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瑞之缚》琳琅现世宝

12、第十二章 备礼 哪怕把整个

　　在洛阳，名门望族不少。但真正有实力的，却只有两家：一是宇文家，二是殷家。众所周知，宇文家是相门之家，高不可攀。而殷家，因为种植洛阳牡丹成名，曾经和苏园并称为“洛阳双秀”。近年来开了一家“锦绣”，专门经营起女子用的香料，胭脂，首饰和小件玩意儿。在洛阳，女子都送锦绣买的小玩意来向男子表露自己的心意。相对的，若女子收到，那么大概男方会在年内上门提亲。当地人都说，环燕楼那是男人的地盘。可是锦绣，却是男女都去得了的地方，却唯独女子才消受的起。所以在洛阳这个民风比较开放的地方，很少有女子会觉得自己比男子差一截。
　　而纪明轩此刻站在锦绣对面，隔着一街的行人，看着锦绣门前进进出出的人，真怀疑人家是不是每个月都要换一次门槛。
　　“尊主叫我跟着你，你别指望丢下我。”
　　耳边突然传来夏轻尘的声音，吓纪明轩一跳。回头看去，不正是夏轻尘和花小胖么？
　　夏轻尘没解释，掏出几个铜板给小胖，打发他去买糖葫芦吃。
　　纪明轩看着夏轻尘，笑道：“尘儿，教育的不错，你会是个好师父的。”记得上次来洛阳的时候，夏轻尘才十七岁，当时已经是楼里最受司徒靖器中的徒弟。不过在苏园被贺兰歌打伤，委屈的不行。允儿看他可怜，拿了几个铜板给他去买糖吃。
　　夏轻尘将头撇像一边道：“你还是那么惹人……”厌字还没说完，看到从锦绣走出一位下紫衣女子，面容姣好，不正是弦落。身边还伴着一位锦衣公子，扶着她上了软轿，自己坐上另一架轿子，几个随从在后面上路了。“这年头，有钱人不喜欢大家闺秀，倒喜欢艺妓了。”
　　纪明轩笑：“也不能这样说，人们口味不同。你看洛阳第一艺妓桓珞，那是一个神秘。喜欢她的多的去了，可没见谁敢约她出来。桓珞高傲，每个月只舞一场，却被供奉的像个活菩萨。像我们四艺楼的女子，只要你拿的出足够的钱，摆的出阔绰，就能约她们出来吟诗作画，游山玩水。”
　　“你这奸商，糟蹋我们四艺。”夏轻尘在赚钱这一点，实在与纪明轩无法苟同。
　　纪明轩边往锦绣走去，边道：“那也要看人家公子愿不愿意出这个钱。刚才那位是殷家小少爷，殷家独子。大姐早就嫁人，妹妹也迟早要嫁人，他只要等上面那位去了就能继承家业。如今带个艺妓去自家的铺子买点小东西，一来向姑娘表现自己诚意，二来暗示自己家里，这姑娘我以后是要娶回家的。”
　　夏轻尘对于富家子弟会娶艺妓一事保持沉默，不过随着纪明轩踏进锦绣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不适合来这种地方。铺子里香的出奇，直叫他想捂着鼻子退出去。各色小玩意分种类摆开，连铺子里的伙计都是清一色的女子，穿着统一的服饰。
　　“你要是和我说这是做梦的话，我会以为来到了女尊国。”夏轻尘浑身不舒服，“感觉比去了妓院还难受。”
　　一边的女子好奇的看了看夏轻尘，然后和身边的小姐妹凑到一起低语着什么。弄的夏轻尘头皮发毛。要是在穹苍楼，他一定把人抓来直接问。不过这是在洛阳，纪明轩也在身边，他便忍着没发作。
　　纪明轩在一旁随意拿起一只玉簪看着，说道：“人家以为你是断袖。”
　　话音刚落，几个女子看纪明轩一眼，捂起嘴巴笑着出了锦绣。夏轻尘气的脸颊通红，怒瞪纪明轩一眼，骂了句“你这个疯子”便不再看他。
　　纪明轩依旧保持的微笑将铺子里的小物件慢慢挑选，还不时把夏轻尘揪过来问好不好看。夏轻尘本来就烦躁，不管问什么，看也不看都说好。纪明轩玩心又起，轻声凑到他耳边又问：“那尘儿嫁给我好不好？”
　　“好”字说到一半，音还没发全，夏轻尘硬生生的把牙齿咬合，狠狠道：“纪明轩！”
　　纪明轩忙抓起一支小巧的玉笛送到夏轻尘眼前道：“尘儿，你看这个好不好？”
　　夏轻尘一把夺过笛子放在一边，怒道：“就你这德行，哪怕你把整个锦绣买下来当聘礼送给上官康，他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纪明轩重新拿起笛子，仔细翻看着，认真道：“所以我打算就买这个。”
　　“……”
