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夜访环燕楼 没想到纪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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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园今晚比以往更热闹，因为苏还休的外甥贺兰歌回来了。众人早早从楼里回来，诗墨亲自下厨，纪明轩夸几句，她脸红低头，就差点把脸贴碗口了。
苏还休还特意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不过发现酒少了两坛，直骂纪明轩混小子。纪明轩一脸无辜的挑了根青菜放嘴里嚼，抱怨自己连酒香都没闻到，更别说偷。贺兰歌坦白是他拿的，苏还休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你要喝酒和我说声就好了。纪明轩埋怨老头子偏心，下次不仅要偷酒，还要拿去楼里卖，直吓的苏还休恨不得辞职蹲家里看酒。贺兰歌笑，被纪明轩瞪一眼，他无奈的接受。明知道纪明轩最讨厌他那份傻气的正直，可他改不了。
苏还休刚要给他们倒酒，纪明轩和贺兰歌都婉拒了。还好棋檀和书画陪老头子喝了点。萧玉磬不喝酒，安静的吃饭，看他们说笑。棋檀最后来了个爆料，问贺兰歌昨晚可是睡在纪明轩那。纪明轩莫名其妙的抬头看向贺兰歌，贺兰歌点点头。棋檀笑岔，纪明轩懒得再搭理她，独自吃饭。总算是像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谁都没有再提昨天的事。
吃过晚饭天色还早，纪明轩本就起的晚，叫他现在去睡觉不如叫他打架去。跑到棋檀那儿下了两盘棋，输了二十两银子后连棋盘都搬回了自己的小院，说回去好好研究。
纪明轩的确是回去研究了，不过不是研究他的棋，而是叼了片叶树爬到屋顶去了。柳叶笛不再悠扬，反倒刺耳的要命，贺兰歌找到他，劝他老实去睡觉。
笛声募得消失，纪明轩松手，纤细的柳叶随着风飘落到贺兰歌脚边。“你今天去了同济王府。”纪明轩坐在屋顶，居高临下看着贺兰歌。
“什么都瞒不过你。”贺兰歌跃到纪明轩身边坐下。
纪明轩笑的很和善：“下午你不在园里，晚饭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贺兰歌嘿嘿一笑：“有那么明显？”
“兰儿，我没你想的那么惨。”纪明轩躺下，双手交叉而枕着头，“我能赚很多钱，我身边还有四个美女，算上沫雪和玉致，哪个男子如此的好福气能认识这么多美人？其实我真的该满足了。”
贺兰歌回头看他一眼，又坐正身子，没接话。
纪明轩又道：“我打算开妓院。那个更赚钱诶，要超过环燕楼成为洛阳第一妓院。”
贺兰歌再也忍不住，问道：“司徒皓然，你要把自己荒废要什么程度才满意？”
“我没荒废啊，我一直在努力来着。”
“没成果的？”
纪明轩苦笑：“自然万物自有规律，我不能抓个太阳一天到晚给它照着催它结果啊。”
“我没说那棵草。”
“那不是草，那是对我的宽恕。”
“既然你不能干预它，你还呆穹苍楼给萧玉磬做事？”
“我没给他做事啊，四艺楼赚的钱都在我这。”说着纪明轩还得意的将右脚架到左膝盖上晃荡。
“你……”
“我知道你们都不明白。你们不需要明白，等我做给你们看就知道了。”纪明轩接道，“不过最近出了点意外。”
“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贺兰歌讽道。
苦笑：“兰儿，我不是神。”
贺兰歌想了会说：“宇文澈的确很美。”
纪明轩眯起眼睛，坐起身伸手搭在贺兰歌肩上笑眯眯道：“兰儿，你看人总是这么公平，我就喜欢你身上这份正直劲。”
“你越来越像轻尘了。”
纪明轩不可置信的拉开距离，瞪大眼睛看向贺兰歌：“我在司徒山庄祸害你的时候，尘儿那小鬼还不知道在哪儿打滚呢。我像他？”
贺兰歌调整了一下坐姿，笑道：“轻尘对你崇拜的不得了，不过哪次见了你，不是朝你翻白眼？”
“……你的正直劲和允儿很像。”纪明轩顿了顿又道，“我说以前的允儿。”
贺兰歌挣扎好久，终于忍住没把下午的事告诉他。
见他不说，纪明轩问道：“你这次回来，可有什么事？”
“萧睿回来了。”
纪明轩一时没了反应。
贺兰歌补充道：“昨天萧玉磬在悠然亭见过他了。”
