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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宫宴 ...
薄江离见那一抹月白出了神,身后被人陡然拍了一下,吓了一跳。
他转身二话不说,倒转扇柄,敲在来人的脑袋上。
“嘶——”
来人捂着脑袋,偏还凑上来,挨着肩,挤眉弄眼道“殿下是看上哪家小娘子呢?”
来者是薄江离的五弟薄思齐,平日里最爱跟着薄江离白日耍鹰走狗,夜夜笙歌不休。
薄江离本懒得理睬,但又耐不住内心有只猫爪一样直挠挠:“那是谁家姑子?”
薄思齐顺着目光望去,略略思索:“那可是简家小娘子,简家这两代在朝廷混得风生水起,监察御史、大理司直、谏议大夫,下至九品,上至从一品,可皆有姓简的官呢。”
“那简家小娘子也不简单,上京一顶一的才女,将笄之龄便将左拾遗辩得自愧弗如,身怀咏絮之才。”
薄思齐作心痛状:“殿下,你娶个玉尊佛回来可使不得呀。”
简未央深居府邸,外人只知她卓尔不群,又是上京贵族嫡女,自是想当然以为她既墨守成规,又娇气得很,碍于娘家势力,连句重话都说不得,可不是一个玉尊佛吗?
薄江离又要打他,被他挡住:“本殿下娶谁,干你何事?”
又一撇嘴:“这上京的深闺贵女,你倒是了解得很。”
***
檐牙高啄,朱墙碧瓦。
简未央与郑氏同行,微落后半步。
郑氏瞧着那些姹紫嫣红的贵女们,看向简未央的眼里带着嗔怪:“我早说,就应该着那套崭新的云霏百花飞蝶锦裙,定能艳惊四座。”
简未央含笑,庄雅中带了点机灵:“母亲莫慌,女儿自有妙计。”
绕过春江池畔,沿江装点了廊灯画障,还特意搭了供贵女们休憩的锦庐。
简未央眼见这与前世分毫不差的景色,不由出神。
前世,母亲与父亲一直想让她入宫做太子妃,宫装打扮便耗了不少心思,锦衣玉妆、环佩叮当,倒也是博得了陈皇后与太子的注目。
但她却是瞧不上只会寻欢作乐的太子,佯装扭扭捏捏,愣是将人吓住。
后来对薄齐光一见倾心,便将太子视为大业的眼中钉。
一出计中计,太子薨逝之日,竟也成为自己的死期。
到如今,简未央看透不少,只求远离小人,家门安康。
一路赏花拂柳,来到紫宸殿已是日暮。
虽圣人皇后太子一干主角未至,但殿内已乌压压的皆是人。
殿内座位按照官职呈两纵行排列,中间空出,简未央一行人坐在了右列第四首。
待众人坐毕,只听黄门郎在宫门前高呼,圣人陈皇后及一干皇子驾临。
跪拜行礼时,不知是哪家小娘子头钗滑落,惊呼出声。
简未央下意识抬眼,风扬起帘幕,正巧撞入一双漆黑的眸。
薄江离带着探寻打量着简家娘子,不曾想,那一抬眸,像细雪坠下琼芳,万树倏然冰结一片。
这一瞬,他眼中再无日月星光。
圣人为人,隆准而龙颜,何种场面未见识过,小小插曲只当无事发生。
倒是羞得失掉仪态的小娘子,纵有薄纱遮面,也泛出红晕来。
礼毕,众人各自坐好,歌舞升平。
简未央忍不住又隔着帷幕去瞧,只见他上好碧兰丝绸裹着高挑挺拔的身形,衣袂是竹叶花纹滚边,与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手握一把象牙折扇,临风而立风度翩然。
她内心疑惑,前世初见太子时,他穿着轻佻,眉眼嬉笑,难掩萎靡之色。
如今,却似换了一个人。
高座上陈皇后可无心赏乐食膳,而是仔仔细细端详着阶下一干女眷。
看的是言行举止,这个握箸的姿势欠妥,那个食得太慢……
正摇头时,看向右首的眼睛却是一亮。
陈皇后掩唇轻咳:“这一列贵女中,臣妾瞧那右首第四的小姑子,规矩倒是不错。”
圣人闻言看去,月白衣裙的小姑子边坐的人,身着紫袍,精神矍铄,正是简枢密。
倘若太子妃姓简,便能趁机拉拢简家,正合他心意。
宴酣之乐将尽,圣人将离,便在此刻,薄齐光从左列第二首来到大殿中叩拜。
简未央再见他已不是初次那般畏头畏尾,面上平静,但心里仍是泛起涟漪。
圣人虽并不看重这个二皇子,却念在他戍边多年,耐着性子:“兖王何事?”
薄齐光并不起身,真挚道:“臣子想在乞巧宴上,为自己向陛下求娶一门婚事。”
圣人紧锁的眉头展开:“自是可以,你且说来。”
薄齐光直起脊背,掷地有声:“谢陛下。臣子欲求娶简家嫡女简未央!”
