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尔》奶白枣宝

10、陛下气晕了

　　季予离开后，宇文君昭走到铜镜前，眯眸看着镜中映照出的人，觉得脖颈上的痕迹不够显眼，拿胭脂在脖子上再涂抹一些，就算穿衣服都遮不住，这才满意。
　　很快有丫鬟端来吃食，那小丫鬟看到宇文君昭身上被撕坏的衣服，脸一瞬间红到脖子底，低下头不敢再看。
　　脸红归脸红，心里却乐开了花:京城里人人都说她们家将军很难嫁出去，没人要！以后再听见有人说这话，她绝对跟她打一架！她家将军有人要的！
　　匆匆放下吃食后，退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又抱着一个托盘，放在桌子上:“姑娘，这是衣服，您要不要是试一下，若是不合适，奴婢再去拿。”
　　宇文君昭坐在桌边，也不洗漱，用些粥，又躺回床上，拿被子裹了，只露出个脑袋，看到又进来的小丫鬟:“不急，先放着吧。”
　　估计季予回来还早，宇文君昭等她有些无聊，索性拉着这个小丫鬟说话。
　　“你们将军回来还早，你陪我说会儿话”宇文君昭估摸着这个小丫鬟还不知道她的身份，索性以我自称。
　　小丫鬟有些惊喜的抬起头，她的小脸儿因为兴奋红扑扑的:“好啊好啊，公主要不要听大小姐的事，奴婢从小就在侯府伺候，大小姐去打仗之前的事，奴婢大多都知道，但是大小姐去打仗的事，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大小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将士还在府中，姑娘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喊他们过来！”
　　宇文君昭有些语塞，这个小丫鬟还真是……善谈。不过她很好奇，这位传说中的将军，到底是怎样的。
　　“你拖个椅子坐过来说吧，奥对，你叫什么名字？”宇文君昭又往被子里拱了拱，翻身平躺在床上，权当听故事了。
　　“姑娘可以叫我酒儿。”酒儿搬着凳子走到床边坐下，一双眼睛笑成月牙儿，配上肉嘟嘟的脸，煞是可爱。
　　宇文君昭从小在宫里长大，从没见过如此没没有规矩的小丫头，不过接触起来，不仅没有讨厌，反而有些喜欢。
　　她的公主府，可没有这么有意思的小丫头，一个个被宫里的嬷嬷调教的恭敬顺从，极为无趣。
　　“姑娘，我们大小姐，人很好的，长得好看武功又高，还会带兵打仗，可比京中那些只会吟几句酸诗，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强多了，大小姐绝对能保护好姑娘的，虽说两名女子在一起，不合适，但我们大小姐身为女子，上战场打仗还不合适呢，不也去了吗，我们大小姐说，人生苦短，若是活在别人的看法里，未免太累，不如依照自己的本心而活，肆意洒脱。”
　　宇文君昭听的连连点头，这句话说的深得她心，点了一会儿头，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小丫鬟说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今日沐休，永安帝上午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到了午时，正在想去哪个妃子宫中用饭，有小太监通报说镇国将军在殿外求见。
　　永安帝侧头看一眼聂公公打趣:“季将军突然来见朕，难道是看了花名册后，有心仪的男子，来请朕赐婚了？快快让季将军进来。”
　　聂公公低头只笑不语，那本花名册，他可是费了心思的，都是京中的适婚的官宦子弟，品性，样貌，才气，家世，他仔细筛选后，让宫廷画师绘制成册子，给季将军送去。
　　总归会有让季将军动心的人。
　　季予被小太监带进御书房后，不敢看坐在龙椅上的永安帝，一脸悔色撩起衣袍双膝跪下，:“陛下，臣有负皇恩，前来请罪。”
　　季予一句话，让永安帝和聂公公面面相觑:这是闹的哪一出儿？
　　“爱卿此话怎讲？”永安帝面色沉了沉，正襟危坐，季予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这么说，就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季予抿唇看了看聂公公，聂公公心领神会，带着一边的宫女太监退出去，并将御书房的门关好，守在外面。
　　季予等人都退出去，咬了咬牙，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臣昨夜同几位将军饮酒，醉酒而归，恰巧汝阳公主在臣府上……臣酒后失态，与公主做了……”季予说到这里，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身体前倾下拜，以额触地:“求陛下降罪！”
　　永安帝听着季予的说辞，加之她方才让宫人退避，永安帝心里依稀有了答案，面色黑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发问:“与公主做了什么，说！”