纪明轩简直想扇自己两巴掌，除了萧玉磬那位亲爹，还有谁能请的动自在赛神仙的萧楼主亲自去接见。见客？连书画都瞒着他！苦笑，只怕除了棋檀那个神经大条的丫头，穹苍楼里没有谁是真正向着他纪明轩的。回头看看贺兰歌，好在这家伙是苏园出身，是庄里培育的。“这两年他都忙什么去了？”
“头一年他在各处游荡，第二年他去了长安，差人到处找儿子。”
纪明轩又一惊：“他还敢去长安？他还有儿子？”
“只是被贬为庶民，没规定不准他去长安。”贺兰歌忍住没骂他一句白痴。突然觉得这个一直让人信任，只要有他在就能安心的人变蠢了。“他有个小儿子，那年六岁，是妾所生。当时只把他的妻和大儿子送出了宫，妾都赐死了，小儿子失踪了。”
纪明轩笑：“都这么多年了，不死也只能是个普通人，他还指望找到小儿子帮他去颠覆么？”
贺兰歌摇头：“萧睿也是个可怜的人。年轻的时候因为容貌名扬天下，却被迫和心爱的女子分开；身为二皇子，满怀斗志的时候被贬为庶民；偏安一隅，想在穹苍楼干一翻事业的时候，却被你们兄弟搅了。”
“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萧睿，连我自己都觉得错了。”纪明轩笑着拍拍贺兰歌，“下次见到萧睿，我还得向他赔个不是。”
“他早上回江陵去了。”
纪明轩点点头，站起身一把扯住贺兰歌就往下蹦。
“做、做什么？”
“萧睿回来，我还能在穹苍楼舒舒服服的么？”边说边拉着贺兰歌往门口走，“跟我去环燕楼，我当真想开个妓院。万一萧睿一个不爽，把我赶出了穹苍楼，我还要自己养活自己不是？”
贺兰歌笑：“四艺楼养不起你？”
“你别忘了，那四位姑娘可都是他穹苍楼的人。”
“也是。”
两人刚走到苏园门口，冲进来一个人，差点撞纪明轩满怀。不过对方身手敏捷，忙闪身退了几步。
纪明轩看去，这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不再年轻，可是眉目与身手，令他一下子就想到一个人。“染儿？”纪明轩不确定道。
染儿笑：“司徒小少爷记性真好，多年不见，还记得奴婢。”
贺兰歌的剑就在身边，纪明轩强忍夺剑劈死她的冲动。一来清楚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二来她是萧睿身边的人，现在还不适合挑起矛盾。“染儿对我们司徒山庄做过这么多事，我司徒皓然自当记着你一辈子。”
“那倒是小染的荣幸。”染儿笑，“看小少爷行动如常，小染就放心了。若小少爷因为小染从此成了废人，小染会寝食难安的。”接着又看一眼贺兰歌，道：“贺公子，主子说你留在洛阳便可，不必去江陵找他了。”
贺兰歌很礼貌的微笑道：“我本就没打算去找他，我找他做什么？”说罢怀疑的看了一眼纪明轩。
染儿不语，绕过两人走进园里。擦身而过的时候，纪明轩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你家少主在苏老头子那儿。”
贺兰歌与纪明轩走到街上，贺兰歌还是忍不住问道：“萧玉磬去舅老爷那做什么？”
“玉磬要走啦！”
“走？”
“你不是说昨天他们父子见过了么？大概让玉磬带着姑娘回去。虽然萧睿曾经几乎灭了苏园，可现在苏大小姐在穹苍楼办事，玉磬待人也随和，你舅老爷待他还是不错的。”
贺兰歌沉默了一会，大惊道：“你不会打算把四艺楼改成妓院吧？”
纪明轩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还是兰儿了解我，以后就交给你舅老爷打理。”
“不行。”
“傻兰儿，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也不行。”
“再吵我揍你了。”
“……”贺兰歌知道纪明轩没本事伤到他，自小纪明轩就不及他。自从那次摔伤腿后，他再没有习武，差距可想而知。“你那次不是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腿，是她？”
“伤都复原了，还争原因做什么？”纪明轩笑的风轻云淡，“现在就算我家的老鼠生病，我都会算到萧睿头上。他不擅长谋略，身边却有两个不得了的侍女。宫里出来的人果然不一般。”
“你家的老鼠都能从你手上活下来，估计没那么容易生病。”
“我想拆了你的牙床然后找萧睿算账，你说好不好？”
贺兰歌不再说话，乖乖跟着纪明轩走。
两人来到环燕楼的时候，天早已黑了。不过楼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纪明轩昨天才在这儿闹过一次，今天居然又跑来了，现在小厮们见了他，都小心的招呼着。纪明轩也不啰嗦，直接问老鸨要这儿的头牌桓珞。可是很老套的，老鸨擦着额角的汗告诉他桓珞房里有客。
