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成精生活指南》狐叁

7、第 7 章

　　被剑指着的，就是之前白瑞在食堂见过的宋昭临，现在他的身边倒没有跟着那个叫折北的狐狸，只是他看上去一脸焦急，想必是折北不见了。

　　持剑的男人虽然嘴角翘着，但他一身都是被溅到的魅的血液，身后还是横七竖八倒着的凶兽的尸首，所以这个笑容和他所处的背景半点都挂不上钩，看着怪瘆人的。他的眼睛把站在他面前的所有人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迈出一步的宋昭临身上。
　　宋昭临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脚收了回去，男人看起来这才像是有些满意，慢慢把握着剑的手臂垂了下去。
　　“我……我朋友他……”
　　话才刚开了个头，一道金光闪过，一道符就被掷到了宋昭临脚下，在他脚边不足半米的地方炸出了一个半径足有7、80公分的深坑。
　　“我叫贺鸣岐，虽然很不情愿，但从今天开始，是你们军训的教官。”
　　白瑞望了望宋昭临脚边的那个大坑，心想你不情愿还是我们不情愿啊？我们学校运动场答应了吗？
　　“贺教官！我朋友……”宋昭临再次开了口，这一次倒是没有符飞过来，取而代之，贺鸣岐亲自过来了。
　　他走得并不快，慢慢地朝宋昭临走了过去，却在他面前两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既然我答应了来做你们的教官，那希望你们能记住几件事，第一件，我没有叫你们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开口。第二件，在训练你们的时候，我不会像你们的老师一样手下留情。第三件，我对人过敏，如果有人离我太近我会忍不住动手，”他低头看了看他和宋昭临之间的距离，又慢悠悠地补充道：“超出这个距离的话。”

　　监控室里的一众人，对贺鸣岐这一系列行为完全没有干预或者制止的意思，顾宵明“啧”了一声，跟苏祈说：“一点儿没变啊。”
　　一直没开口的关山月出其不意地开了麦，总结道：“不，更嚣张了。”
　　苏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再等一会儿天就要亮了。他站起身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的腰和肩，打了个哈欠说：“行了散吧，鸣岐估计刚回来，再不让他睡觉他该暴走了。”
　　不管是对贺鸣岐会暴走这件事，还是苏祈了解贺鸣岐什么时候会暴走这件事，在场的几位都有着相当的信心，于是连忙点头放贺鸣岐出门收了这尊他们自己招过来的大神。

　　贺鸣岐说完了这些话，把目光又再度投到了宋昭临脸上，宋昭临低着头不敢看贺鸣岐，直到他听到贺鸣岐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宋昭临才终于抬起了头，他咬了咬嘴唇，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一样，终于闭上眼大声喊出来：“我朋友不见了，我…我可以去找他吗！”
　　宋昭临说完这话贺鸣岐并没有立刻回应，他不敢抬头，欲盖弥彰地向后退了两步，就在他以为贺鸣岐要发火了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贺鸣岐说道：“如果你说的朋友是那只狐狸的话，他在你们躲在运动场的时候就已经回到宿舍了，估计现在已经睡着了。”

　　宋昭临瞪着眼睛慢慢抬起了头看了看贺鸣岐，不知道他在惊讶折北竟然已经回去了，还是惊讶贺鸣岐竟然没有发火，反而语气平静地跟他讲完了这一段话。
　　说完这句话，贺鸣岐瞥见运动场外面，不远处有个人靠在围墙上，那人有着一头显眼的金棕色的头发。

　　“明天早上六点，到这里集合。”

　　他丢下了这么一句，就转身朝运动场外面那个靠在围墙上的身影走过去了。
　　白瑞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主楼那座不管从学校哪个方向都看得到的大钟，如果他的认知没错的话，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九分，贺鸣岐叫他们六点来这里集合。
　　魔鬼吗这是。
　　白瑞心说不如大家就地躺下吧凑合凑合还能睡个一小时左右。但还是跟着人群三三两两地回了宿舍，往宿舍走的一路上，一开始并没有人说话，大家默契地保持着贺教官淫威下的安静氛围，等终于走到了看不见运动场的地方，钟延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这教官怎么回事儿啊我说，脾气是不是也有点太不好了啊，长这么大是没被人揍过吗？”

