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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混账 “可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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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沈予浦难得冲撞了上级,要知道沈予浦对着穆池和许易洛这些人比较随意,但面对上级的命令总是说一不二。即使有时候觉得命令有所不妥,但承载着国家的使命,作为国家的利刃,他一向不会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完成任务,即使那些命令会让他身陷本不必要的困境,新增本可以不出现的伤痕。
而那天他冲到罗部面前,双手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罗部:“你们到底他妈的是怎么想的?他废了多大劲从塔南跑出来!”
罗部最开始以为发怒的人会是虞秋南,但他没有,暴怒而失态的人却是沈予浦。
罗部扶了扶眼镜:“你是被吸去了魂还是怎么的,也敢这个态度跟我讲话?虞秋南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
沈予浦还要再开口,罗部却已经腻烦,提高了音量:“好了!你不要因为一个人就把自己搞得这副样子!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塞典人,还是塞典的军人,但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门被重重地关上,将沈予浦拒之在外。
在外等候的穆池和许易洛立马迎了上来。
“沈部,您就别多想了,这事已经改不了了,您还不如多信任虞哥一点。”
“对啊,难道你觉得小虞会输?”
沈予浦没有看向身侧的两人,摇了摇头:“不是,我并不是觉得他会失败,不信任他。相反的是,我觉得他完全能胜任于此,能够出色的完成任务。”
“那不就……”
“可是,如果我不多想,就没有人会为他着想了。全塞典,除了我还会有哪怕一个人为他着想,不愿他再冒着险回到塔南吗?谁不是拍着手想着送瘟神?”沈予浦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我们不是除此以外没有方法胜过塔南,只是上面不愿为他着想。再加上他有能力,那这就更心安理得了,好像他只是一个机器,没有感情的工具。”
“算了,”沈予浦将衣服整理了一下,转身离顺手开了,“是我想得太多了,失态了。”
他嘴上这么说的,心里却又在想。
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被送回他千辛万苦逃出来的地方,都已经这么难受了。
那虞秋南本身,又是什么想法呢?
虞秋南明天就要启程了,他知道沈予浦最开始的时候向罗部要求与自己见面,但自己拒绝了,从那之后沈予浦便没有再要求过。虞秋南住在塞典安排的酒店里,具体位置在哪里只有很少的人知道。
罗部倒是不理解他拒绝见面的做法了:“你们年轻人我们怎么搞不懂了呢?”
虞秋南只是蹲在地上抚摸着毛线的脑袋,连正眼都没给罗部一个:“等我到了塔南再说吧。”
先前在沈予浦不在时回了一趟沈予浦家,什么东西都没带走,除了这只娇生惯养的狗,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话沈予浦那个神经略微大条的人能不能照顾好毛线。
毛线被摸得舒服了,毛茸茸的脸还反过来往虞秋南手上蹭。
但其实只有虞秋南自己知道,自己把毛线带出来,更多的是为了留个念想,找个伙伴。
商珩的皇宫太冷了,一个人呆不下去。
想到这里虞秋南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了,这些话别人能说,自己都住了那么久了,不知道还有什么资格这样讲。
虞秋南不想见沈予浦,是因为怕跟沈予浦解释不清,也怕自己已定的心再产生一丝半毫的动摇。他自己已经决定要去,那就要以最好的状态,不容闪失地去,最后再风风光光地回来,这比跟沈予浦说什么话都来得好。
不过毫发无伤地回来就还是不痴想了。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虞秋南突然这么想道,然后成功地把自己给逗笑了,然后又立马收了回来。
说了没有感情,怎么还笑呢。
因为关系紧张,送虞秋南回去也真就是个字面含义上的送虞秋南回去,什么仪式握手新闻会晤公告声明,能想象到的东西都没有,开始就计划着开个直升机把虞秋南送回去就折返,协商之后商珩直接说你们别管了我来接人,整得塞典什么都没管有些不适应。
虞秋南本以为自己至少要下了机才会见到商珩那张讨厌的脸,没想到一踏上直升机,就发现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位飞行员,不是商珩还是谁。
“……你可没说过你还会开直升机。”本来虞秋南还想着在飞行途中思考一下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商珩,这一下来的倒是出其不意。
商珩好像自动过滤掉了虞秋南实在算不上是友善的语气,轻笑了一声:“这不是为了接你吗。”
“我倒不记得我说过让你来接我。”虞秋南边这么说着边带好头盔。
直升机缓缓升空,螺旋桨发出吵闹且巨大的声音。
“你当然没有,”商珩也提高了声音,以至于不被螺旋桨的呼啸盖过,“我自愿的。”
虞秋南懒得再睬他,低头去抚毛线。
“怎么还带了条猫。”商珩好像心情很好,随意问道。
“有问题?”