　　永安帝看不见的地方，季予的嘴角往上扬了扬:上钩了。
　　随即下垮，耸肩身体再度下拜:“与公主……行了苟且……”
　　“之事”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一个茶杯砸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有碎渣飞溅到季予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感觉到脸上的痛意，季予闭嘴不再说话。
　　永安帝从龙椅上站起来，火气蹭蹭的走到季予身边，怒目圆睁看着季予左右来回走动。
　　荒唐！荒唐至极！
　　两个女子！竟做了不伦之事！
　　气到极致，却又隐忍克制着不开口说话。
　　永安帝怕一开口，就是让人直接把季予拖出去砍了。
　　大齐就季予这么一个能领军打仗的将领，把她砍了，再过几个月，等来的就不是匈奴的求和书，而是战书。
　　永安帝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脸色都憋的发红，心口一阵一阵的钝疼，眼前发黑向前载去。
　　季予静静跪在地上，她心里有底儿，永安帝不会杀她。
　　她正想着永安帝会不会踹她几脚泄愤的时候，旁边突然没了声音，季予抬头，正看到永安帝向自己这里倒来，慌忙起身把人接住，一手按在永安帝心口给他输送内力，转头冲御书房外大喊:“来人！快传御医！陛下晕过去了！”
　　聂公公先前听到里面东西摔碎的声音，后面又半天听不到动静，就感觉心惊胆战的。
　　心想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啊，陛下怎么只摔杯子不发火啊。
　　这么憋着，只怕心疾会犯。
　　陛下昨天被公主气了一通，情绪可不能再有大的起伏了。
　　随即，就听到里面说陛下晕了的消息。
　　聂公公慌忙推开门，看到永安帝脸色苍白的倒在季予怀里，小跑着跑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颗黑色的丸子，捏着永安帝的下颌，迫使他张嘴，给他塞到嘴里。
　　旁边已经有小太监去传御医了。
　　季予抱起永安帝，快步走到御书房隔壁的偏殿中，将人放在榻上，站在一边焦急的等待御医过来诊治，也没忘记继续给永安帝输送内力。
　　她万万没有想到，陛下会气的晕过去。
　　可能是季予给永安帝输送内力的关系，御医还没来，永安帝便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周边，虚弱的抬了抬手:“除了季将军，你们都下去吧。”
　　聂公公踌躇片刻，有些担心的看着永安帝。
　　永安帝冲他点了点头，聂公公这才随其他人一起退下。
　　事已至此，总要想办法解决。
　　“这件事，你是如何想的。”
　　“事情已经发生，臣责无旁贷，愿意对公主负责，娶公主为妻。”
　　永安帝闭了闭眼睛，知女莫若父，这件事，恐怕跟他那个宝贝女儿逃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永安帝可没忘记，事发的地点在季予府上，而不是公主府！
　　汝阳可是被他关了禁闭的，除了她自己想方设法溜去季予府上，难不成还是季予把人截去的！
　　永安帝想不到的是，还真是季予把人截走的。
　　季予百费周折准备好一切，就怕永安帝事后追究，以免漏洞百出被看出端倪。
　　她没想到的是，她说了个开头，永安帝就把剩下的自己脑补到了。
　　汝阳当真如此喜欢季予？永安帝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季予，无论是成就才貌还是性情担当，季予一点不比男儿差。
　　如她一般大的男儿，有她如此成就的，别说现在，就是史书上，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可惜，是女子。
　　可惜啊。
　　汝阳公主毕竟是永安帝最宠爱的女儿，即便猜到这件事是她有意为之，永安帝还是偏袒她的。
　　他们是父女。
　　和亲一事，没了汝阳，大可从朝中大臣的女儿中，选一个封为公主代嫁。
　　可汝阳的事，就不是这么简单。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她们二人此等作为，于世俗所不容。
　　别说百姓，光朝中那些大臣，就能把她们骂死。
　　不知她们是否扛得住。
　　话说回来，扛不住又如何，总不能双双赐死。
　　且不说汝阳公主是永安帝最宠爱的女儿，没了季予，日后匈奴起兵，让朝中那一群只会口诛笔伐的大臣于阵前骂死敌军吗。
　　永安帝叹了口气，她们二人的名节都毁了，除了让她们搭伙过日子，还有谁想娶她们。
　　罢了。
　　“朕会给你们赐婚，回去吧，让聂公公他们进来服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