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儿，Lucky呀》吉兰

16、016 辩论赛

　　仅剩的一个月暑假，由于啾啾还在体校夏令营关着，金暄冬独自去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家各营业两周。今年和尹一欢的微信数量，与去年相比，那真是断崖式下跌。用小脚豆儿想也知道是赵菁那厮拉着尹一欢玩去了。
　　于是，金暄冬愈发坚定了得撮合赵菁和陈琛的决心。

　　想归想，但追尹一欢都挑不明白的金暄冬其实没啥办法，就这样又混到了高二开学。

　　“校长没有一张网红的脸，偏有一颗网红的心。”程涛看着学校官方公众号里的更新的辩论赛介绍，今年要举行和十一中联合的辩论赛，非常紧跟时事，主题是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离婚冷静期利弊。“我们居然是反方，民法典不是都定了，就等着明年执行了，那我们岂不是注定要输？”
　　“你一当学生的这么官僚。要有思辨精神懂么？”金暄冬心不在焉地搭茬，眼睛都盯在正在写作业的尹一欢身上。

　　她轮椅一动，金暄冬立马条件发射一般站起来凑过去扶住轮椅把手：“要去哪儿？”
　　尹一欢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了多少次真的需要我会自己叫你的。现在放手！”
　　“我过都过来了，你说去哪儿吧？哪个老师办公室？”
　　她只好很小声地说：“卫生间，你放手！”
　　金暄冬仿佛被把手烫了手一样缩手，挠头，有点儿脸红：“咳，那你注意安全别摔着。”
　　“……借你吉言。”

　　因为啾啾现在早晚都要去体校报道，尹一欢的腿部力量也恢复了很多，赵菁又转学过来了，所以尹一欢不再让啾啾来回跑，如果真的不小心摔了，她打电话让赵菁过来帮忙就好。

　　“冬哥啊，要是新编二十四孝好男友，你能把这二十四个事迹全占上啊。”程涛打趣回到座位的金暄冬，被他恼羞成怒得差点儿推一跟头。

　　尹一欢在卫生间门口等得有点儿暴躁，一般情况，她常用的残疾人专用卫生间是没人的，她就没一下课就过来，怕一下课跑来卫生间的同学多，轮椅撞到人，来了发现有人，以为是谁着急等不及了在用也正常，结果这都等到打上课铃了居然还没出来，她忍不住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略显惊慌的回答：“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出来！”
　　一阵水流声，开门的居然是同班的李晓，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解释了她为什么半天出不来。
　　这就略尴尬。又不熟，还打扰了人家哭。

　　尹一欢对她稍微有点印象，之前她被白玟关在卫生间里，李晓负责放哨，后来听老吴说也是她下课之后偷偷去告诉了老吴白玟欺负她。
　　虽然大家都不提，但学生之间其实有着很明确的阶级制度。像李晓这种小透明，如果不想被孤立，只能依附着一波人，所以尹一欢也没怪过她。

　　“不好意思啊，那个……我也不是非要用卫生间，要不你继续？我先回教室。”尹一欢声音越说越小，纵使她情商再低也觉得对一个在哭的女孩这么说话不太对。努力找补了一下：“你没事儿吧？为什么哭啊？月考没考好么？”她记得李晓不是艺术生或体育生，非艺术生或体育生“沦落”到十班那学习都不太靠谱。
　　“不是。”李晓小声回答，然后意识到这好像也是个台阶又改口道：“嗯，是，我月考没考好。要是我像你一样会学习就好了。”
　　“努力就好了。”尹一欢也就坡下驴同学式客套道。
　　“你快去卫生间吧。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嗯好，那你回教室帮我跟老师悄悄说一下我晚点儿回去。”
　　“好的。”
　　尹一欢看着李晓小碎步往教室跑，心里有点儿别扭，但她实在不擅长关心陌生人，抿了抿嘴决定别多管闲事。

　　但回家的地铁上，尹一欢还是没忍住问了金暄冬，“你初中也跟李晓一班么？”
　　“谁？”
　　“就是你们那列第三排那姑娘，短头发。”
　　“哦她啊！应该吧？”
　　“是你一直在十班还是我一直在十班啊，你问谁呢！”尹一欢再次意识到这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跑道和游戏的智障少年。
　　“是不是那个说话很温柔的姐姐啊？嘴巴鼻子都小小的很秀气的那种。”金暄秋倒是记起来了：“之前哥初三的时候，临时起意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我在校门口等不到他，去他们班找，碰到那个姐姐值日，她跟我说从午休后，哥就不在班里，还问了我家住哪儿，说不能让我一个人回家，她还算顺路，就给了我中午饭留下的酸奶，让我喝酸奶等一会儿她，然后送我回家来着。我记得她说她叫李晓的。”
　　“你说她归说她！怎么总要揭我老底儿？”金暄冬试图谋杀亲妹，被尹一欢挡了回去。
　　“那她人很好哦。”
　　“怎么想起来问她了？”
　　尹一欢直觉不好说她碰到人家在哭，正支支吾吾的时候，金暄冬终于从脑海深处想起了点儿八卦小王八程涛给他分享过的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小故事。
　　“她好像早恋。程涛说有人看见她脖子上有红印来着。”
　　“这是什么思维跳跃逻辑？”尹一欢反应了一下然后突然爆红脸：“你以后少跟程涛混行不行！”