商珩耸了耸肩,好像对这个态度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也没再追问。
虞秋南最初还以为商珩会问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塔南,然后用一系列早就捏造好了的冠冕堂皇地理由跟他解释他的父母以及他的记忆,但都没有。商珩坐在驾驶座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想到这里,商珩居然还吹起了口哨,是塔南大概全国人民都会的一首歌,在自己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回忆中似乎以前经常和商珩一起哼。
看着毫无防备的商珩,虞秋南突然想到了自己藏在裤腿里的匕首。如果此时自己将匕首拿出来,往前面的人脖子来一下,会怎么样呢。
机身突然颠簸了一下,惹得虞秋南也一惊,但随即又立即恢复了正常行驶。
“哎呀,看来还是学艺不精,”商珩抱歉道,“吓到你了吧。”
这怎么样都像故意的,虞秋南冷声道:“好好开你的直升机。”
“遵命,”商珩语气轻松,倒是像无意间一提,“其实想想,如果坠机了,我们两个死在一处,那也是极好的。”
虞秋南闻言,一边寻思着自己的杀意已经浓厚能被商珩的后脑勺给窥探到了吗,一边又嘲笑自己刚刚一瞬间过脑的想法。
虞秋南表面上沉着冷静干脆果断,但在不为人知的内心里,时常会给自己开出个旁支的if线,而且通常没有逻辑,有时甚至有些滑稽。
比如有时别人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举着酒杯冲着自己“您就是那位……”等着自己作出提示时,虞秋南会幻想自己点着脑袋“对对对”地看对方憋不出个结果,但通常只是一瞬间地过个脑子,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与对方碰撞,微笑道:“虞秋南。”
刚刚便也是这个情况。其实自己也很清楚自己一刀结果了商珩,换得得就是一机两人一狗的灭亡,塔南国内立刻大乱,塞典方更是跳进涡川河也洗不清。
这样不好。无论如何,毛线也是无辜的不是吗。
商珩愉快的哨声又穿了过来,在虞秋南耳里简直比螺旋桨的声音还要让人无法忍受。
最终他忍不住发问:“你一定要吹这个吗?”
商珩停了:“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你不喜欢的话,那便不吹了。”
虞秋南闭嘴算是默认了,商珩又来了句,语气里似乎有些怀念:“你以前,可是很喜欢这首歌的。”
直升机轰隆隆地作响,下方的景色缓慢地向后掠去,他们向南方不断行驶,而商珩的话语只被虞秋南抛在了原地。
实话实说,塔南几乎没人知道虞秋南为什么要去塞典,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也不清楚虞秋南与商珩之间的纠葛。在他们眼里,就真的像是官方所说的那样,虞秋南被挟持去了塞典,然后经过协商又被救了回来。
“以前还以为皇帝多喜欢他,现在只是去了塞典一趟就不受宠了……”
“嗨,估计还是皇帝谨慎吧,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在塞典有没有怎么样,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便再参政了。其实也挺可惜的,他还是挺会做事的。”
“谁说不受宠的,估计是没见过皇帝见他那样。说真的,我觉得真没准就成咱们皇后了。”
“人来了,别说了!”
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几个人赶紧散开,向虞秋南敬了个礼。
虞秋南轻轻点了点头,步伐毫无停顿地走开了。都不用听见内容,光看那几人看见自己的慌张模样就猜得到他们在议论自己。
自从自己重返塔南,商珩再也没有让自己接触政务上的事情,但商珩也并未在自己身侧安排新人。虽说这倒是挺顺虞秋南不爱政事之心,但的确对于虞秋南的任务不利。
心事沉沉地回了自己房间,摇摇头转身关上门,才发现床上坐着个人,不是商珩还是谁。
商珩玩味地看着虞秋南和虞秋南脚边的猫,打趣道:“猫又不是狗,天天遛来遛去的。”
“您也不是普通人,没必要天天往我这里跑。”虞秋南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
商珩拍了拍手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了身,略微低头地看着虞秋南:“如果你把一身刺给收起来的话会可爱许多。”
“如果你不干那些混账事的话,我们也许还能做朋友。”
商珩一幅被伤到了的表情,但虞秋南知道绝对没有:“那些都是有原因的。”
“噢?”虞秋南睨他一眼,话语中尽是讽刺,“愿闻其详。”
谁知商珩又咧嘴一笑:“其实也没什么。”
虞秋南也适应了这家伙不同寻常的脑回路,回之一笑,但双眸中并无半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