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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空即是色 ...

  •   第一案从头开始
      第二章空即是色

      入夜,幽城的万家灯火纷纷亮起,闪烁绚烂的霓虹难掩黑暗肆意蔓延。
      大都市里的罪恶,从不会因整夜通明的灯火而减少。
      光,能照亮人间,却照不进人心。

      收到消息时,幽城市警局刑侦大队队长林上正还在医院办案。
      案情看起来很简单,不过是一个刚红起来的小明星被别家粉丝给打了。这种小案子按理说是用不着他这个刑侦队长亲自出面的,但这小明星的后台很硬,是在影视行业一手遮天的裴家人找到了市局,副局长交代林上正来负责,说是一方面怕调查消息外泄,另一方面似乎是怀疑这起看似简单的伤害案背后别有阴谋。
      看过监控又见过被打的小明星,林上正发现其中果然有猫腻,那个明星的小助理绝对是内鬼。

      正当他在病房里和受害人说明案情时,队里新来的实习警察程又青突然走进来,告诉他幽城大学出了命案的消息,两人即刻赶往案发现场。
      在去幽大的路上,林上正有些心不在焉,方才病房里那个小明星脚踝上的胎记总是萦绕眼前,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他也说不清那感觉从何而来,说多了只能是玄学了。
      还有那个作家,他的眼神总是让林上正生出一种职业上的警惕。就像伪装成平民的大毒枭,就算穿得再寒酸、表现得再无辜,那中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匪气,以他的经验还是看得出的。而那个作家,就有类似的异样气息,不是毒枭的匪气,反而是一种超脱的尘世的……仙气。
      仙气?
      娘的,越来越玄学了。

      “林队?林队?!”程又青见林上正想什么想得出神,开口问道:“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那个明星的案子很麻烦吗?”
      “那倒不是。”林上正摇摇头:“没事儿,可能最近觉睡少了。”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玄学都出来了,林上正揉揉太阳穴,不禁有些自嘲。
      “到了,林队。”

      车子开进幽城大学校园,半小时前还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校园,此刻显得气氛肃杀紧张,唯有案发现场的行政楼前被圈起了警戒线,几名警员在那里,鉴识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所有的学生、老师和家长都被组织在教室等候,校门封闭只进不出。

      林上正和程又青来到警戒区外围,副队长严东已经在现场主持工作了,一看见林上正立刻走上来。
      “林队。”严东将在警戒线外不停擦汗的陈汉介绍给林上正:“这位是幽大教导处的陈副主任,这是我们林队。”

      “林队您好,您可算来了!”陈汉见状立刻冲过去,汗湿的手紧紧握住林上正的:“这可吓死我了,大好日子的,这算什么事儿啊,好多孩子都吓坏了,我毕业就留在幽大,十来年可从来没见过这档子事儿……”
      “您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破案。”打断陈汉没完没了的抱怨,林上正问道:“案发时学校的所有人都还在吗?”
      “事儿一发生,我们就组织学生和家长回教室等候了。”陈汉说:“可是今天是毕业典礼,外来人很多,当时又慌乱,应该跑了不少人,我们也拦不住。”
      林上正点点头,这是人之常情,也怪不得校方。

      “那个……队长同志?”陈汉开口问道:“咱这还要调查多久啊?”
      林上正转头,打量一下眼前这个中年油腻的男人:“你很急吗?”
      “不是我急。”陈汉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这些学生家长有不少是各行各业的大佬,总不能把人一直圈在这里,我们得罪不起啊。而且……”

      陈汉进一步贴近林上正,想要说悄悄话,被对方用手格挡住:“有什么话直说。”
      “而且死掉的这个女孩……”陈汉的口吻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来头不小。”
      “所以呢?”看着陈汉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林上正不动声色地问:“陈副主任是什么意思?”
      陈汉声音又低了些:“事情搞大了谁都不好办,如果能简单了结,你我都好交差。”

      “简单了结?”林上正眉头微簇。
      “比如说……自杀?”陈汉道:“这年头抑郁症什么的,每年跳楼自杀的小孩一戳一簸箕,随便安个由头,这了结起来无声无息的,没有负面新闻,不至于闹大,你好我也好。”
      林上正转头看向警戒线里,被摔得半碎的头颅还在原地,血浆和脑浆红红白白地涂了一地,即便是做了刑警十多年,这样惨烈的案发现场也不是常见的,菜鸟程又青更是已经忍不住去一边呕吐了。
      而这样瞎子都能看出来的杀人现场,这位陈副主任就让叫他以自杀结案。

      “陈副主任。”林上正拍拍陈汉的肩膀,对方立刻讨好地凑上前。
      “咱们不如这样。”林上正说:“你现在就上到楼顶去,如果你能想法子把自己脑袋割下来扔下楼,我就按自杀结案。”
      陈汉脸上的笑立刻没了:“队长同志,您这话怎么说的……”

