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打脸(修) ...
-
金贵马车外的驭马仆役,朝车厢内询问:“王爷,可是要回府?”
煜王薄思齐思索方才所见,沉吟:“不,入宫求见太子皇兄,本王有急事相议。”
驱车前往太子东宫,与黄门侍郎一同入内,禀告太子。
彼时,薄江离正右手执笔,左手持书卷,摇头晃脑:”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重生后,他便痛改前非,决定拾起那些荒废的课业。
无奈虽然认字,但字串连起来的句子,犹如天书,着实晦涩难懂。
太子太师布置下的课业,正让他头大如斗。
黄门侍郎来禀:“太子殿下,煜王殿下亲临,说是有要事相商。”
跟在一旁的薄思齐上前:“太子皇兄,我才从红袖楼出来,便见到简未央和兖王二人相伴入了春茶阁,你再不上心,媳妇就要被人夺走了!”
薄江离沉湎其中,充耳不闻:“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薄思齐与薄江离从小便穿一条裤子,追猫打狗,皇家没有比他俩还相亲近的兄弟。
而薄江离近半个月却变了一个人,不再与他花红酒绿,流连花丛,还拾起那些个枯燥无趣的课业来。
他见薄江离不理,便拍上肩膀:“太子皇兄,你再不为所动,简未央要和兖王那厮勾搭在一块儿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半个月以来,薄江离最上心,最惦记的便是简未央和兖王,如今他俩竟勾搭上了!
这二人上辈子可将他害得不轻!这辈子决计不能再让他们勾搭在一块儿。
薄思齐以为他听到自己要被绿,开窍了,便又将见到简未央二人的事情复述一遍。
薄江离二话不说,随意把书卷揣好,火烧火燎出宫。
两人一路御马赶至春茶阁,薄江离翻身下马,衣袂翩然,利落干脆。
春茶阁珠帘纱幕垂落,香烟缭绕,丝竹声靡靡,是上京谈论事务的好去处。
兖王和简未央二人乃贵胄,必然不会再大堂抛头露面,应是身处雅致的包厢。
薄江离很快弄清楚,便向二楼包厢急行去。
薄思齐气喘吁吁地跟在身后。
十数个包厢围绕大堂天井而设,过道是回廊式。
过道上,一女子一丫鬟悠悠同行。
女子身姿曼妙,藕色罗裳,环佩叮咚,发髻悉数盘起,左臂由丫鬟搀着慢行,俨然贵妇样。
可薄江离却无心于此,只因这两人拦住了他的道。
过道较为窄小,仅能容纳二人并肩同行。
现下可叫二人挡得个严丝合缝。
后跟来的薄思齐心领神会,叫住那双女子:“前方姑娘可否借让?我兄长有急事须过去。”
丫鬟转过身来,下巴尖尖,小嘴吐出的话却刻薄:“哪来的下等人,敢命令我家夫人让道?”
薄江离不愿与她们废话,直接推开二人,疾步走过。
丫鬟跌倒在地,曼妙女子惊呼,她被推得堪堪俯在栏杆上,头上金钗掉落,差点整个人都仰头栽下去。
薄思齐扬眉,阔步走过。
这二人太不识好歹了,换作往日,太子皇兄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且说薄江离走过拐角处,正巧前方包厢门扉打开,从中迎头走出一对璧玉无暇的俊郎才女。
简未央一袭笼月轻纱衣,衬得她整个人天质自然,恍若妙音天女。
谈话结束,她正与兖王薄齐光说着客套话。
在薄江离看来,却是她与兖王有说有笑,好不登对。
心里窜出一股无名火,他大跨步上去就要拉住她。
忽然,身侧有一道影子极快地扑过去。
在场众人被唬了一跳,薄江离动作滞住。
那人影直直扑向兖王,拽着他的衣襟,抽抽搭搭:“王爷,妾总算见到您了,您不知道妾刚刚受了多大欺辱。”
是方才道上的那名曼妙女子,她缩在薄齐光的怀里,纤纤玉指指向薄江离:“就是他!他不仅非礼妾,还将妾推倒,害得妾最心爱的簪子都摔碎了。”
“王爷要给妾做主呀。”
煜王薄思齐在一旁,见到薄江离神色不善,眼下又变故突发,堂下许多人因着女子的声音,递了目光过来。
此事不能闹大,他即刻去找管事清场。
在此期间,简未央不由多看了女子几眼,她巴掌大的脸上泪痕涟涟,梨花带雨,小巧可人,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女子竟是陶婉顺!