此话一出,郑氏满面通红,鼻翼由于激动而舒张。
简枢密心底咯噔。
简未央绞着手帕,不露声色,可圆睁的眼却是看向薄齐光。
薄齐光似是感受到目光,望向那帷幕的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郑氏深居宅院再如何厉害,怎能敌得过他堂堂身经百战的王爷,唬得了一时,却蒙不过一世。
郑氏想骗他娶二房所出庶女,他又怎会入计。
一旁的太子薄江离则垂首思索。
圣人听此,笑意微僵:“简枢密可是大棠股肱之臣,这门亲事需得过问他本人的意愿。”
被点到名的简枢密起身,膝盖却不由一软,差点跪于座下。
圣人眼见他这副懦弱怕事,心里却犹如明镜,这老狐狸准是装出来的。
将问题推诿于他,他定能知自己一番心思。
简枢密顶着偌大压力,头上管帽双翅颤颤巍巍:“臣惶恐,小女得兖王垂青,自是三生福分,只是,只是……”
薄齐光温和道:“枢密使大人大可放心,本王自府上见之一面,便从此寤寐思服,倘若大人答应,本王定不相负。”
简未央手里握的上好丝帕快被她攥碎,寤寐思服是假,攀上简家是真。
简家不过是他暂时倚靠的一棵大树。但婚姻大事,又岂能容她一介女子置喙。
“这……”简枢密偷摸着瞧了一眼高座上的圣人脸色。
他为官多年,处事精明。
嫡女嫁予太子自是不错,但兖王比之其余皇子剽悍有余,绝非池中物。
即使太子一改往日骄奢淫逸之作风,可不能服众。
简枢密鼻尖隐出汗水,咬咬牙:“小女三生有幸得王爷垂青,臣自是愿……”
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太子起身,来到大殿中央,撩开衣袂,双膝着地。
简未央耳边“嗡”地作响,听他吐出的字,一颗颗敲击在心。
“陛下,臣子年将及冠,妃位空悬,倾心于简家姑子,望陛下成全。”
郑氏已平复的心情,再次受到刺激,瞪眼看向简未央。
简未央亦是发蒙得厉害。
太子不可一世,人尽皆知,再说她深处闺阁,何曾见过他?他又缘何倾心?
唯二的交集,便是前世花宴初见以及设计西华门之变。
座下也有耐不住性子的贵女们轻轻议论。
“这简未央是何许人,怎引得王爷与太子相争?”
“这你都不知?她可是被左拾遗亲口称赞的才女。”
“吟诗作对不过是闺阁之趣,我看是身世出众罢了。”
“……”
惹出这一番风波的正主却浑不在意,薄江离看向右侧的薄齐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似能擦出火花。
前世他被薄齐光害得人头落地,还被冠上谋逆之罪,一身骂名。
幸得苍天有见,他重获新生回到了六年前。
因知晓未来时局,他便下决心改过自新,未雨绸缪。
他曾见过前世的简未央,扭扭捏捏,惺惺作态,最是他厌恶的那一类。
却不知她转身便嫁予薄齐光,成为端正庄重、才学绝艳之女子。
他此次截胡,还有一个重大原因。
他死后没有立刻魂消魄散,跟随薄齐光回府,方才知晓,置他于死地的西华门之变竟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薄江离以为,若是简未央无法嫁予薄齐光,那么便没有西华门之变,他便不会死。
陈皇后轻咳,阶下噤声。
她看向圣人,眉心焦急。
不说太子最近一改往日作风,此次宫宴便是为了立太子妃而设。
圣人会意,却也不好直接拒绝兖王。
陈皇后看出圣人为难,便开口温声道:“既然太子和兖王皆有意,不若听听简家小姑子如何说罢?”
陈皇后这一招极险,不论简未央选择谁,都会得罪另一方,而双方又是皇家人,真真是个无解的问题。
陈皇后怎不知其中道道,实则她是在考验简未央,引得太子和兖王相争,若无过人之处,传出去实属有损皇家威严。
简未央起身,一旁的郑氏倏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她递给母亲安心的眼神。
简未央步履从容,行至殿中,施施然行礼,端看举止便方正雅致,赏心悦目。
殿内众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只见她亭亭玉立,一身月白清莹如玉,夜色中,灯烛摇曳下,她的衣裙竟绽出碎碎星芒,如天女不慎洒落繁星,竟与白日素净的模样大不相同。
众人皆叹,三两贵女交耳相闻。
陈皇后称奇:“你的裙裳为何荧荧然也?”
外人虽不见她模样,但简未央仍颔首低眉:“回娘娘,此件衣裙乃撒了珍珠粉的云雾绡所制,皇后娘娘见笑。”
陈皇后点头,方问道:“你的亲事本宫和圣上便由你自己做主,太子与兖王你更倾心于谁?”
简枢密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着急得汗水直淌:“回陛下回娘娘,小女目光粗浅,难辨龙凤之姿,远远配不上二位龙子呐。”
圣人却挥手:“吾大棠开明,早已摒弃盲婚哑嫁的风气,且听小姑子所言。”
一句话堵死简枢密,他暂时想不到计策,又不死心地给女儿使眼色。
简未央权当不见福了一礼,乖巧问询,语调恰似怀春少女般雀跃:“圣上真让小女自选夫婿?”
