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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宫宴(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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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落幕,宇文君昭兴致缺缺的收回目光。
匈奴大齐确定和亲,撑犁孤涂随了女儿的意,几个王子看向宇文明泰的目光却是虎视眈眈,百般挑剔。
目光赤裸传达着一个信息。
拱了白菜的猪。
宇文明泰再这目光的注视下偏偏发作不得。
他堂堂太子,何时受过这样的憋屈?
宇文明泰黑着脸回到自己的位置,还没坐下,他身边的宇文明敬就凑了上来:“今儿这一出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娶妻,岳丈凶悍哥哥多的,不能娶,太子哥哥你看看,你看看那一个两个,看你的眼神,啧啧啧,太凶了……”
“说够了没有。”宇文明泰斜睨过去。
宇文明敬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于他讨厌的人,专挑痛脚往上踩,狠狠地踩。
明明两人并不亲近,甚至于势同水火,偏偏宇文明敬却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叫的亲热,不知道的,恐怕以为两人关系有多好。
就比如现在,逮到机会了,必然不会让他痛快。
“太子哥哥别急啊,你让我说完,我保证闭嘴,皇嫂已然有孕在身,太子哥哥是不是该考虑给孩子取名字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眼瞅着宇文明泰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宇文明敬这才心情不错的闭了嘴。
宇文明泰的脸色,怎么看怎么让宇文明敬舒坦,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因为这个心情愉悦。
两国议和初定,宴会剩下的时间里,便是斛光交错观赏歌舞。
大齐自从跟匈奴开战,难有如此多的盛宴,因此永安帝多饮了几杯,很快便喝醉被宫人扶回寝宫。
宴会结束后,两边的使臣着手议和停战赔偿一事。
这件事季予身为武官没那口才跟对面唇枪舌战,自然交给文臣。
说起来,这帮文臣,平日里在朝堂浑水摸鱼,这种时候反而有了用场。
日前两国使臣在接风宴上把酒言欢,现下却不妨碍他们在谈判桌上争的面红耳赤不顾文人风骨。
磨了五天嘴皮子,好些大臣嘴里都起了泡,硬是让撑犁孤涂单于吐出了紧靠大齐的五座城池。
五座城池说来不多,却有数千顷土地,那里鲜草肥美,若不是因为两国开战,在边疆也是富硕之地。
只是撑犁孤涂单于也不是善茬,同意割地,只是这地,却是以嫁妆的方式,给了乌仁图娅。
那五座城池虽归大齐版图,却是乌仁图娅的所有物,来年赋税,不入国库,而入乌仁图娅的私库。
这就相当于,是乌仁图娅在大齐的封地了。
撑犁孤涂单于刻意给女儿留些东西傍身,除此之外,还有一条件。
这五座城市,乌仁图娅活着,便是她的,死了,也是她的儿女后代所有,若是没有后代继承。
那么这五座城池,便成了无主之地,两国各凭实力争夺。
此事大齐这边的官员做不了主,上书给永安帝。
永安帝思索良久,明白撑犁孤涂这是逼着他要保住乌仁图娅和她的儿女。
现在永安帝尚体健,两个皇子翻不出什么浪花,只是夺嫡是迟早的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撑犁孤涂单于这一手,便是给了乌仁图娅一块免死金牌。
即便太子失败,被流放,抑或运气不好些死了,有这五座城池在也连累不到乌仁图娅和她的孩子。
即便哪一天永安帝不在了,新帝上位,想动乌仁图娅她们娘俩儿,也得掂量掂量。
撑犁孤涂单于这么做,除了疼爱女儿,也确实不想便宜别人。
“老狐狸啊……”永安帝知道,若是他不同意,只怕撑犁孤涂必然不放心女儿孤身一人留在这里。
至于那块五座城池。
乌仁图娅在时,这块地大齐拿不到,等乌仁图娅老去,她的孩子继承时。
那孩子长在大齐,必然对这边更加亲近,他的不就是大齐的吗?
这件事永安帝应下,后面的事便顺风顺水。
两国除此之外,又开设几城池为通商口,以增两国贸易。
而太子和公主的婚事,则定在八月初三。
乌仁图娅嫁入东宫,虽然只是占个名分,但该有的流程,却不会少。
太子娶妃,又是两国联姻,更是繁琐。
两个多月的准备时间,已经是很紧急了。
而匈奴使者,则等到乌仁图娅公主大婚之后再回国。
季予也忙了起来。
匈奴使者在京期间,治安为重中之重,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官员递上的请帖。
她推掉了一些,只留下紧要的。
这一忙便是大半个月,夏至一过,天气变热了起来,蝉鸣声不止,惹人心烦。
京中贵人们大多收拾行囊往山庄避暑,宇文君昭却因为季予朝中事务繁琐脱不开身,便打消了去行宫的念头,热的天天在房中往凉席上一躺,除去热的受不了翻个身,一天下来几乎不怎么动。
这日季予回到房中,便看到恹恹欲睡的宇文君昭,纱衣一脱,躺到她旁边,也不嫌热,手一勾把人抱进怀里:“我让下人去收拾行李了,明天一道去行宫避暑。”
宇文君昭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惊喜的看着季予:“你刚刚说什么?我不是在做梦吧!要去行宫避暑吗?!”
季予还没回答,宇文君昭又怏怏不乐的躺回去,小声嘀咕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儿:“不对,现在朝中事多,你还要忙。”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说到最后,季予再迟钝,也听出了点儿委屈意味。
自从宫宴后,季予就忙的脚不沾地儿,每天天蒙蒙亮便出府,至深夜方归,确实不曾陪伴宇文君昭。
“京中天气炎热,乌仁图娅初到京都,又怀有身孕,不适应这边的天气,陛下特批让我带人护送乌仁图娅到行宫避暑,我此去,自然要带上你。”
宇文君昭闻言沉下心,乌仁图娅?
“京城到行宫也要几日路程,乌仁图娅身怀皇嗣……若是中间出了差池……”
宇文君昭深知她那几个皇兄斗的厉害,乌仁图娅肚子中这个,确实嫡长孙,有些人不见得愿意看到他平安出世。
别说别人,就是太子,恐怕也不想看到这个孩子出生。
毕竟,这个孩子身怀异族血脉。
宇文君昭想到这个,不禁可怜起这个还未出世的皇侄。
更担心季予。
季予身为随行官,乌仁图娅出事,她难辞其咎。
“路上慢行,加之有太医跟随,应当无碍,安心。”
听季予这样说,宇文君昭脸上才有了笑容。
她可还记着上次季予欠下的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