      林上正没再搭理他,直接戴上手套和鞋套走进警戒线里。
      “哎你别走啊,咱事儿还没说完呢!”陈汉试图追过去,却被刚吐完的程又青拦在警戒线外。
      “这是人命案!”林上正猛地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厉声吐出四个字:“人,命,关,天。我不管你学校怕什么负面新闻、怕什么行业大佬、怕什么事情闹大,我不能让任何一个受害人枉死!”
      陈汉见林上正是真的怒了,立刻缩回去,不再敢开口。

      林上正走到楼门口路蹲下,仔细而小心地查看着已经看不清面容的头颅,再仰头看向面前的行政楼。十八层的建筑在这座摩登都市里并不算高,但此刻却显得巍巍然异常高耸,仿若天堂到人间的距离。
      “死者名叫戴晴,是幽大医学院大四毕业生,因为长得漂亮家里还有钱,是全校出名的校花。”严东在一旁补充着死者信息:“今儿是来参加毕业典礼的,谁想到,唉!红颜薄命啊。”

      “毕业典礼?这个时候?”一阵冷风吹过,林上正不禁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本来应该是七月的,那时候不是流感大爆发,全城都停课了嘛,就延期到冬天了。”严东解释道。
      “哦对。”林上正站起身:“躯干呢?”
      “在天台。”严东道。
      “上去。”

      林上正刚走上天台,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儿,这里无疑是第一案发现场。
      满地的血将水泥地染成大片的红色,即便此时天色已然入夜,林上正还能清楚感受到那血色的刺目。
      戴晴的躯干瘫在天台边上,被割断的脖子还在滴滴答答地渗血,将边缘的砖瓦都浸透了。就在那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脖子横切面上,插着一把血淋淋的剑。

      “怎么样?”林上正小心翼翼地躲开满地血,走到尸体善变,一边仔细观察着,一边问现场鉴识人员。
      “头被利器整齐割下,手法利落老道,不像是新手。”鉴识人员分析着。
      “凶器就是这把……剑?”林上正仔细辨认着插在躯干上的东西。
      “有可能是,还要带回实验室进一步比对切口。”鉴识人员回答。

      林上正凑上前,只见满是血污的剑柄上,隐约能看见一个阴阳鱼的符号。
      “这是把太极剑。”严东在一旁补充道。
      “太极剑?”林上正一愣:“就是大爷大妈在公园耍的那个玩意儿?”
      “大爷大妈耍的那个,可没有开刃。”严东纠正道。

      案情越来越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林上正不禁想起刚接手的那个案子。被粉丝攻击的小明星正在为一部古装剧做准备,在被围攻时,他也是靠着一把道具剑才得以保住一条命的。
      想到这里,林上正不禁咋舌。这到底是什么时代?国潮复古这么深入人心吗?杀手都爱上冷兵器了?

      “学校有太极剑社团,毕业晚会上会表演节目。”严东猜测道:“可能是这样方便不动声色地将凶器带进校园。”
      林上正摇摇头,指着学校大门:“这又不是联合国开大会,进来不用搜身安检,门口又没有金属探测器,带把菜刀进来都是轻松,有什么必要非得用这么夸张的凶器?”
      面对林上正的质疑,严东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定有什么理由,让凶手必须用剑。”林上正喃喃着自言自语,转头看向天台四周:“没有监控?”
      “天台上没有。”严东道:“大楼门口和电梯里都有,已经调来查看了。案发时间是毕业典礼,行政楼里没什么人,只拍到两个人进了楼。而且他们还是第一发现者。”
      “俩人一起发现的?”林上正扬扬眉毛。

      “不是,只是碰巧遇上的。”说到这里,严东犹豫了一瞬:“而且……”
      “而且什么?”林上正问。
      严东道:“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老熟人。”

      “闻先生?”
      当林上正被带到跟学校借用的一楼会议室时,登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老熟人居然会是闻牧海。
      “林队。”闻牧海倒是波澜不惊,依旧是平日里的样子,不苟言笑的冰块脸。

      “你是第一发现者?”林上正再次确认。
      “机缘巧合。”闻牧海也不做多解释。
      “林队。”苏雪卉从闻牧海身后蹿出来。
      “雪卉?”林上正又一愣:“你怎么也在?”
      “也是赶巧了。”苏雪卉无奈地耸耸肩。

      “你俩都在可太好了。”林上正说着就要去拉闻牧海的手:“正好一起跟我去天台看看案发现场。”
      “我不方便去。”闻牧海不着声色地避开林上正的手:“我是嫌疑人。”
      “别开玩笑了,什么嫌疑人啊?”林上正笑笑:“你我还不信?”
      “闻先生别在意,我们请您留下绝对不是怀疑您。”严东在一旁笑着补充道,还不忘指指一旁的蔺天:“嫌疑人就他一个。”

      “哎等会儿!”自从林上正进屋起就一直被所有人选择性无视的蔺天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严东:“我说警察同志,怎么我就成嫌疑人了?”
      “不好意思啊,口误口误。”严东立刻转头对蔺天解释:“只能说您有一定在案发时间进出了案发现场,我们需要跟您了解一下情况,所以还要麻烦您一会儿跟我回一趟警局。”

      “那他呢?”蔺天立刻指向闻牧海:“他是不是也得一块儿去啊?”
      看看闻牧海,严东笑笑:“闻先生啊……都行。”
      “什么叫都行?”听到这俩字儿,蔺天糊涂了:“他不是案发时间也在楼里吗?警察同志,不会因为你们认识,就包庇他吧?”