前世,陶婉顺自民间长大,薄齐光在边疆被内贼陷害,落难时得她施饭之恩。
陶婉顺陪着他九死一生,薄齐光重回朝廷时便将她带回上京,因身份不够格,不能名媒正娶,便用小轿子抬她入侧门,进王府,做了王妃里最受宠的妾。
简未央嫁过去的时候,陶婉顺已经在王妃作威作福惯了,她自知低人一等,却不甘心,对自己怨念颇深。
薄齐光见到心尖宠满腹委屈的模样,十分心疼。
顺着陶婉顺的手指看过去,欺辱她的人竟然是薄江离这个眼中钉。
薄齐光察言观色,见他一身闲适常服,除了没用的煜王外,连个随从都不带,心生一计。
他说话的语气不免重了许多:“太子殿下,本王敬你是皇兄,可你呢?大庭广众下,竟然屈辱一名小女子!纵使你是圣人亲点的储君,你就可以欺男霸女吗?”
薄江离看向薄齐光,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自己名声一惯不好,御史大夫忙着揪他的小辫子来弹劾自己。
光天化日碰上不对盘的薄齐光,他需谨言慎行。
薄齐光猝不及防被这目光骇了一骇,为何他竟不像从前一样暴跳如雷,出尽丑事?
再说怀里的陶婉顺,听见储君二字,才知晓自己招惹到不能惹的人,如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却仍然壮着胆子劝:“王,王爷,是妾的不对,妾不小心摔倒的。与太子殿下无关……”
简未央似一枝寒雪红梅,遥遥开在枝头,任他风吹雨打,雪寒霜冻,都岿然自盛开。
可她心中如明镜,陶婉顺市侩伶俐,不是那种平白示弱的人。
如心中所想,陶婉顺下一刻便把话头引在自己身上。
陶婉顺看着头戴帷幕的简未央,试探地问:“观这位姑子清丽脱俗,是红倌还是清倌?对面红袖楼的生意都做到春茶阁了吗?”
薄齐光有意制止,却是待她说完,才缓缓出言:“婉儿休要胡说。这是简家的娘子,太子的未婚妻。若简小娘子是红袖楼的头牌,那又将太子殿下置于何处?”
二人你来我往,配合得天衣无缝,完全不给旁人插话的机会。
暖墨却是听不下去了,她本就是下人,也顾不上诸多礼仪。
指着陶婉顺的鼻子痛骂:“我家小娘子休得你满口胡吣!”
“小娘子你快说说话呀!”暖墨急得眼眶通红。
未出阁女子的名节受到侮辱,可是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简未央流云拂雪:“暖墨,走。”
陶婉顺妒令智昏,将袖中银锭扔出去,拦住她的去路:“赏银够不够?需不需要再来一点?”
说着,就要伸手去扯简未央的帷幕,她要好好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敢勾引王爷。
她欺身到简未央跟前,张牙舞爪还未完全施展开,便被一只锦靴踹开。
与此同时,还有一声清脆的“啪”声。
简未央素纱阔袖垂落。
陶婉顺重重跌落在地,捂着左脸,满脸不可置信。
薄江离掸了掸靴子不存在的灰,拂好衣袂:“也不看看本殿下什么身份?容得下你在跟前叽叽喳喳。”
他也疑惑,自己明明踹的是她肚子,她竟然捂着脸,莫不是踹坏了脑袋?
暖墨大气得出,则趾高气昂。
她可看见,小娘子在泼妇欺上前来的时候,迅雷不及掩耳掴了她一耳光。
别看小娘子人淡如菊,却也不好惹呢!
简未央知晓陶婉顺有着市井小人的泼皮无赖,对什么人便下什么菜。
这一系列发生短暂,薄齐光未曾想竟然落到这般难以收场的地步。
他上前给简未央作揖:“贱婢惊扰了简小姑子,本王代其赔罪。”
简未央语气带讥:“兖王什么时候娶妻,上京贵女们怎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侧门抬进王府的一个妾罢了。”
“小女还纳闷,兖王仪表堂堂,怎还未娶亲?原来是府里有一个失了管教,无法无天的妾室。”
“王爷难道不疑惑,你我之事甚密,区区妾室是怎么到春茶阁来寻人的?跟踪尾随之说,倒是解释得通。”
陶婉顺被戳到痛脚,嘶吼道:“你胡说!明明你刚刚掴了我!你一介女子,怎么能掴人呢?”
简未央嗤笑:“掴你又如何?”
暖墨适时出声:“你一个妾哪有我们家小娘子金贵?!打你,还嫌手疼呢。”
不怪简未央欺人太甚,上辈子她做兖王妃时,为了府邸和睦,而处处忍让。
陶婉顺竟屡教不改,得寸进尺。
她知道她最讨厌的便是妾这个名头,想往上爬,可薄齐光依附简家,不敢不对自己好。
陶婉顺便把气都撒在自己身上。
薄齐光不喜后院频生风波,为了心爱之人,自己忍气吞声。
这辈子,她才不吃闷气,该打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