　　金暄秋看看突然暴怒的姐姐，再看看意识到自己失言突然开始尬读地铁上广告的哥哥，刚才发生了啥？

　　不过知道她可能早恋，没准是因为和恋人吵架哭了之后，尹一欢也就把这事儿翻篇了。直到辩论赛那天，因为这学期是暄秋在五中附小的最后一学期，等她小学毕业，就要进入专业体校了，金暄冬虽然嘴上说终于不用被小间谍天天盯着上下学，可实际上还是挺舍不得一起上了六年学的亲妹，这丫头可是要进体校受苦啊，于是这学期几乎对暄秋有求必应，这就包括了今天带她来看辩论赛瞻仰她仰慕的学长风姿。
　　正好，辩论赛也有陈琛，金暄冬终于可以执行一下自己想要撮合陈琛和赵菁的想法。

　　辩论赛前排座位是各位学校领导及学生代表位置，后面就是先到先得。因为怕人多轮椅进场不方便，所以金暄冬特意带着尹一欢提前占座了中间排靠紧急出口的位置。
　　“是不是太偏了？你带着暄秋往中间占座吧？赵菁一会儿就来陪我了。”
　　“我来给她占座就不错了，也不知道她是为了看谁来的，还保密。”金暄冬抖了抖手上的辩论赛宣传单，“这纸上有谁长得比我帅了？她天天在家看我不得了。”
　　她就是因为天天在家看你，所以才会更喜欢宣传单上这些斯文小哥哥吧。
　　“我觉得是陈琛吧？毕竟是年级第一，喜欢他的人挺多的。”赵菁私下，跟尹一欢念叨了好几次喜欢他来着。
　　金暄冬想想陈琛那个小矮个，得出结论：“她怕是瞎。”
　　这哥哥真是自信爆棚。

　　过了会儿程涛带着田径队的队友过来帮忙占座，一群精壮的男孩子拿着卫生纸从一排这头儿拉到那头儿全占上了。
　　“咱这是不是有点儿……”没素质？尹一欢简直想捂脸举个牌子表示不认识这群货。
　　“把人赶紧叫来就行了嘛！”程涛拍拍金暄冬，在他耳边小声嘀咕：“欢嫂这个以前坐头两排专座的特权派，理解不了我们后排人民的苦啊！”
　　金暄冬反手就给他后脑瓜一下：“你废话真多，还不如出去看看我妹那小短腿怎么还不来！”
　　腿长超出80%同龄少女的妹妹表示受不了这委屈。

　　“座位够是吧？那我把李晓叫过来吧？”尹一欢指了下门口，李晓刚排队进来正找座儿，“人家帮你送妹妹回家呢，你别说谢谢人家，连知道都不知道。”
　　嘶——金暄秋这个多嘴是驴的家伙！
　　“叫叫叫！我再给她送个锦旗谢谢她照顾智障少女好伐！”
　　尹一欢笑着轻轻推了一下金暄冬，“一会儿啾啾来了你好好说话。”然后侧身高举手喊了李晓过来。

　　“你还有没有朋友过来？我们估计座位是占多了。”
　　李晓犹豫了一下：“不了，我去后面找几个座位就好了。”
　　“没事儿，你们几个人？”程涛问道：“我们其实压根不想看辩论赛，就是来帮忙占座的，除了某个想来看女神的家伙哟！”队员们立马集体瞄向某个突然脸爆红的哥们儿，集体阴阳怪气地“哟！”
　　“你们闭嘴好么！”一群人立刻又打做一团。

　　程涛经验老道地迅速把自己从人团里分离出来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恢复飘逸造型继续说：“你朋友要多我们一会儿给你们腾出来几个座位就完事儿。”
　　“不用，真的不用。”李晓低着头，她是真内向没存在感，不然也不至于明明同学三年，之前尹一欢问金暄冬，他都差点儿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人。
　　“都是同学你客气啥呀。”金暄冬挠头，“正好之前你送我妹回家我都不知道，她一会儿也过来，让她看看我也是知恩图报的人行么！”
　　“不是……一会儿白玟她们要过来。”李晓的声音更小了。

　　金暄冬提起白玟就生气！去年她把尹一欢摔卫生间里泼水，导致她之后发了好几天烧！虽然也有他带着人去游乐场玩没及时回家的锅吧，但主要是因为她！
　　“她欺负你？”尹一欢拉住她的手，“没事儿，你就坐我旁边，别搭理她们！”
　　“对！以后她再敢欺负你，你就找我们谁都行！”田径队里另一个男孩马上拍胸脯保证，田径队一家亲，欺负过嫂子的人就是共同的敌人！
　　李晓其实想说她不可能真的被欺负了就去找他们，也知道这群校园食物链上游的家伙们不知道那些欺负人的女生们都是怎么不动声色排挤欺负人的。但此刻他们保护她的心意让她觉得，就坐下吧，坐这儿吧，哪怕明天会被她们更欺负，至少辩论赛这两个多小时她能和善意的同学坐一起。
　　“谢谢。”她拼命眨了眨眼把眼泪眨回去。
　　尹一欢怕她不自在，但毕竟不熟，怕找不对话题，就复述当时金暄秋讲的送她回家的故事，“啾啾很感谢你呢，她一会儿也过来，散场的时候咱们一起走，让她回请你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