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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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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看了贾敏脸色只觉不好,匆忙搭了脉,取了银针扎了几处穴,才擦汗道:“可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只怕要早产。这才八个月,不仅胎儿危险,就怕母体也会受损,与后不利。”
又写了方子,道:“老朽也只能尽力。听闻明德学院里有女子生产学科,倘若大人信老朽,还请大人去明德学院请两位女夫子来。别看她们年轻,可是比接生嬷嬷还要厉害。此时虽没有生产,但仍凶险,不知晚间会不会发作,叫她们来看着,也放心。”
明德学院?林海还没反应过来,张嬷嬷早就擅作主张吩咐外面去请赵衍了。等张嬷嬷转身谢罪,林海也一叠声叫人去请。张嬷嬷这才流着泪对着林海拜了拜。
正忙乱间,文姨娘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见林海脸色不好,上前扯着他的袖子安慰道:“太太自有佛祖保佑,老爷不要太过伤心了。”
林海听她话不是,气道:“太太还好好的呢,你这是什么话!这里正忙着,你也不懂生产,回去吧,多多念太太好就是了!”说着一扯袖子又到门口连声问人请来了没。
文姨娘拧着帕子垂泪站在一旁,等了半天不见林海搭理她,又不想走,便往角落里一站等消息。
过了有半个时辰,赵衍带着两位女夫子匆匆赶来。
林海也顾不得回避,亲自隔了张嬷嬷说了贾敏的情况,再才不放心到前院去陪郑回。赵衍由郑回陪着来,告知林海郑回等在前院。
赵衍一边暗骂着这该死的男女大防,女的都躺床上一脚踏生死了,这做丈夫的竟因为外姓女子在不得不离开,她想告诉林海她不在乎,她家郑回也不在乎,可这满院子的其他人怎么看?这要是传出去,不仅她赵衍的名声受损,更会让郑家、林家、赵家三家名声受损。郑家是内妇声誉不行,绿帽子盖顶;林家是男主人风流,行为不端;赵家更是教女不严,一家子女儿都名节有亏!
这该死的礼教!鲁迅大大说得没错,吃人!里里外外就俩字,吃人!不仅吃女子血肉,也吃男子良心!
赵衍进了内室,就见贾敏惨白着脸一下一下抚摸着肚子,一边流泪,一边嘴里还轻轻说着:“宝儿乖,是娘亲不对,娘亲不该吓到宝儿!宝儿乖乖的,原谅娘亲好么?”
赵衍被贾敏说得眼泪都下来了,忙上前摸了摸贾敏的肚子,轻声道:“妹妹放心,有我在,你们娘俩肯定好好的。”
贾敏见是赵衍,仿佛有了主心骨,声音这才有了音调,音色才恢复了些,嘶哑着:“赵姐姐,你告诉宝儿,叫他乖乖地再呆俩月。”
赵衍已从所带的箱子里取出体温计,这是她研制了三年才弄出的唯二之一。看好了刻度,让贾敏夹在腋下。贾敏乖乖听从赵衍吩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急切之中什么都忘记了,也没有当着人面解衣的羞赧。
赵衍又吩咐带来的女夫子之一摸脉搏数脉搏算心跳。又询问外间仍坐着的老大夫。老人家年纪大了,男女大防也算不上。
没有宫缩现象,暂不会早产。只心跳不稳,有心悸状况。体温还算正常,只稍微偏高一点,按老大夫的安胎方子煎了药,让贾敏服下。赵衍就在旁边和贾敏说话,安抚她的心情。
熬了一夜,贾敏终于渡过危险期,老大夫又重新诊脉后走了。赵衍决定在林府住下来陪产。郑回只得独自回家。赵衍让郑回回家送她家的洪嬷嬷过来。洪嬷嬷是宫里出来荣养的,由她陪着赵衍,倒不必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贾敏过意不去,可她自己状况不对,父亲去世心内悲痛,孩子又不安稳,她又急又痛,实在无法,只好接受了赵衍的好意。
