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禅”》深申竹

5、长生引（2）

　　鸡鸣过后，无穿戴洗漱好。
　　便到后院的亭子，开始，撞钟的生涯。
　　“铛”“铛”“铛”…枯燥无味的生活，无却认为这是桃源之乐。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样的宁静过。
　　每天准时睡，准时起，只要扫扫院子，撞撞钟，敲敲木鱼，参参禅…不会太精彩，却也充实，住持偶尔一番说给众弟子听的禅理，胜读十年书，只不过，似是很深奥一般，有许多的和尚似懂非懂。
　　无会感到奇怪，明明很简单的意思，怎么会理解不了呢？
　　无把这席话说给主持听，眼眸下垂，良久不闻达声。
　　他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住持，发觉那慈眉善目的大师，眼中隐隐泛起泪光。
　　无愣了愣，想用袖口帮住持擦去，奈何身体瘦弱矮小，竟是差点不住倒在了地上。
　　“悟性奇高，千年难遇…”住持用双手抱起无，苒苒的檀香味透过衣领传到无的鼻中，让他生出一股亲近的味道。
　　无没有在意住持的话语，他只觉得，他似乎是应该很开心的，很快乐的。
　　尽管午夜梦回，前生的阴影伴随，却是渐渐淡去。
　　终有一日，他会忘却前缘，遂愿遁入空门，青灯古佛，常伴一生。
　　这真是一件好事啊，可是，为什么眼中会有泪水流出呢？
　　他这是在不舍么？在不舍些什么？
　　或者是在彷徨？那么又是在彷徨什么呢？
　　***
　　长恩寺 后亭
　　“无尘，去端杯茶来。”住持做在方凳上，温和的说。
　　“啪。”檀木制的棋盘上，一只细长的手指重重的按下一枚黑色的棋子。
　　“了无，你想把棋盘敲烂么？”住持的严重饱含笑意。
　　“额，弟子受过。”无的一双眼睛移开棋盘，望向了地面。
　　“唉。”叹气的是住持，这个弟子啊，在人情世故的方面真是迟钝。
　　“为师刚才在跟你开玩笑呢。”住持无可奈何的按住眉头。
　　“嗯。”无的双眼移回棋盘，继续落子。
　　…
　　“无，最近有进步，为师只赢了你两子了。”住持喝了一口茶。
　　“弟子受教。”无抿起有些干裂的嘴唇，站起来走出亭子，刚抬头，就看见了几个师兄端上水来说：“了无师弟，这是我刚到山上摘的龙井，很新鲜。”
　　“了无师弟，这是我下山买的碧螺春，很香的。”
　　“了无师弟，这是…”
　　不等他们说完，无早已跨过步子，走出了后院。
　　“师弟，给你。”无尘递上一杯清水。
　　“谢谢。”无，接过水，一饮而尽。
　　无尘呆愣愣的看着无，一时没了言语。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无喝完水，看见无尘盯着他的脸看，有些奇怪的问。
　　“没有什么…”只是太美了。无尘接过空空的水杯问：“了无，你今年多少岁了？”
　　“有事么？”无冷淡的反映。“只是，问问…”无尘闷闷的说，转身走向了厨房。
　　无看着天上的白云，发了愣。
　　“了无。”一声呼喊拉回了他的思绪。
　　无发现，他离掉进湖，几乎只有一步的距离。
　　水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如今的他么？
　　无细长的手指抚上脸颊，很奇怪，很奇怪，怎么会觉得那么奇怪？
　　“下次发愣的时候要小心一些。”住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嗯。”无淡淡的应了一声。
　　“回房去吧，明日我们上山去采药。”住持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刺晃了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