桓珞原本是京城洗心阁的艺妓，曾经由薛翩翩为她抚琴，一舞动京城。因为只是卖艺，等赚足了钱还是要嫁人的，桓珞在人前总是用一块黑纱遮面。没想到这一举动，为她赢得更多的支持者。一年前辗转到了洛阳，如今做上了环燕楼的头牌。
纪明轩推开老鸨，拉着贺兰歌直往二楼走去，边走边道：“我昨天和人打架，无意间看到她在二楼走过时面纱扬起，吓了一跳。”
“怎么？”
“别急嘛。”
门口的丫头见纪明轩来了，知道挡不住，还没来得及通报一声，两人便进去了。绕过屏风，看到围坐在桌前的人，贺兰歌倒真是吃了一惊。他先注意的倒不是那位头牌艺妓，而是一对俊俏的公子。说是一对公子，在第一眼就看到两人脸上明显的标记后，贺兰歌恨不得转身就走。一颗落泪痣，一颗美人痣，正是女扮男装的上官允儿和宇文澈。
“明轩唐突，打扰桓珞招呼两位公子了。”纪明轩说完，打算走人。
粉衣女子呆愣了片刻，忙起身拦下：“纪公子，既然来了，便坐会儿吧。否则妈妈见了还以为桓珞招待不周，会责怪桓珞的。”
贺兰歌看到桓珞的那张脸，没了反应。
“贺公子，珞儿姐姐是美。可你这么盯着人家，是不是有失身份？”一直坐着没开口的上官允儿突然道。
纪明轩向那边看去，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便是男装打扮。当时还相当稚气，如今这么坐在宇文澈身边，却完全像个翩翩佳公子。纪明轩推了推贺兰歌，这才把他从震惊中拉回来，两人也入了座。
桓珞没想到有人会闯进来，此时既然已经被看人到，也只好硬着头皮给两人斟茶。
贺兰歌的视线一直随着她而行。像极了。他敢用自己的性命去担保，只要是见过萧睿的人，再看到眼前这张脸，绝对能猜到两人是父女关系。都说女儿长的像父亲，这次倒是给碰上了。
如此五个人坐在一起，竟也是和和气气。上官允儿微笑道：“贺公子既然得见珞儿姐姐真面容，是不是会娶回家？”
贺兰歌还没来得及反应，桓珞笑着捏捏上官允儿的脸：“那三公子早就见过珞儿，是不是该有个先来后到？宇文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刚说完，手被上官允儿拍开。
宇文澈只是笑，不说话，偶尔抬头看看纪明轩。
“那是三小姐，同济王府哪来的三公子。”这话是纪明轩说的。看到两人那在亲昵，他有点受不了，不是受不了一个女子调戏她，而是受不了一个长得像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的女子碰她。
“我说是就是，洛阳我爹最大，同济王府我最大。”上官允儿还笑着一把搂住桓珞的腰，就差一口往她脸上亲去。
这么看着，她就像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纪明轩简直想抓着桓珞从窗口丢出去。
挣扎了很久，贺兰歌终于问道：“桓珞姑娘可是复姓上官？”
桓珞推开上官允儿坐正，理了理衣裳，才道：“那是皇家的姓，小女子当不起。小女子从母，姓薛。”
这次轮到纪明轩讶然：“那薛翩翩？”
“正是家弟。”
纪明轩和贺兰歌彻底没了语言。难怪薛翩翩能与宇文澈这般人物并提为长安第一美人，说倒底，还是沾了萧睿的光。那么萧睿在长安，应该是见过薛翩翩了。这次来洛阳，定也是从薛翩翩那儿得知桓珞，专程来认女儿的。
“要对付萧睿是你们的事，别把珞儿和翩翩算计进去。”上官允儿道。
纪明轩看上官允儿一眼，算起来，薛翩翩和桓珞还是她的表哥和表姐，想来她们在长安时候就认识了。没想到只要不提到那事，两人还是可以相处的。或者说，一旦关系到她在意的人，她会委屈自己不和他发生冲突。难道他要不停的找桓珞麻烦才能这样理直气壮的和她说话？笑。
“纪公子，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纪明轩转头看向宇文澈，没想到他会主动和他搭话。“宇文公子。”
宇文澈点头微笑：“就算萧睿来过，桓珞和翩翩也不会追随萧睿，公子大可安心。”
纪明轩莫名其妙，难道他还怀疑他会杀了这对姐弟报仇么？
“宇文公子的意思是，请纪公子以后别来打扰珞儿。”上官允儿毫不留情的补充道，“没想到纪公子多年未见，迟钝了不少。”
纪明轩干笑两声，道了声“告辞”便带着贺兰歌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夜访环燕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