圣人:“自是。”
简未央左瞧瞧兖王,右瞅瞅太子,举止轻巧,倒有一番不可名状的机灵可人。
薄齐光展露温润笑颜,薄江离却是心不在焉,浑不在意。
众人皆等她选择,却听她如冷泉泠泠的嗓音,淌过耳畔:“二位皇子人中龙凤,小女选不出。”
选不出,即是一个都不选。
众女眷再也按捺不住,议论纷纷。
“你听,她竟如此不识好歹,不怕惹得龙颜动怒吗?”
“这上京才女也不过如此,自恃清高得很。”
“简家未免也太猖狂……”
“……”
圣人一拍桌案:“胡闹!”
简枢密瞳孔微窒,低声朝简未央吼道:“还不快给陛下请罪!”
薄齐光温润笑容霎时僵了僵。
太子不禁侧目,眼中现出一丝不可置信。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池?简氏竟不嫁薄齐光。
搅得满殿涟漪的简未央却不动如山,仿若胸中有沟壑。
她内心澄净,无论她说选谁,都会得罪另一方,且不说婚事能否成,伤了皇家颜面就会害得整个简家在朝堂举步维艰。
陈皇后观她行礼从容,并非轻佻之人,为其开解道:“圣上不妨再听她如何说?”
圣人也觉得不值得为一介女子动气,沉默不语,只一层一层的威压施加在简未央身上。
简未央沉着冷静:“王爷与太子龙章凤姿、凤毛麟角,小女实属无法抉择,但却有一计。”
陈皇后俯身:“何计?”
简未央:“小女各自问二位皇子一个问题,端看回答择婿。”
圣人依旧眉头不展。
陈皇后点头,缓和道:“你且问便是。”
简未央向左侧莲步轻移,此时薄齐光早已起身,隔着帷幕虽然知道她容貌出众,却还是被那双潋滟眸子灼了眼。
简未央吐气如兰:“兖王殿下戍守边疆多年,若是胡人突然来犯,且敌军兵将八十万,而我方守城只屯兵八万,兖王殿下当如何?”
薄齐光曾北调任豫州刺史,巡抚边塞多年,大小战役皆有参与。
和其他皇子相比,如今的封地和封号是他一寸一寸打出来的。
简未央的问题并不算刁难,相反正中他下怀。
薄齐光眼中光芒闪烁,仿若是在军帐里指点作战的将军:“敌军虽有八十万之众,尚不能立刻集结,定还是进军中,应趁其未能全部到达时,迅速发动进攻,只要能打败前锋部队,挫败敌方锐气,便能击破这八十万大军。”①
他果然如前世一样果决勇谋。
简未央点头,语调淡而疏远:“兖王战功赫赫,实乃大才,当棠朝福祉。”
薄齐光傲然,见她去到太子跟前,不由眄视太子。
太子胸无点墨,文韬武略样样不精,乃众人皆知,他且等着太子被问得下不来台。
薄江离静静看着她莲步轻移而至,不禁怔然。
有的人可远观,有的人可近赏,她却是远近皆宜。
近一些,越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清净如仙鹤的气质。
薄江离等待着,听见淙淙如冷泉悦耳的声音响起:“若太子殿下秋围时,捕获一双大雁,逃脱一只,另一只中箭而亡,逃跑的雁见此,竟投地而亡,太子殿下觉得如何?”②
在座的煜王正为薄江离担忧着急,太子整日同他一道花天酒地,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
最最害怕遇到什么吟诗作对、指点江山、行军打仗的题。
不怨题太难,只是太子实在不谙大理。
却不想简家小娘子别出心裁,莫非是她故意放水?
简未央不能不选,也不能随意一选,这如何选便是一门学问。
不敢说最了解薄江离,但前世她站在兖王阵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对于他的秉性不至于一知半解。
煜王却是说对了,她在给太子放水。
试想不放水的后果,她都替太子感到窘迫。
薄江离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有些发愁,不曾想简未央竟然并未刁难他。
心湖如四月暖风吹过,泛起涟漪又觉温暖和煦。
没有想象中的卡壳,他自然流畅地回答,声音也不由地轻柔了:“南飞北归,寒来暑往,比翼双飞,失去挚爱,形单影只,不如一同归矣。比之与人间有情人更痴情。有道是情之所至,生可以死。”
偶有娇怯的贵女们见到,玉树临风的太子亲口说出这番话,一往情深,温柔似水的模样,不由红了花颜。
情之所至,生可以死。③
简未央将这番话在唇齿间反复咀嚼,最终默默瞧了他数刹那。
烛火之下,他神情在此刻看来温柔得不可思议。
回身,撩起裙袂,简未央朝高座上的人行了一个大礼:“回禀陛下、娘娘,小女心中已有答案。”
①来源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淝水之战,东晋朱序建议谢石的制敌策略。
②出自《摸鱼儿·雁丘词》元好问作曲的背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便是出自这里。
③汤显祖《牡丹亭·题词》:“情之所至,生可以死,死可以复生,生不可以死,死不可以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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