　　之后纪明轩找来管事的，预定了一支短笛，不过经过他的建议，做了些小改动。交了定金便和夏轻尘出了锦绣。
　　回苏园的途中，夏轻尘问纪明轩买笛子是不是送给允儿。纪明轩回他一句“尘儿若是喜欢，给你也无妨”，气得夏轻尘彻底爆发，不再理人。
　　晚上棋檀和书画过来的时候，没找到纪明轩，却在隔壁屋子见到了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独自站在窗前发呆。因为年少，他简单的用长长的带子高高束起头发，风吹进屋子，黑纱衣摆飘飘。
　　恍惚间书画忆起曾经在穹苍楼，第一见到纪明轩和上官霆兄妹。那时候纪明轩就喜欢这么穿，当时上官允儿还笑话他是奶牛。不过纪明轩总会好脾气的谢谢她夸奖他可爱。每次和萧桓川下棋，纪明轩总是嫌他下的太慢，于是靠着躺椅慢慢入睡。有一次上官允儿握着两个铃铛走进来，偷偷给他系到束发的带子上。当时书画站在萧玉致身边，看到纪明轩早被清脆的叮当声吵醒，一双桃花眼都笑弯了。不过上官允儿因为躲在椅子后纠缠头发和带子，根本没发现，还嘀咕说下次带把剪刀修理你们。书画差点笑出声，纪明轩一个眼神弹来，她只咳了一声忍住。那时候允儿还是个不知世事的少女，因为从小受苦，大家都很包容她。而纪明轩也不像如今这么痞，他脑子聪明，待人热情，脸上整天挂着笑，特别讨人喜欢。
　　想到这，书画轻叹一声，明明好好的两个人，居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棋檀是今年才来楼里的，对夏轻尘如此打扮也没什么反应，直接走进去。夏轻尘听到棋檀的叫唤声，才转过身来。
　　“夏总管怎么来了。”棋檀笑问。
　　夏轻尘轻咳一声说自己不是总管了。书画一问才知道楼里的变化。正想细问，屋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花小胖的笑声。走到门口一看，原来是纪明轩带着花小胖游泳回来，两人浑身湿淋淋的，走到哪儿，哪儿就一摊水。看到几人在，纪明轩还笑着拎小胖像他们那儿走去。夏轻尘挑剔，见情形忙关上门。纪明轩在门口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尘儿终于觉悟了，今晚檀儿和画儿姐姐就住你那了吧”。
　　然后书画看到皮薄的夏轻尘唰的红了脸，棋檀更是笑得直接坐到了夏轻尘床上去了。最后还是书画打开门，找来小厮提水给两人洗澡换衣服。
　　听到屋里洗澡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玩闹，书画叹了口气，出了院子。
　　棋檀没有跟着出去，而是和夏轻尘站在院子里。夏轻尘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往旁边挪了一点拉开距离。惹得棋檀又是一阵笑，说：“夏公子不要当真，他就是这么爱胡闹。”
　　夏轻尘沉默了许久，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夏轻尘抬头望天。怎样？笑。那次被贺兰歌打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上官允儿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纪明轩端着一碗粥走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把头转向靠墙的那侧，嘴上挤出一句“事儿妈”，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之后允儿每天给他熬药，敷药。虽然他伤口疼的要死，那两人还一直逗他笑，气的他恨不得从床上爬起来揍人。
　　说他矛盾也好，小气也好，他就是崇拜以前的纪明轩，所以看到纪明轩现在这副样子，特来火。
　　抬头看到棋檀满脸期待，夏轻尘忍不住扯出一丝笑，讽道：“他以前更恶劣。”说罢转身回了自己屋里，留下莫名其妙的棋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