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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烟花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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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晨星和她的家人发现肖煜对于“道德绑架”很受用以后,就迅速将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睡衣是爸爸那件材质柔软的文化衫,住的是林晨星的房间,床单和被套都是新换的,还有衣物柔顺剂和阳光的味道。而林晨星则被分配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躺在床上时恰好一点钟,他们没能看完春晚就熬不住了。肖煜躺在林晨星的床上,盖着比阳光温暖得多的被子,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
开心到不舍得睡觉,他不知道该怎样去珍惜这一段偷来的时光。
浅眠过后,醒来的时候正好三点钟,晚上吃的火锅比较重口,他感觉很渴,起来轻手轻脚地摸着墙走到客厅。他不想开灯,这样会惊醒睡在客厅里的林晨星。
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勉强能看清茶几上的水壶和玻璃杯。他轻轻地端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肖煜拿着水壶的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待心跳平稳后,他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是睡在旁边沙发上的林晨星。
“怎么还没睡?”他压低声音问。他的声音带着惺忪的沙哑,像午夜冒着热气的咖啡。
“因为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林晨星翻个身,仰面朝天,“我昨天买了一箱烟花棒,我们还没有放烟花。”市区内都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这个年过得静悄悄,还没感受到年味儿就该睡觉了。
原来她下午买的是一箱烟花棒。肖煜没有发出声音,林晨星担心他会觉得自己违规,解释道:“你知道烟花棒吧?就是那种被称为‘仙女棒’的东西,在市区也可以点的。”
“嗯,那明天记得点。”肖煜轻声说。
“可是我想现在就点。过年一定要放烟花的,没有烟花的年是不完整的。”林晨星坚定地说。
她猛地坐起来,眼睛在黑夜里发着精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肖煜:“和我一起吗?”
“真的要去?”肖煜不确定地问,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这样毫无睡意,精神头十足。
林晨星夸张地点头。“去嘛去嘛。”
他果然最是受不住她用满怀期待的眼神和语气央求他,他就是这样被她骗回了家、留了下来。他在心里叹一口气,然后问她:“那箱烟花棒在哪儿?”
林晨星在厚厚的毛绒家居服外面罩了一件长羽绒服,带着已经全副武装完毕的肖煜轻车熟路地上到天台。深夜的天空,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呈现灰红色,厚厚的云层在天台上仿佛触手可及。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冷颤。
肖煜发现了林晨星的颤抖,问她:“冷不冷?”
林晨星哆哆嗦嗦地抽出一根烟花棒,用打火机点燃前端引线,很快火花就四散开来,像在她的胸前开出一朵银白色的曼珠沙华。她像挥舞荧光棒一样挥舞手中的烟花棒,大声说:“不冷!”
看见肖煜在发呆,林晨星用手中的打火机帮他点燃引线,他的那根烟花棒也开始开出一朵朵火花。“嘶嘶”的声音就像是在生一团火,天台上没有灯,手里的烟花棒是近处唯一的光源,闪烁的光投射在人的脸上,让对面人的五官也随之一明一灭。
他静静地看着火花在自己手里迸溅,慢慢地燃到头,最终熄灭。
“漂亮吧?”林晨星点燃下一根,虽然一半的脸都埋在帽子的毛领里,但却神色飞扬。
他点头,主动地拿起两根,点燃后一左一右地抓着。林晨星掏出手机,放一曲《好运来》,跟着欢快的乐曲挥舞手中的烟花棒。旋律过分熟悉洗脑,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晃动起来,身体也随之左右摆动。
“这才算过年嘛。”林晨星笑着说。
她偏着头注视身边的男生,他的脸上一片平和,听到熟悉的副歌还会露出温和的笑容,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时她在岸上看见河堤边的他,直愣愣地盯着河水发呆,仿佛下一秒就会毫无牵挂地投入冰冷的河水里。她叫他,他应声转头时,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这样的神色给她一种他生无可恋的感觉。
他们点了小半箱烟花棒,林晨星的困意终于上来,他们将现场收拾干净往回走。林晨星困得不行,肖煜却越发精神,在沉寂的夜里悄悄摸摸地从天台下去,潜入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颇有一种“私会”的快乐。
推门进到家中,林晨星飞快地脱掉鞋袜和外套钻进沙发上尚有余温的被子里,闭着眼睛向肖煜道晚安。肖煜自然地伸手帮她掖好被子,俯身在她耳边说:“林晨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一定会有好运的。”林晨星笑:“你也是。”
由于刚吹了冷风过于清醒,他酝酿了好一会儿睡意才睡着。早晨叫醒他的是林晨星的妈妈的尖叫:“天呐,晨晨你快看,下雪了!”
下一刻就听见林晨星也开始尖叫起来:“真的下雪了!下得好大!”然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他听见林晨星冲着自己房间的门缝虚着声音喊:“小鱼,下雪啦!”
难怪凌晨的天空那么红,天气那么冷,竟然是下雪了。他起身,将房间里落地窗的窗帘拉开,外面雾蒙蒙白茫茫的一片,路边的树上已经全白了,马路上有一道道车辙。雪还在下着,并且下得不小,雪片落在窗户上,融成小小的水珠。
待他穿戴整齐后,走到客厅,才发现林晨星的一家人都趴在阳台的窗户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雪花,不停地用手机拍照。不怪他们大惊小怪,这里的地理位置不算太南,冬天时而会下雪,但是下的雪一般不会太大,温度不够低,常常雪刚落下就化掉,这样大得能积起来的雪很少见。
他的爷爷奶奶住在北方,有时冬天爸爸带他回北方的时候,能看见北方的大雪。哪个孩子会不喜欢雪呢?
“我上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可能是八年前!”林晨星兴奋地转过头对在客厅发呆的他说,“老师放了我们一节课的假,全班同学都在打雪仗。”
“你肯定记错了,明明前年也下了,我们还在门口堆了一个雪人。”妈妈提醒她。
“雪下得这么大,也不方便出门,今天小鱼就别走了吧。”爸爸转过身对他说。
留人这种事情总是一回生二回熟,面对这样热情的一家人,他真的实在无力拒绝,也或许是因为他贪恋这种温情,舍不得离开。
见他答应下来,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商量中午和晚上要吃什么,但其实早饭还没有着落。
“初雪当然要吃炸鸡配啤酒。”林晨星的妈妈提议。
爸爸反驳:“你韩剧看多了吧,那是韩国人的习惯,咱们中国人当然要吃饺子。”
“你来包吗?”妈妈反应迅速地反唇相讥。
“那炸鸡你来炸吗?”爸爸不甘示弱地反击。
林晨星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见多不怪,利索地进厨房将昨天买的三明治和牛奶热好,端出来当作早饭。爸爸和妈妈还在为午饭和晚饭争执不休,林晨星坐到肖煜身边,告诉他:“别理他俩,他俩都不太会做饭,别看现在研究吃什么研究得这么起劲,我估计到要做饭的时候又是叫外卖。咱们吃咱们的,过会儿带你出去玩。”
阳台上的两个人还在争吵。“老林你怎么盗我的小视频发朋友圈呀!”“咱俩站的位置差不多,角度也一样,拍出来的当然差不多。你再仔细看看,我拍的视频艺术造诣不知道比你的高多少呢,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肖煜抿嘴笑,望向窗外的大雪,心想确实该拍下来发条朋友圈,但一摸口袋里没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