林海直接搬到前院书房住,按礼,林如海也是要为荣国公守孝的,此时搬出来也合乎礼法。林海心痛之际连夜写了祭文准备好丧仪和祭品交林福安排送至京里荣府。
就这样提心吊胆过了不到一个月,贾敏还是早产了。
赵衍安慰贾敏道:“说是十月怀胎,其实只是二百八十天左右,也就是九个多月,你这是正常生产。”
贾敏早已疼得满头大汗,听了赵衍的话这才略微放心。第一波阵痛过去,赵衍扶着贾敏在屋内走来走去,只把张嬷嬷看得目瞪口呆,又慌张着端来鸡汤面。
贾敏强忍着吃了些,赵衍一边帮她按摩,一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减轻痛感。
摸了摸肚子,胎位很正,胎儿已入盆。赵衍便开始给贾敏讲身孩子的过程,阵痛的频率,孩子的反应等等,用来分散贾敏的痛感和减少生产的恐惧。这些贾敏都在那书里看到过,但此时仍听得专心致志。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贾敏疼痛周期变短,赵衍帮其检查发现已开了四指,忙扶着贾敏躺到床上。这床也已被赵衍改造过了,改造成类似现代病床,可以调节床面。
贾敏很是坚韧,疼得厉害也只是轻叫出声,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恰拂晓时分,十月初十,贾敏生了,母子平安。
赵衍的心才算放下,抱着大声哭了两下就安静的贾敏长子给她看。贾敏已经脱力,强睁开眼看了眼儿子才真正睡着了。
给孩子洗干净称重包裹好,赵衍抱着孩子笑得灿烂。林妹妹啊,你有哥哥了,你的人生该多了几分色彩了吧!
林海抱了孩子后才去上班,走路都是带风的。
等贾敏睡醒都到了中午,赵衍又教贾敏如何哺乳,直把张嬷嬷弄得又惊诧又委屈,她花费了好大功夫挑的奶妈,太太竟要自己喂孩子!
等确定贾敏一切都稳定后,赵衍功成身就回了家。
郑回早成了“深闺怨夫”了。
见赵衍回来,他指着自己的头顶,又指着赵衍的翡翠耳环委屈巴巴道:“老婆,我怎么觉得那贾敏让我头顶变了颜色,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和你这耳环颜色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郑回,俩小的又来了。
“娘啊,您终于回来了,我们不再是小白菜了!”三岁的儿子扯着嗓子喊得跟唱戏似的。
“停,停,停!”赵衍只觉得两耳灌满了魔音,“别以为娘不知道你们两个这一个多月干啥去了,在姑苏玩得可开心?”
郑庭这才停止唱戏,不好意思地看看哥哥,“我和哥哥很想娘亲的。”
哥哥郑序也点头道:“我们在寒山寺还为娘亲求了平安符呢。”
赵衍懒得跟儿子们计较,老爷子带他们回老家,她能干涉?
打发了俩儿子,赵衍和郑回这才得以好好说话。先是问了学院的情况,她带走了妇产科的两位夫子,虽说每日都由两人轮流回校代课,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郑回道:“有老公在你还能不放心?那边你虽没坐镇,老公可是能遥控的。一切如常,放心。还有前几天刚结束了乡试,我估摸着这次咱们学院里得有六人能过。”
赵衍一听立刻竖起大拇指。
郑回得意洋洋,抓了赵衍的手亲了一口:“你上次说如果咱们五年能让学院打出扬州,就答应我一个请求,现在五年时间还没到,只要等放榜,咱们学院必定火出扬州!我没别的要求,就想要个闺女。”
赵衍把手一抽:“换个。”
郑回叹气:“老二都三岁多了,趁着咱们还年轻,生产没那么危险,老婆,再生个闺女吧,你看咱就俩小子,在往后连个初二回门的姑奶奶都没有。你舍得大年初二就剩咱两个孤寡老人?”
赵衍仍不改口:“我刚从产房里出来,你又跟我聊进产房的事?”
郑回抓抓脑袋,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