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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哭出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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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将者,其职责便是保家卫国。”
脑海中想起小时候爷爷教导自己的画面,季予在一军统帅的位置上多年,护得山河无恙,她无愧于江山社稷,却愧对婉儿。
说到底,婉儿受屈辱是为她。
郁气憋在心里,不得发作,胸口的钝痛越发明显,喉中一阵腥甜,“哇”的喷出一口血,季予眼前阵阵发黑,有些站不稳,伸手扶住眼前的柱子,入手温润。
季予稳住身形,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沾染的血迹,缓缓走到桌案边,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想到当年吃的竟是婉儿受辱换来的粮草,季予胃部一阵不适,侧身趴在椅背上干呕。
宇文君昭等到用晚膳的时间,还不见季予回来,心道怎么去这么久,问了下人,才知季婉儿很早就有了,季予在书房待了一下午。
宇文君昭狐疑的去了书房,见房门是关着的,走到门外扣了扣门:“季予,该用晚……”
话还没说完,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淡淡血腥味儿随之而来。
宇文君昭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会有血腥味儿?随即便看到了坐在椅子上背对自己的季予。
宇文君昭跨过门槛,这才发现柱子上和地上的血迹。
“你是不是受伤了?”宇文君昭不避讳地上的血迹,快步走到季予面前,见她只是呆坐着,跟她说话也没有反应,嘴角手上甚至还有干了的血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季予?回神。”宇文君昭抬手在季予眼前晃晃,着急的喊她:“季予?”
季予听到声音,动了动眼睛,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宇文君昭,怕她担心,打起精神回应:“听到了。”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吐血了?”宇文君昭焦急的看着季予,她面上的倦意太重,眼中也没什么神采,难道是那毒的后遗症?不是说已经解了毒,只需修养吗?
事关婉儿的清誉,季予动了动嘴唇:“不能说,让我休息会儿,一会儿就好。”
季予说的是不能说,而非不想说,宇文君昭想,她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不再问下去。
季予不说话,宇文君昭便一直蹲在地上陪着她,良久,季予从情绪中走出来,见宇文君昭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变时。
“你不累吗?”
宇文君昭见季予的眼神终于不再空洞,扶着椅背想站起来,双腿却已经麻木,压根就站不起来,宇文君昭苦着一张脸,仰头看着季予:“腿麻了。”
“……笨死了。”季予伸手用未沾染血污的手搀着宇文君昭把人扶起:“坐下。”
宇文君昭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问季予:“我坐哪儿?”
“桌子上。”
“奥。”宇文君昭听话的坐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低头看着季予的神情。
宇文君昭坐好后,季予握住宇文君昭的纤细脚踝放在自己腿上,一手捏着小腿肚上的肉不轻不重的揉按。
宇文君昭的心思都在季予身上,两人做这亲密的动作,甚至感觉不到害羞:“你……没事了吗?”
季予手中动作不停,闷声回应:“恩。”
应该算是没事了吧。
那件事已经对婉儿完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伤害婉儿的人,也被婉儿一一杀了,无论季予现在做什么,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反而会将婉儿的心上已经结痂的疤生生揭开。
可怎么算是无事了呢?
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婉儿的奶妈死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婉儿。
现在季予竟有些不知道,她查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想到下午婉儿临走之前的警告和威胁,季予现在知道她的用意了。
季予知道当年的事后,除了自责,什么都做不了,又何必知道?
