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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学院闹 ...
林府洗三因要守荣公孝没有大办。贾敏戴孝坐月子更是煎熬,张嬷嬷为小少爷请的奶娘还是派上了用场——贾敏直到洗三这天奶水还没通。
贾敏也知自己心情悲伤影响了通乳,可父亲去了,她再为了儿子也不可能不伤心。有时看着自己身上的齐衰,看看儿子的小包裹因有五月小功而用熟麻布裹了,想到如果父亲还在会是怎样场景,记得她与林海定下时,母亲曾抱怨父亲为她定了个几代单传的,生子压力太大,恐她受委屈,可如今父母最为忧心的事情已经不在了,喜悦却无法同父亲分享了。贾敏看着怀中的儿子,不想让儿子失去吃初乳的权利,努力想让自己好一些,可守孝不能食荤,半年前专门为了哺乳而养的乳鸽她不能吃,生产时为了顺利吃了鸡汤面已经让她心怀内疚了。所幸曾因看到养生书册上有牛乳羊乳的熬煮之法,特寻养了两对母羊也才产下小羊,恰有羊乳,贾敏便命青柳按方熬煮了自己喝,以期顺利通乳,好让儿子能吃到初乳。
小婴儿长得红彤彤的,细细的眉毛,小小的嘴,眼线颇长,睁开眼睛宛如两颗晶亮的黑曜石,挺翘的小鼻子偶尔一皱,响亮的啼声就起。皮肤胎毛还未褪净,已经蜕皮的地方又滑又嫩,惹得林海抱着他连着两天都忍不住去亲。又因担忧贾敏,便将儿子的小床安置在贾敏屋里,母子二人可以对视。
每当贾敏垂泪,张嬷嬷就一边劝慰一边将孩子抱到贾敏怀里哄,一来二去,贾敏虽哀伤却不至于毁了身子。这也让林海感激起郑回夫妇,这种方便的可以推动的婴儿小床正是他们送来的。
洗三那天赵衍早早地去了,恰逢荣国府送来的催生礼到了。因路途遥远,荣国公去世突然,贾敏又早产,原本算好了日子送来的催生礼这才到。青柳拿不准要不要告知贾敏,张嬷嬷叹道:“太太见了又要落泪了,月子里容易坐下病来,还是等老爷回来再做处置吧。”
赵衍在一旁点头道:“嬷嬷说的有理,你们太太现在心情起伏,不仅碍于产后恢复,还容易回奶。你们最好多想着些。”
张嬷嬷本来对赵衍就怀着及其矛盾的心理,既感激她救了自家太太又觉得她有时很是无礼,有哪家太太鼓动当家太太奶孩子的?又有哪家太太说话这么荤素不忌的?得亏这赵夫人在外嘴还算严实,她在外也悄悄打听了,没听到对贾敏什么不好听的话。
张嬷嬷因笑道:“赵夫人有心了。懂得又多,外面没人说不好的。”
赵衍一听这话也知道这嬷嬷嫌弃她说话,也不接她的话,便笑着进去看贾敏。
谁知进去就见贾敏神色恹恹的勒着抹额看奶娘喂奶,双目含泪,却原来刚才院中响动都被她听到了,自是知道了贾府送来的催生礼。当初通信时还是父母两个,如今去了一个,催生礼一到,恰应了“物是人非”一词。
赵衍想了想进去便道:“妹妹可好些了?”
贾敏抬眼苦笑道:“只胸口闷闷的。”
赵衍笑道:“许是涨奶所致,待会儿揉开了便好了。”说着便将手上匣子送上,“打开看看可还喜欢?”