　　张一则在钟延讲话的时候就凑到他身边了，一把勾住他的肩说：“要不钟师兄去试试？”
　　钟延肩一抖，把张一则的胳膊拍下去，十分坦然地说道：“你这不废话吗？我要能打得过他我不早去了吗？”
　　张一则罕见地拍了拍钟延的肩，安慰道：“没事，不光你打不过，咱们所有人加起来一块上也不见得打得过。”

　　张一则这句话说完，空气里沉默的氛围终于快乐了几分，莫名被盖了章的所有人都选择了不说话，因为的确也打不过。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白瑞回头又望了一眼主楼的钟，已经四点四十分了。
　　而刚刚被砸得一塌糊涂的宿舍楼，现在竟然神奇地恢复了原样，不要说倒塌的墙壁和楼体了，整栋楼简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如果不是现在体感太过真实，白瑞甚至要怀疑刚刚的是不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原来是这样。”陆青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而折腾了大半宿的人并没有精力去追究原来是什么样了，确认了自己的宿舍安然无恙之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就各自回宿舍睡觉了。
　　白瑞有一次躺在他完好无损的床上，正准备睡着的时候，孟竹突然问。
　　“白瑞，刚才陆青鸣说的什么意思？”
　　白瑞揉了揉眼睛，忍住困意解释道：“魅擅长幻象，不止是自己的幻象，我们刚才看到的魅闯进来，宿舍楼被砸，其实都是幻象，我们宿舍楼里的魅应该没有一只是真的。”
　　“可我们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魅，不像是能制造出这种程度的幻象的样子。”周有方听完也开口说。
　　白瑞点点头，随后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们并不能看到自己点头，就说：“魅只是有制造幻象的能力，但是魅这种低级生物的确制造不出来高级幻象，所以我们看到的应该都是控制魅的人，通过魅制造出来的。”
　　就是顾宵明啊。白瑞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等等！”白瑞听到钟延那边传来了腾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
　　“白瑞你的意思是我们宿舍楼里其实一直都没事很安全是吧？”
　　白瑞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钟延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我说折北怎么跑回来了？靠！他压根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楼里没事儿是吧，他不告诉别人也就算了，昭临对他那么好他竟然都不告诉昭临？亏昭临还想着他，人家早就自己回来睡觉了！”
　　“行了，睡觉吧，一会儿还集合呢。”周有方听出了白瑞已经撑不住了，小声打断了钟延长篇累牍的演讲。
　　钟延也意识到自己太吵了，于是把音调降下来，小声说：“我不睡了，一会儿还得起呢，睡了起不来。”
　　“睡吧，我叫你。”周有方靠在床头，在床头的墙上贴了一张符，符纸发出了橙黄色的、柔和的微光，借着光，周有方抽出了一本笔记，翻开了第一页，扉页上用漂亮的行楷签了所有者的名字：周端行。

　　白瑞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周有方叫醒的，他已经叫醒了钟延，见白瑞醒了，就转身去叫孟竹。
　　白瑞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头发就下了床。
　　等白瑞刷了牙回来，周有方还在叫孟竹，白瑞深刻地觉得周有方这个温柔的方式只怕叫到今晚都叫不醒孟竹。
　　“老周你这个不行，你躲开我来。”钟延一把拉开周有方，趴在孟竹耳边小声说：“小青蛇，贺教官来抓妖了。”
　　孟竹的眼睛瞬间灯得老大，噌地一声从床上窜了起来。还是周有方眼疾手快，拉着钟延后退了半步，这才避免了一人一妖磕得头破血流的惨剧。
　　孟竹窜起来之后抓起被子，把被子刷刷地舞得虎虎生风，然后自己飞快地躲在了被子下头念叨着：“道长饶命啊我没做过坏事！”
　　下一秒，孟竹估计是完全清醒过来了，又一把掀起被子钻了出来，看了看正看着自己表演的三个人，先是劫后余生般地大喘了一口气，又小声骂了一句。
　　“小青蛇，我们这可是为你好啊，你要是没起来，刚才我说的那就是个预言了。”钟延语重心长地说。

