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
“你以前是不是叫林瑾瑜？”
仲秋夜的晚风拂过，吹散了白日留下的热度、带来了一丝凉意。
夜幕早已降临，银雾般的月光轻飘飘地洒在昏黑的大地上，同迟瑜的回答的声音一样的轻。
“嗯。”迟瑜点头。
只是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再用了。
他的手指不自知地蜷了一下，指节微缩着碰到了一片温热的掌心、烫得他心头微暖。
言聿倒是没介意莫远亮脱口而出的话。
比起去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她更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你现在这个样子比照片上的瘦了不少、又换了个名字，一时间没敢认。”
“照片？什么照片？”
还没等迟瑜开口，旁边的赵烨磊已经帮他问了出来。
“啊，差点忘了说。其实我是你的学妹，我也是澜市中学的，”言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仔细地别在耳后，“只不过我是转学生，等我入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学校了——所以我认识你，你不却认识我。”
迟瑜又点了一下头。
心里默默地补充道，准确说是休学了。
顾渊低头摸了摸迟瑜的尾指骨，握着他的手力道松了些，嘴上却轻声地重复道：“小学妹。”
这几个字说得虽轻，但像是在利齿间磨了一圈后、才挤牙膏似的吐出来。
“……也是你的学妹。”迟瑜被他那些自觉隐晦的，事实上是直接摊开、摆在他面前的小心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莫远亮好奇地问：“那你怎么会认识迟哥？”
“迟瑜在澜中的知名度很高，” 言聿的表情古怪了一瞬，又笑着解释，“学校的贴吧上有很多他的照片和故事。”
因为脸太出众的缘故，迟瑜成为了他们学校的一大公众人物、当之无愧的校草。
关于他的传言都快满上天花板了。
要不是怕被学校领导查，学生们也不会正儿八经地给那个帖子套上一个特老土的名字——“风云榜”。
但与其说是风云榜，还不如说是迟瑜的CP楼。
因为上面讨论的都是迟瑜和学神的传言。
言聿想到这里，突然记起来她刚转学那会、第一次逛学校贴吧的时候，被风云榜上那高高的CP楼给震到了。
里面无奇不有——有迟瑜的照片、有匿名同学发校草和学神的日常，更有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同人文。
听完风云榜的来历后，莫远亮不禁感叹道：“原来你们学校的学生都这么有趣，那你肯定很经常逛你们学校的贴吧吧？”
“额，其实我主要是在关注我哥的CP楼。”言聿干笑着应道。
——后来迟瑜和学神双双休学、她哥进校了，风云榜里的风向才渐渐转为讨论她哥和另一个男神老师。
“你哥？CP楼？”迟瑜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抓住了关键信息。
什么CP楼，他们学校还有这玩意？
顾渊倒是有些印象——
当初他让X3帮忙删除有关他的个人信息时、就听对方提到过一嘴，但他当时并没有心思细看。
言聿避轻就重地说：“我哥就是我们班班主任。”
论亲哥是班主任系列——想起自家哥哥，言聿不禁有些无奈；但那眼神分明溢满了骄傲和崇拜的。
“你哪个班？”迟瑜问。
“你走的时候还是高二十班。”
迟瑜委婉地说：“那个……很有名的班？”
言聿点头承认。
澜中每个年级都有十二个班。
除了一至十班，还有实验班A班和B班，也就是传说中的学霸班。
顾渊是澜中有名的学神，每次考试必定屠榜，常年牢牢占据在榜首的位置；而迟瑜的成绩也不赖，因此高二分班时他们直接进了A班。
当初他们相熟，也是因为被分进了同一个班级。
可如果说A班是令老师和学校骄傲的学霸班，那么当年的高二十班就是有名的“刺头班”。
全澜中也就出了那么一个。
迟瑜在校两年，对他们的事迹也有所耳闻——什么染发、逃课、打架、将老师气跑……
应有尽有。
虽然澜中不是什么名牌高中，但校风严谨、在普高里的排名也很靠前；这样的班级在澜中里简直是独树一帜。
能做这个班的班主任，实在是个勇士。
席庚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做一个深沉的思考者。
但这回他也忍不住发问，并且还一击直中要害：“你哥在风云榜上，而风云榜上全是CP楼，所以等同于迟瑜也有？”
“额……”言聿噎了一下，虽说她也很想向本人求证关于CP楼上的传言。
奈何她跟迟瑜根本不熟，就没敢直接问出来。
但既然现在席庚开口问了，那她就顺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是有的……”
迟瑜懵了一瞬，惊得连眼睛都微微睁大。
——他有CP他怎么不知道？别是乱拉郎的吧？
他那么洁身自好，怎么可能有绯闻？
不是，他的暧昧对象一直以来不都只有他家男朋友吗？