贾敏谢道:“姐姐破费了。”
遂打开,是块玉佩,有女子掌心大小,通体洁白温润,品相极好。
见贾敏就要推辞,赵衍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姐姐托大,听妹妹说过发现怀孕是因我那书册,这孩儿还是我亲手接生,这便是我与他的缘法,万万不要推辞。”
贾敏便才收下谢过,吩咐过后给孩子戴上。
除了玉佩,赵衍还带了响盆礼,等添盆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时奶娘喂完奶正给孩子拍嗝,小小的人儿正是吃了就睡的时候,打了饱嗝就睡下了。赵衍送的小木床被青柳放到贾敏床边,将孩子卧好,就吩咐了人下去姐妹俩自在说话。
等人都走了,赵衍便笑道:“见你用奶娘可是还没通?”
贾敏红着脸点头,悄悄指着胸口道:“这儿有些闷,又有些疼。我是知道这是因为我伤心流泪的缘故,可没能见最后一面,又不能奔丧,我这心总是难受!现儿我又是不孝又是不慈……”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赵衍叹了口气,忙掏出帕子上前给她擦眼泪,劝道:“天下大事莫过生死,这本是无可奈何之事。孝顺与否也不是仅凭能在灵前哭两声就算了的。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孝父母是要真心实意,简单地奉养父母,尚不足以为孝,更何况是死后灵前哭丧?妹妹如此聪慧怎会不知这个道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若荣公泉下有知,你因自责而伤了身子,哀毁太过,他老人家又岂能安息?”
见贾敏又要落泪,忙又道:“天下父母无不希望子女人生圆满,若荣公知晓你为他生了嫡亲的外孙,他只有高兴的。想来荣公去前也知妹妹怀孕,必是盼望妹妹平安生产,安稳坐月子养好身子的。更加上国公夫人此时必定为女担忧,她有了年纪,你且为了母亲也要多多保重。”
贾敏点头道:“谢姐姐提点,家母有了春秋,我已是不孝了父亲,更不能再不孝母亲。”
赵衍见她好了些,便教她如何按摩胸部通乳散结。贾敏虽仍有羞意,但被赵衍刺激习惯了,便遂了她揉捏。
按摩了一遍,小家伙又醒了,却是尿了。贾敏就要喊人进来,赵衍笑道:“能吃能睡能拉能哭,这小家伙见风长。”
等收拾干净了,他又饿了,嗷嗷哭了两嗓子,奶娘就要进来喂奶,赵衍摆手示意贾敏先试着喂两口,不行再让奶娘喂。
贾敏也不是第一次喂了,虽还没有奶水,仍按那书册上说的经常让儿子裹两口,便熟练地抱起儿子解开胸襟调整好位置。小家伙使劲裹了两口,见裹不出什么,就扯开嗓门哭,贾敏心疼地就要换人,被赵衍劝住了,仍让他再吸两下。许是贾敏心急,孩子如此这番两三次哭后,竟真吸出了奶水。
贾敏欣喜若狂,又见那奶水又稀又黄,还以为是因自己哀伤所致,担忧是脏东西,打算先挤掉,却突然记起那书中所描述的“初乳”一说,忐忑问赵衍:“这可是‘初乳’?”
赵衍笑道:“正是呢。别看这颜色不好看,全是好东西,孩子吃了少生病。平日大家挑的奶娘全是奶过一段时间孩子的,初乳早没了,孩子吃不到体质自然不好。多少大家越是娇养孩子,孩子越是弱。”
贾敏细想确实有这种现象。奶娘被选中后基本上就无法给自家孩子喂奶了,可她们孩子仍长得结实,可贵族的孩子虽有几个奶娘供着仍会三五不时生病,想来奶娘的初乳被自家孩子吃了,那贵族的孩子吃奶时奶娘都喂了几个月奶了。
赵衍看等在一旁的奶娘心里叹气,这剥削阶级剥削起人来连奶水都据为己有,这奶娘家里的孩子几个月大就喝不到奶水,只能喂养米粥糊糊。但歪打正着,一般奶娘被选中时都是哺乳期三个多月了,此时奶娘的孩子可以添辅食。是以贫困人家的孩子吃了初乳又能添加辅食,虽少了奶水仍能长大。可贵族的孩子一般吃不到初乳,又娇养长大,两三岁了仍以奶水为主甚少添加辅食。此消彼长,贵族家又讲究联姻,亲上做亲的,贵族的孩子体弱,遗传个五六代,绝嗣也是常见。比如那清廷,最后皇帝都得从旁支过继,最后还绝嗣了。
赵衍同情奶娘们,又觉得这贵族们也是作茧自缚、孽力反馈。
想到这儿赵衍也提不起兴致了,洗三礼一过,又说了两句话就打道回学院了。
刚到学院大门,就见郑回气冲冲拉了马往外走,便停了车上前。
“这是怎么了?”赵衍心知必不是小事。
郑回见自家老婆回来了,便不准备出去跑马撒风了,气冲冲上前道:“一群老匹夫!回我屋去说!”
