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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此殇非彼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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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殇非彼伤
其七
邝露思忖着。
“娘娘,您……”小鸢见邝露瘫坐在地上,忙要扶起她。邝露愣了会神脱了小鸢的手,自己撑地站起,敛了衣裳,望向小鸢。
“本宫与月老的对话,小鸢可都听全了?”邝露面上没有喜怒。
小鸢一直在殿外听着,听见丹朱恶语相向,亦听见邝露隐忍不发。她看了邝露面色,就地跪下不敢言语。
半刻,邝露面色稍有缓和,见眼前人额头将要触地,弯腰将其扶起,又伸手拍了拍她膝上的灰。
“小鸢,你不必如此。”
小鸢抬头看了邝露,她向来都是如此和善温柔的。
当今陛下还是夜神时,小鸢贪玩在布星台打落了一颗星星,致凡间夏至节气晚了一日。当时邝露把罪责尽数揽下,被润玉罚跪于殿中一整日。
金娇玉贵的太巳府千金哪里受过这个,一日下来,双膝不只是淤青,更有多处破皮见了血。
小鸢哭着道歉时,邝露轻描淡写的一句“以后,可不能再调皮了!”
想起这些,小鸢抹着眼泪道:“娘娘,小鸢去请陛下来!那月下仙人太偏心了!”
邝露拉住她的手:“小鸢,这件事情莫要外传,尤其,不能让陛下知道!”
那是他的叔父,如今朝政之事已经足够让他烦闷,她又怎能因这些事再分他的心!
小鸢知道邝露心中所想,她的这个娘娘向来如此,对陛下如此,对太巳亦是如此。
邝露似是想起了什么,扶着小鸢,走向殿外,将方才的委屈不忿尽数掩了去,换上天后该有的端庄持重。
守卫抱拳行礼,邝露看向二人道:“方才叔父送了些好茶,稍后会分与你二人。只是这茶,原就不多,若要旁人知道,只怕二位就要另寻他处喝茶了。本宫可说明白了?”
守卫低头称是。
邝露点头,缓步返回殿中。
“娘娘,做了天后,您的喜悲都不是自己的了!”小鸢兀得冒出一句,又发觉似是说错了话,便立刻捂住了嘴。
邝露笑笑,心中五味杂陈,丹朱的话她全听进去了,“你对觅儿怀恨在心”、“润玉爱过觅儿”、“你与那荼姚毒妇何异!”一声声,一字字均化成针,针针见血。
她恨过吗?她自然是恨过的。
他们口中的觅儿,仗着润玉当时所谓的爱,无限的伤害、践踏润玉的心。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你根本不懂爱!”
字字句句,当时她听的清清楚楚。却全无立场去宽慰润玉一句,只能任那片月牙状的鳞片如落叶般摔落在地。只能眼看那银白的身影无力的将它拾起,润玉,你这是爱,还是执念?
执念吗?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可是她既做了天后,便没资格在这里因为情情爱爱而伤春悲秋。
鸟族与花界的千丝万线,也该费心好生理理了。
邝露挥退小鸢,独自在殿里思量。
这几日,西海水君递了奏章请求天帝协助平叛,润玉日夜忙着相关事宜,常是匆匆与她见上一面说上几句,顾不上用膳,便要离开。
她亦学会了粉饰太平,润玉面前,她总是粉饰得很好。
若将锦觅眼疾医好,花界是否便肯听命于天界呢?
润玉当日拒绝魔尊,可是完全为了维护她天后的颜面?润玉想医好锦觅的眼疾吗?润玉……
真的爱自己吗?
此怨当断却难断,
原是黄粱一悲怆。
欲讨殇字见何形,
今生此殇非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