　　四个人兵荒马乱地终于到了运动场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五十五分了，班上的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白瑞发现昨晚的魅的尸首虽然已经被收走了，但运动场上战斗的痕迹还是在的，整个运动场都坑坑洼洼，昨晚那个深坑还没被填上，宋昭临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群人站在运动场，从不到六点等到了六点半，天已经开始大亮了，还是没看到贺鸣岐的影子，已经有人开始躁动起来，打算干脆拍拍屁股走人回宿舍继续睡觉了，但是碍于贺鸣岐昨晚的威慑力还在，并没有人真的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

　　就在连白瑞都觉得坐不住了的时候，眼尖的孟竹用胳膊肘碰了碰白瑞，指指运动场外面。
　　有个人影朝着运动场走了过来。
　　不是贺鸣岐，这个身影比贺鸣岐要高大一些，而且有着一头就算从远处看也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显眼的金棕色的头发。
　　他走到人群面前，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刚搬了新家，估计错了到学校的时间。”
　　看着一道道投向自己的目光和满脸都写着“解释”的同学们的脸，他抓了抓头发，把右边的头发捋到了耳后，露出右耳上的耳钉。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在接下来的学期里负责你们的「非自然伤害对应」课程的老师，我叫苏祈，贺教官还没起床，让我来替他一上午，下午他会来的。”
　　老师？
　　“苏老师！”张一则显然接受了昨晚宋昭临的前车之鉴，高高地举起了手，叫了一声。
　　苏祈一招手，示意张一则可以说话。
　　“苏老师，可是之前顾校长告诉我们的明明是老师不会插手我们的军训。”
　　“这个啊…”苏祈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我现在不是以老师的身份来的啊，是教官家属。”
　　苏祈说完这句话，发誓自己听到了下面传来的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哈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苏祈摆了摆手：“现在清醒了没有？”
　　白瑞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非但没有清醒，反而更像是在做梦了。
　　“你们顾校长说的是老师不能干预贺教官的训练啦，我可是堂堂正正地被贺教官拜托了才过来的啊。”苏祈一边说一边朝着人群的方向更靠近了一点。
　　“你们……”苏祈走近了之后，神神秘秘地问：“吃早饭了没？”
　　吃个毛啊。白瑞心想。
　　苏祈看了一圈所有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里了然，一拍手说：“给你们半小时去吃早饭，半小时之后回到这里开始训练。”

　　白瑞四个人才一进了食堂，就被早饭大军给冲散了，白瑞看着人潮，心知汇合无望了，于是攥着自己的饭卡往窗口挤过去，看了看前面排队的人白瑞觉得半小时可能自己连队都没排完。
　　正惆怅着，白瑞突然觉得自己的右手手腕好像被谁攥住了，白瑞心下一惊，连忙喊出声：“谁偷我饭卡！”
　　四下的目光立刻汇集到了白瑞身上，于是白瑞终于看清了攥自己手腕的偷卡贼——是一只手端着托盘的顾宵明。
　　顾宵明哭笑不得地看着白瑞：“谁要你饭卡啊，自己收好，跟我吃饭去。”
　　白瑞往顾宵明托盘上一瞄，发现他买了双份的早餐。

　　“不好意思哈顾校长……”白瑞叼着豆浆的吸管，嘴里还塞满了包子，勉勉强强挤出了这么几个音节。
　　他和着豆浆咽下了包子，然后说：“我把早饭钱给你。”
　　顾宵明点点头说：“行啊，你加我微信吧。”说完把手机往白瑞面前一推，屏幕上赫然是一个二维码。
　　……合着您一直准备好了呢是吧。
　　联想起上回拼车，白瑞忍不住思考顾宵明是不是真的挺穷的。
　　“想什么呢小同学？”顾宵明挥舞着一块面巾纸在白瑞眼前晃，看到白瑞终于回了神，把面巾纸递给他。
　　“擦擦嘴，豆浆都能喝漏了你是中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