赵衍听音辨色,便知应是那乡试榜下来了,想来成绩不错,又有卫道士来主张将学院割裂了。
“那老匹夫,死酸儒!说什么‘岂能将奇技淫巧与正统儒道’并重!非说文学院需要扩张,相中了工学院的地宽敞,要赶工学院到职业培训学院去!我呸!爷爷的学院,爷爷的地皮,爷爷的房子,爷爷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他丫丫的乱吠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什么‘孔圣之言岂能被锯木头的声音盖过’,还说什么叫爷爷谨慎对待,威胁爷说不尊圣人!”
郑回骂咧咧地将事情说了一通,赵衍一听原来是老调重弹,旧事重提。
自从学院里出了个韩秀才,先是一波人要求学院一心向学、摈弃工商之道,后又说男女大防要学院割裂,每年县试一过总要来这么一波。理他们吧,却道理讲不通,总有一种对牛弹琴的孤单感;不理他们吧,年年来这么一出也是烦躁。
赵衍也是真的佩服这些古代文人了,那是死犟死犟的。你动文,他们叭叭叭叭引经据典直吵得你脑袋疼;你动武,他们甚至更兴奋,反而觉得因卫道而殒身是光荣的。
赵衍帮郑回顺气,无奈道:“这不都习惯了吗?‘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
郑回叹道:“老婆,我真受不了了。说也搞笑,这次又是那韩童生惹出的祸事。哦,对了,他中举了,现在得叫韩举人了,还是头名呢,鼎鼎大名解元公了。”
赵衍一听,噗呲一声乐了。又是这韩琦。名字与人家大宰相重名不说,每次翻身科举都能把学院给惹得鸡飞狗跳。
“这咱们也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当年他考秀才,就是因为数学不行,每次都从那三道算学题上被拦下来,其实他就是纯粹偏科,而且偏得厉害。论四书五经以他的水平进士也能考得,可偏偏秀才要有三道数学题。现在终于过了数学那道拦路虎,以后对他来说不就是康庄大道了?”
“哎,老婆,我一想到后年会试会再来这么一出,到他殿试还有一出,特别是万一他考个前三名,在皇帝面前出了面,我的天啊!我不活了!”郑回只觉两耳嗡嗡,好似看到每随韩琦一次考试他在学院就会被一群老头围攻。
“要不咱们找韩琦聊聊?比如让他写个文章夸咱们学院好,也是因为有工商学院他才得以鱼跃龙门的?”
“你觉得韩琦会写?他在咱们学院只补习过数学,又没学过工也没学过商,他这马上就要飞龙上天了,会为了年年都出现的学院围攻出头?”郑回越想越觉得没希望。那韩琦能为了考秀才,让他老婆日夜织布劳作,致使她才三十多岁一双手都变了形,平日里连吃饭都躲一边生怕被人看到笑话手丑;还能花光钱财买书,生生病死了自己儿子,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为了学院得罪一片文人?
“我看还是请老爷子出马吧,再写几副‘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的字条,咱们把条幅多贴几处,我随身带一副,谁要来找骂,我直接掏出条幅贴他脸上!”
