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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京畿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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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跟郑贺交接完军中事务,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
踏着夜色回到季予的大帐,只见季予正坐在案边看书,见他进来,抬手中指竖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出声,这才发现季行言就趴在她的桌边睡着了。
荆楚以为季予是怕吵醒季行言,遂缄默不语,哪知季予回头看眼睡在里面榻上的宇文君昭,见她没醒,直接一手捂住季行言的嘴,另手提着他的衣领就往外走。
看的一边的荆楚一愣一愣的:刚刚不是怕吵醒季行言吗,怎么……这就直接提起来就走了?
季行言睡的正香,忽然被人捂住口鼻,吓得从梦中醒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他,只能手脚并用的挣扎,嘴巴被季予捂住,只能从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季予捂住季行言嘴巴的手用些力道,压低声音言语:“别出声。”
季行言听到大姐姐的声音,瞬间忘记了挣扎:大姐姐?是大姐姐吗?
季行言努力抬头看向上方,果不其然,看到了挟持着自己的人穿着的衣服,就是大姐姐白日里穿的。
季予见季行言反应过来了,便把他放下,经过荆楚身边时,看他没反应,停下脚步,对着他冲外面扭了下头,示意他跟着出来。
三人走到大帐外,季行言一脸幽怨的看着季予。
从被季予“劫持”到出来,他算是看明白了,大姐姐就是怕把公主吵醒,他还是个孩子,就遭到了非人的对待。
即便在大帐外,季予说话的声音也还是很低:“京畿卫的事,一时也解决不了,明日再谈,今晚行言跟你回去睡,京畿卫的事情没查明之前,小心行事,还有,吩咐下去,明早寅时阅军。”
改交代的事情交代完,季予把季行言往荆楚跟前一推,便转身回营帐。
这下季行言的表情更幽怨了。
大姐姐就这么,把他推出去了。
幽怨归幽怨,一不能反驳二不能反抗,也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季行言气哼哼的跟着荆楚回到他的营帐,好在床榻足够大,季行言脱去衣袍靴子,躺到床榻的最里面,把外面的大多数位置让给荆楚,闭上眼睛的时候还在想这个人居然把他认成女孩子,才不要离他那么近。
季予回到营帐中,走到案边吹了蜡烛,瞬时四周一片黑暗。
她在案边站立不动,等眼睛适应后,缓步走向床榻边,宇文君昭睡在里面的位置,季予轻手轻脚脱去衣袍,只着里衣躺下。
南地的三月,到了夜里,格外寒凉,冷气夹带着湿气直往人骨头里钻。
宇文君昭冷的在被子里缩作一团,时不时的发抖,露在外面的脸,口唇都有些发白。
季予看着身侧的人,眉头微皱,忘记宇文君昭生来尊贵,这恐怕是第一次大冷天睡在帐篷里。
她拉了自己的被子给宇文君昭盖上,连人带被子一并抱进怀里。
原本季予还怕会吵到宇文君昭,最后却发现,这人压根就吵不醒。
宇文君昭只是抱着被子蹭了蹭,便沉睡过去。
季予近距离看着怀中睡着了的人,她知道宇文君昭容貌过人,美人在骨不在皮,而两者兼得更是难得。
宇文君昭无疑是这一种。
她的肌肤白嫩的像水煮蛋,让人看了就想咬一口,睡着后的人,没了白日里的华贵气质,更显恬静,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覆盖在眼睑上,耳边垂落些许碎发,更添柔美,看上去,像毫无抵抗力之力的小兽。
季予忍不住帮她把耳边碎发绕到耳后,指尖触及她微凉耳廓,触电般的收回。
这动作,即便她作为女子做来,也显得唐突了。
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摒弃心中杂念,待睁开眼睛时,又恢复了清明,季予看着怀中睡的安稳的人,不由自嘲,她的定力何时如此差了。
次日。
季予睡醒的时候,宇文君昭已经起了,裹着被子坐在案边双手撑着脸昏昏欲睡。
看到她眼底的青黑色,季予还以为没睡醒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青黑色便更加明显,看的她一脸诧异,今天定了时辰阅兵,所以她起的早了些,但是按公主的习惯,可能要睡到午时吧:“公主昨夜没睡好吗?”
快睡着的宇文君昭听到声音,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看一眼季予,沉默不语,她不是很想跟她说话。
昨晚她差不多一宿没睡,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人。
她没想到,季予在去边疆之前,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睡相竟然奇差无比。
原本季予已经把床上大多数的位置空出来,留给她睡,结果半夜,宇文君昭就被她踹醒了。
她刚被踹醒的时候,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就看到了,身侧睡着的季予。
宇文君昭又累又困,不想跟她计较,便缩到床榻最里面,还没睡着,便又被踹醒了。
由此,一夜不得安眠。
宇文君昭淡淡的看了眼季予,丝毫不遮掩语气中的不快:“本公主没睡好,将军居首功。”
一句话说的季予哑口无言。
她睡相差的事,从前在家贴身侍女跟她说过,不过具体差到什么程度,她睡着了,她怎么知道。
加之总归自己睡,差了点便差了点,便没放在心上。
由此,更是让她遗忘了自己睡相极差这件事。
季予再看一眼季予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尴尬的摸摸鼻尖儿,她好像知道,她睡相有多差了。
季予突然想起,幼时婉儿格外黏她,睡觉都要在一起,不过也只睡过一夜,此后再也没提过跟她一起睡。
想必……也是被半夜踹醒了。
起身洗漱过后,荆楚和季行言从外面走进来,季予看着哈欠连天的荆楚,他眼底下的青黑色,跟宇文君昭想比也差不了多少:“怎么,昨夜出去偷狗了?”
荆楚看了眼季予,他虽是下属,但跟季予在边疆出生入死多年,更像是朋友,说话便不需要忌讳什么:“我觉得偷狗,都比让我跟你弟弟一起睡强,他昨晚睡着后把我踹醒了三……”“次”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一边的季行言打断。
“什么叫偷狗比跟我睡都强,小爷的睡姿好的很,怎么可能半夜踹醒你,谁知道你昨晚睡着后是不是出去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了,被人打了也说不定,你还诬赖小爷!”
趴在桌子上支棱着头的宇文君昭听到三人的对话,双手单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荆楚面前,一手拍拍荆楚的肩,另手指着自己眼底的黑眼圈:“看到没,这就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看看我。”
不明就里的荆楚看着宇文君昭眼睑下的青黑色,吞了吞口水跟宇文君昭一起看向季予。
四道目光落在季予身上,季予看着看过来的荆楚和宇文君昭,更加尴尬,清咳一声用别的话题引开:“咳,不早了,今早阅兵,准备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