外的认真肃穆。
微湿的纱布悄然无声地划过迟瑜的颈窝、四肢、手心等血管密集的地方，仔仔细细地全擦了个遍。
中途，那捏着纱布的指节顿了一下。
顾渊的眼神从对方裸-露着的笔直肩线处挪开、沉沉地落在了对方左手腕贴着的创口贴上。
他默默地用指腹摩挲了两下那粗糙的表面，突然想起之前迟瑜说过这是他不小心划到的小伤口——可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怎么还没好？
就在顾渊正想着要撕开来看看的时候，原本熟睡着的人忽而小幅度地抖了抖、被扣着的手腕瑟缩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地咕哝了一声：“冷……”
说着，那脸还往被子堆里埋了埋，掩住了瘦削的下巴、徒留一双紧闭着的眼睛露在外边，整个人看起来软得不行。
顾渊低低地笑了一下，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去碰了碰那细软的睫毛。
为了给迟瑜做物理降温、他直接将对方的上衣给扒了。
现在又怕酒精干了之后这人容易受凉，只好赶紧将对方裸-露在外的胳膊迅速地藏进被窝里掖好。
顾渊来来回回地给迟瑜换了许多次毛巾，那居高不下的体温才渐渐地退了下去……
但病情才刚好转一点，这人又开始作妖。
迟瑜的睡相从来就没好过，连发着高烧也不安分——
大概是因为觉得太闷，他踹开了裹得严实的被子，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一样，四肢摊开、毫无防备地冲着顾渊露出了白皙柔软的肚皮。
顾渊怕他着凉、强忍住了伸手去揉的冲动，仔细地帮他掖了好几次被子，却都被对方一手甩开……
最后逼得顾渊没有办法，只好跟着躺进被窝里、从背后死死地将人抱住——
跟个秤砣似的压着对方的办法果然好用，那一睡着就像是在打仗的人被迫消停、只能乖乖地被制在了被窝里。
四肢纠缠间，迟瑜那滚烫的体温从两人相贴的部位传来，灼得身后的人呼吸乱了拍。
顾渊那有些发干发紧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心想，正在高烧的人或许也不止一个。
屋子里很静，静得只听得见那两道频率不一的呼吸声。
可这微弱的声音却像是缱绻的水色，慢慢地铺满了原本空空荡荡的卧室、涨得顾渊的心有些酸胀。
半晌，他环着迟瑜那愈发消瘦的细腰、将额头抵在对方的后背上，低声呢喃：“宝贝，对不起……”
原谅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原本磁性好听的嗓音如今却有些破碎、沙哑不已，只能从喉间艰涩地挤出几道气音。
自两人重遇的这些天来，每次对话，每次互动，甚至是从昨天就开始的冷战，似乎都是一场场无声的博弈。
既是一方与另一方的博弈，更是他们自己与自己的。
不比输赢，只比谁更在乎，比谁更舍不得，比谁先输给自己的心。
顾渊说自己是胆小鬼，但事实上这些与怂一点关系都没有——所有的不敢，都仅仅只是因为太在乎而已。
因为更在乎，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有一方率先妥协，率先投降，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地退让。
“不会再让你累了，”顾渊将脸埋在迟瑜的蝴蝶骨中央、将发红的眼眶藏进男人的后背，“这次，换我来追你。”
……
迟瑜醒来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虽然还觉得有些累，但那一直居高不下的温度总算是降下去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眠的时间过长，长到他的时间概念以及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迟瑜半阖着眼，目光在漆黑的虚空中停留片刻，忽然有些不确定地想——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敷冷毛巾、帮他做物理降温？
那个人是不是……顾渊？
想到这里，迟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了转烧得发干的眼珠子，却冷不丁地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含着炽烈而浓郁的情感，就像撕开了封存多年的云雾、将自己的心直接剖出来，露出了直白而柔软的内里。
眼底不再是深厚的冰层，取而代之的却是滚烫的岩浆，目光灼灼的、几欲要将对方融在心底。
迟瑜只觉得才稍稍降下去的体温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原来，不是梦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