赵衍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她一时也想不到解决办法,只好过会儿去求老爷子的字了。
只是二人终究嘀咕了“解元”的影响力,两年前被郑老爷子挡在外面的扬州父母官又一次出现了。
夫妻二人这才商量了去农学院求老爷子字幅,那边老爷子的人已经来传唤了。
郑回只觉屁股一疼,当年旧伤又隐隐作痛。
到了农学院,老爷子独自一人坐堂下。郑回很是乖觉地进去就跪下了。赵衍一看,得,她也跪吧。郑老爷子看在她是儿媳妇的面上也不好意思让他们跪久了。
“哼!”老头将手中茶碗重重一顿,碗盖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厉害了啊!”老头瞪着儿子,“赵氏,你既然想跪,这次我也不拦着了。好好陪这不孝子跪一跪吧!”
郑回就要喊冤,被赵衍拉了一下住了声。
赵衍跪着磕了个头,语气及其委屈:“冤枉啊,老爷子!我们真不知犯了何错?”
“既然没犯错,怎么一进来就跪下?”
赵衍硬挤出两眼泪,道:“今儿是林家长子洗三,媳妇一早起来就带了礼物前去,这才回。想着先去刺绣班看看,没想到在学院门口看到我们六爷正欲出门跑马,六爷也是在学院累了一天了,想着提前下班松快松快。才说了两句话就听砚叔来叫。一进门看到老爷子您脸色不好,许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自然认打认罚。只是,老爷子说‘又’,不知这‘又’从何来?晚辈孝敬长辈本是孝道,有一次即是不该,岂能‘又’生事端?媳妇驽钝,还请老爷子解惑,以防无意再犯。”
郑老爷子被她三言两语给气笑了。这个儿媳妇每次当他要教训儿子的时候就站出来告罪,他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无非是护着自家丈夫,他是当老公公的,自然不能同儿媳妇言语,有她挡着,这不听话的小儿子躲过了多少次挨打。这小儿子也真是个软骨头,一进门还没说话就跪那了。如果这事要跪,他岂不是年年县考完都得跪一跪?他脸色不好,当然会不好,那杨知府竟诋毁学院不敬圣人!这是多大的罪名,他们郑家上下百十口子人岂能被他张张嘴给祸害了?
郑老爷子摆手道:“每年都闹腾一次,你们也不嫌烦?”
赵衍一听,老爷子并不是气他们啊!一想也是,老爷子致仕前他们夫妻俩就悄悄在他面前敲边鼓,说一些古往今来帝心难测的话,又分析过皇帝坐久了积威甚重,皇帝成年的儿子越多夺嫡越激烈,两厢一叠加,臣子不好过。硬是让身体还好的老爷子提前致仕了,不仅如此,他老人家许是想得更多,致仕后万事不沾,先是隐居了几年,后来他们俩跑到扬州建了这个书院,被文人骂惨了,老爷子才出来收拾了他一顿。能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写一副“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条幅护犊子的人也不至于今天又后悔了吧?
郑回也想明白了,笑嘻嘻拉着赵衍起来:“我还以为是偷溜下班骑马惹您生气了呢。至于那几个苍蝇,每年来这么一出,权当给咱学院打广告了。”
郑老爷子听他说话眉头一跳,“打广告”一词郑回曾经也解释过意思,郑老爷子也觉得“广而告之”一语颇有意境,也接受很快。
“癣疥之疾,何足挂意!”郑回颇有气势地一挥手。
郑老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既是癣疥,还是早些医治痊愈的好,否则年年复发,惹那杨知府闻风飞来也甚是吵闹。”
郑回笑道:“老爷子,这还得请您墨宝呢。”
老爷子却不应。他的字早两年已用过了,岂是这么便宜再出的?
郑回见老爷子不肯再写,只好老老实实侍候了老爷子吃饭。
赵衍先离开了,老爷子谨守礼节,她作为儿媳妇一般不用凑到他面前的。她只要主持好中馈,安排好仆从侍候就是好儿媳了。
牛奶一说是荤,也有说不算荤,本文按着不算荤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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