无力感和自责在心中纠错,压的季予喘不过气。
季予嘴上应下,可情绪却更加低落,宇文君昭将腿从季予手中抽离,下了地手掌扣着季予的后脑勺把人抱进怀里,这个样子的季予,她看着只觉得心疼:“若是难受,便哭出来吧。”
季予将脸埋进宇文君昭怀里,闭上眼睛时,泪水从中流出,浸湿宇文君昭的衣衫,片刻的沉默后,压抑的呜咽声传到宇文君昭耳中,宇文君昭将季予抱的更紧了些,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季予不知在宇文君昭怀中哭了多久,直到没了声响,宇文君昭身体后移一些,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宇文君昭半蹲下身体心疼的看着季予哭的红肿的眼睛,长叹一声,把人打横抱起来,出了书房的门。
一路上,府中下人看到这一幕,八卦心起,凑在一起低语,宇文君昭警告的目光扫过去时,又纷纷噤了声儿。
回到房中,宇文君昭把季予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了,便让人去请陈副院首过来。
季予的心病宇文君昭不知道是什么,无从下手,身体上的病痛,还是要看的。
陈副院首收到消息,很快带着药箱过来,诊了脉,又把季予手上的伤口处理好,写下药方交给身侧的小童。
嘱咐的话还未说,宇文君昭将食指放在嘴边,看了眼床上的季予,示意陈副院首噤声。
两人走到房外,宇文君昭转身看着陈副院首:“她的身子如何?”
“回公主的话,将军只是气急攻心,血脉有些紊乱,用药调理几天便好,手上的伤亦是皮外伤,只是最近务必稳定情绪,忌大喜大悲动怒,再有就是,不可再妄动内力了。”
“知道了,劳烦陈太医了。”宇文君昭对陈副院首说着话,眼睛却看向房内,听陈副院首的意思,季予方才竟是动了内力的。
“陈副院首,你同王御厨商议一下,做几道药膳,等她睡醒吃,佐料可以适当多放一些,其他没什么事,你退下吧。”宇文君昭吩咐完,等陈副院首应下后,回到房中,也不让下人伺候,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守着季予。
这人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一直皱着,宇文君昭的手放在季予脸上,用拇指轻轻抚平她紧锁的眉头:“真是不让人省心。”
宇文君昭嘴上说着不让人省心,可其中的宠溺和心疼,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季予这一觉睡的久,直到后半夜放醒来,还是饿醒的。
宇文君昭听到季予的肚子咕咕叫的,怕季予会醒,已经让下人把饭菜带过来备着,见她睁开眼睛,伸手按着她的脑袋轻揉:“醒了。”
季予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可现在宇文君昭这么揉过来,她竟然有些习惯了。
季予眨眨眼睛看着宇文君昭:“我饿了。”
“早知道你会饿,饭菜已经备着了。”宇文君昭起身把季予扶起来,在她背后放着软枕让她靠在床头,也不用喊下人动手,自己搬个置在床上的桌子放好,把饭菜一一摆上桌。
季予抬手握筷子,这才发现手不知何时已经包扎起来了,只露出几个手指肚。
“你的手还伤着,便别动手了,想吃什么?”宇文君昭拿起碗筷,等季予点菜。
季予没什么胃口,尤其是看到桌上的药膳,更不想吃了,可又耐不住饿,只能妥协:“都可以。”
“你刚睡醒,便先用些粥吧。”宇文君昭端了粥碗,拿勺子舀了吹凉后喂给季予。
季予配合的张口吃下,粥香在味蕾上绽放,她不由挑了挑眉,今晚的药粥,竟比前几天的好喝了一些。
药膳突然美味,季予心中跟明镜儿一样,这恐怕是宇文君昭吩咐的。
季予想到这里,宇文君昭喂过来的东西,她丝毫没有挑拣,将之一一吃下,盘中准备的饭菜,竟都被她吃完。
宇文君昭看着只剩下个盘子底儿的饭菜,将筷子放回桌上,让下人收拾:“怕不是只猪。”
季予吃饱后,寻个舒适的姿势身体后仰靠近软枕里,闻言斜眸丢给宇文君昭个眼神儿:“吃你家大米了吗?”
“嘶……这个问题……按道理来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说你吃的大米是我家的,这也没错。”宇文君昭沉吟着逗季予开心,谁知季予闻言,只甩给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儿,趁下人把桌子撤走,拉了软枕躺下丢给宇文君昭一个背影便睡觉。
“哎,你什么眼神儿,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宇文君昭逗季予开心不成,反而被她嫌弃,不服气的直嚷嚷,见季予不理她,自去旁边脱衣服,吹了灯爬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