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外传》Choileee

2、药

　　一行人在这片荒芜中走了约摸一个时辰，准备歇息的时候，壮汉正要把鹧鸪哨粗鲁地搁下，神父大声制止，对瘦子说：“能不能给他一点水，喝一点水。”瘦子把马匹腰间的水递给神父，说：“阿界（父亲）说，要把你们带过去，你们帮我们医治好弟弟。”神父这才看到女人看着自己，招呼着他过去看看怀里的东西。马神父翻身下马，犹豫地走过去，几个人的火把呼啦啦地围过来，照亮妇人怀里：一个孩子，露出脸蛋，嘴巴周围溃烂状，双眼紧闭。马神父见状，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嘴上答应着：“我们尽快赶路回去，不要耽误时间。”
　　说罢，壮汉抹了一把汗，继续扛上鹧鸪哨，其余几个翻身上马，一路尽管有稍作歇息，但再也没有交谈。直到一丝阳光从荒芜的地平线上透出，壮汉大喊了一声，瘦子说：“快到了”。
　　过了一个山丘，穿过一片胡杨林，马神父看到熟悉的村子。说这里是村子，倒也不像村子，这里的人称呼这里是喀拉浩特，其实也就是黑水城区域几十公里开外一个近百人的集合点。村民都是游牧民族为主，村里只有三四两层高的土石房子，也是黄土石加木修补而成，其他都是底座为泥、半木半帐蒙古包式样的住所。
　　驼背带着他们进入一个蒙古包，瘦子说：“你，医生？现在就看看我弟弟。”马神父不敢怠慢，毕竟要是没有这几个人，自己和鹧鸪哨可能需要几天几夜的时间才可能脱身。
　　神父接过孩子，解开了裹衣，这回看清楚了这孩子：腹部肿胀，按了几下，孩子没有反应，所幸腹部还是软的，而上半身发黑，嘴巴附近呈溃烂状，初步判断，应该是肠胃炎症胀气，不过，嘴巴附近溃疡，或是炎症所致。
　　裹布上散发着拉稀的酸臭味。神父问：“你们喂了孩子什么？”女人听罢忙摆手：“水，他只肯喝水。”
　　神父思考了一下：“孩子和我的朋友，都需要用同一种药，不过我看孩子，是内在问题，比我朋友要严重得多，我得先去一趟我此前帮村民看病的地点，把药取过来。”瘦子和驼背交接一番，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鹧鸪哨，朝神父点头：“快。”神父立刻拉起箱子出门。
　　鹧鸪哨感觉自己在船上不停飘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甲板上站起来，定睛一看，自己又忽在悬崖边上，一脚踏空，急剧坠落，一摸，想拉住腰间绳子，绳子却忽然一松。
　　他“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他看到黑色的屋顶，透着迷蒙的黄色，其实那是太阳光，顺着屋顶向侧看，帐篷缝一线阳光正刺中眼，忽感天旋地转，身子冷得哆嗦起来。
　　壮汉正在旁大口喝水歇息，看到鹧鸪哨有动静，自然就凑过去，旁边的瘦子说：“医生朋友，你醒了。你这是睡觉还是？”鹧鸪哨恍神间哪听清这半吊子的方言？他不作答，身子抖得成筛子。驼背见状，搬了一床灰实的被子扔他身上。女人也凑了过来，面露胆怯，端着一杯水，却被驼背示意她走开。
　　马神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几个人一言不发地看着鹧鸪哨在被窝里发抖。他忙上前扒开被子：“神枪，不，您醒了？我的天，您发烧了，我应该早要想到的，幸好我找到了药。”
　　驼背哪能允许神父一进屋子就径自顾着鹧鸪哨？他示意壮汉把神父拽到孩子跟前，神父只好掏出听诊器探听着孩子的胸部和背部，拿出几粒磺胺丸，把药磨成粉状，让妇人用水让孩子服下。
　　神父看着驼背说：“我需要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变成这样，不然我无法下药。现在，只能给他和我朋友一样服下基本的消炎药。虽然我几年间才来这里一两次，但是我对这里的人和口音算有点认识，你们几位，口音不像这里的人。我现在需要让我朋友先服药，他要是好起来，也能帮助你们”
　　听罢神父的一段话，几个人面面相看，神父也趁机把药给鹧鸪哨服下。
　　几个人从低声交谈到声渐高地争执起来，忽而妇人哭起来，驼背和壮汉一脸愤怒，瘦子示意大家停止。如此争执了大概半个时辰，最终，妇人哭喊得要晕倒之势，驼背大喝一声，妇人停住了，瘦子转身跟神父说：“孩子吃了药，要是傍晚前能有变好的迹象，那我就告诉你这事情，在此之前，你不得踏出屋子。”
　　神父紧张地问：“那如果没有好转呢？”瘦子看了一眼驼背，吐了口口水，低声说：“那就再出发，沿着昨晚的路，你跟我们一起去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