席庚看了迟瑜一眼，又突然想起来对方跟他说过的“前男友”言论，对于这个CP楼的走向顿时有了些猜测。
怕不是就是在说这人和他家教官小故事。
“哇，迟哥你居然还有CP楼！”莫远亮一听到有八卦，当即小眼神都亮了起来，“不过长得这么帅，有绯闻也很正常。”
只有赵烨磊忧心忡忡地看了眼迟瑜身后的顾渊——也不知道教官听到这个话题，会不会吃醋啊？
顾渊静静地听着，看到赵烨磊不断往这边飘的眼神后，忍不住咧了咧嘴——
讲个笑话，我吃我自己的醋。
言聿回想一下，拣了些重点说：“大概就是迟瑜跟学神的那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他们那时关系可好了，整天出双入对的，简直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不仅是同桌，后来还变成了室友；既是队友，也是对手……不过，咳，学神总压迟瑜一头而已。”
“传言他们同吃同住、还同睡……哦，大概是因为这两都是校游泳队的，同时出现的概率是挺大的。”
“不过也有人说他们是兄弟情。”
“等等……”莫远亮越听越不对劲，“迟哥的这CP，是男的？！”
“当然啊，风云榜上的CP都是同性，”言聿一脸理所当然地看向他，“帅哥当然要跟帅哥在一起——这样迷妹们才会觉得帅哥们还是大家的啊！”
虽然事实上喜欢嗑CP的人更多。
但看着对方的表情，言聿还是留了两分余地，没给这个可怜的娃更大的精神冲击。
莫远亮一脸呆滞，感觉眼前有一扇大门缓缓开启、一个新的世界正向他走来。
“后来迟瑜跟学神双双休学，故事就断在了那里。”
言聿没敢说的是，这两人休学之后故事的走向和展开就更加地不可描述了——
有猜测他们私奔去了，也有传言是分手转学了，甚至更离谱的是说他们两闭关造人去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迟瑜沉默地听着，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这静默得着实有些诡异，但听八卦听得起劲的几人并没有留意到。
“这学神是什么人啊，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
言聿耸了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学神的信息是真的一点都没有、连名字都没有，更别说是他的照片。”
“不过有次我哥在机缘巧合下查过我们学校的贴吧，说是被设置了一道级别很高的关卡……？”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意思就是有人将学神的信息都屏蔽起来了，学生们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发不出去。”
顾渊捏着迟瑜的手顿了一下。
他原本在拨弄着对方的手指，后来一路顺着腕骨、小臂，一寸寸地摸了上去。
正皱眉头想——这人怎么越来越瘦、以后还是得把肉养回来时——就听到了言聿说的话。
顾渊垂眸，看着握在掌心的手没说话。
他当初叫X3当初清理过网上所有关于他的信息，包括澜中的贴吧。
——甚至设置了屏蔽词，只要“顾渊”这个名字一出现就会被屏蔽掉。
所以当初迟瑜一点都查不到对方的消息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用学神来称呼他。”
“也因为他在我们学校创下的记录至今也没人能打破。”
“——毕竟总分超720的分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考出来的……”
“在他之下简直是断层式的分数。”言聿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莫远亮听得意犹未尽，于是转头看向当事人之一：“迟哥，那你知道学神最后去哪了吗？”
迟瑜陡然陷入沉默。
半晌，他才迎着风说：“我也不知道。”
迟瑜的心情很复杂。
——听着别人讲着他跟顾渊的故事，是感觉挺奇怪的。
虽然夸大了点、加了些修辞手法来渲染，但其实跟实际情况也相差不大。
毕竟艺术源自生活。
但莫远亮问他的时候，他最终还是说了否定答案——
如果他不是考入了楚大，如果他没有来基地军训，那他大概也会像故事的结尾那般:
不知道对方到底去哪了，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离开，从此和他再无关联。
想到这里，迟瑜的情绪有一瞬落了下去。
但他的手心、手背都被一片温热包裹着，又暖又安心，这才让迟瑜感受到了一点真实感和踏实感。
幸好。
缘分还是让他们再次相逢，他们终究没有错过对方。
赵烨磊小心翼翼看着迟瑜的神色，心想迟哥他的好朋友就这么失联了、他心里应该会觉得很难过吧？
顾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微微沉默着。
——他曾将他的少年给弄丢了，但这次他不会再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