      “您误会了。”林上正道:“我同事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蔺天追问道。

      见状,苏雪卉清清嗓子,开始介绍起来:“这位是闻牧海,是市局聘请的犯罪心理专家。”
      “你的意思是……”蔺天一愣。
      “他就在局里上班。”苏雪卉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完球了,撞上大神了。
      听完这一句,蔺天立刻感觉到危机感倍增。这二选一的剧情,警察搞不好要用排除法认定他是杀人犯了。

      就在这时,程又青走进会议室,在林上正耳边耳语几句。
      听完,林上正皱起眉:“人在哪儿?”
      “就在外面。”程又青低声道。

      “还是拦住吧,这个现场……”林上正犹豫道:“家属很可能受不了。”
      “可是……不好拦啊。”程又青露出为难神色。
      “什么意思?”林上正不解。

      “让开!都给我让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

      闻声,林上正和严东立刻走出会议室,来到行政楼门口。
      蔺天和闻牧海等一行人也跟着走了出去,只见三个高大的西装男正和几名警察起冲突,陈汉在一旁试图调停,却也跟着卷在了一起。
      一名保养良好的中年妇人跟在保镖后面,急切地探头看向警戒线里——是戴晴的母亲。

      蔺天的心陡然一沉,接下来的画面,他突然不想看了。
      只见戴夫人在人群的推搡中,瞥见了地上的头颅,她立刻尖叫一声,紧接着就昏了过去。

      “夫人!夫人!”陈汉眼疾手快地扶住戴夫人,赶紧招呼保镖来帮忙:“别打了!夫人昏倒了!”
      那几名警员见状也上来帮忙,有拍额头的、有掐人中、还有叫救护车的,现场更加混乱了。

      看着眼前的一团糟,林上正叹口气,见死者家属这一步从来都是他最艰难的。毕竟对于他们警察来说,即便拥有职责与使命感,毕竟死去的只是陌生人。但对于家属来讲,至亲至爱之人死于非命,那样的悲恸太叫人揪心。更何况,是这般惨烈的死状。
      他本想把女孩的尸体带回警局,让法医做个简单处理之后再叫家属认尸的,最起码把头和躯体拼和上。只可惜……还是没能来得及。

      就在这时,林上正留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下意识地,他感觉车里有人。
      果然,车门打开,副驾驶走下一个灰西装的男人。与那些保镖相比,这个男人气质文质彬彬的,戴着一副眼镜,只是这样也难掩其西装下壮硕的肌肉。

      “请问这里谁是负责人?”灰西装男径直走过来,礼貌地开口问道。
      “我。”林上正立刻上前:“林上正,刑侦队长。”
      灰西装男指了指不远处的劳斯莱斯:“戴先生想请您进一步说话。”
      林上正看了一眼那辆车,再看看痛哭的戴夫人,跟着灰西装男走了过去。

      “林队?”严东似乎不大放心,开口就要阻止、
      “我劝你还是别拦着。”蔺天突然开口。
      “为什么?”严东问道。
      “那车里,是戴晴的父亲。”蔺天说。
      “所以呢?”严东不解。
      “戴晴的父亲,叫戴坤。”蔺天说。

      “戴坤?”听到这个名字,严东皱起眉:“这名字为啥听着这么耳熟?”
      一旁的苏雪卉率先反应过来,露出惊讶的表情:“难道他是……”
      “没错。”蔺天点点头:“教育司司长。”

      “我靠!”严东惊呼一声:“那他亲闺女死了,他还坐车里不出来?!”
      “是啊。”蔺天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掌管全国教育体系的一把手,自己就是这么做家长的。”
      听到这一局,闻牧海转过头,看着蔺天的侧脸,没有说话。

      感觉到闻牧海的目光,蔺天转过头回望着他。对方也不躲着他的目光,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胶着在一起的视线似乎有一种神奇的磁场,让彼此都不愿移开目光。

      “你是犯罪心理学专家?”良久,蔺天兀自开口。
      “是。”闻牧海点点头。
      “我在美剧里看过,特神,一进案发现场就能推理出来罪犯是谁。”蔺天道。
      “没有那么神。”闻牧海淡淡道。

      蔺天的眼神变得有几分好奇,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分明是要他解释,闻牧海只得继续说下去:“我们可以推断出罪犯的某些身体特征、人生经历、性格特点、职业属性或者犯案模式,但也只是推断,作为警方侦查的参考,不能百分百依赖。”
      “那这一起案子,你能推断出什么?”蔺天指指案发现场。

      “你很想知道犯人是谁?”闻牧海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当然。”蔺天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闻牧海问。
      “为什么?这还用问为什么?”蔺天理所当然地说:“一个人头在你眼前摔个稀碎,别说她是你认识的人了,就算是陌生人,也会好奇是谁干的啊。”
      “死的是陌生人,为什么还要好奇?”闻牧海依旧没什么表情地问。

      一瞬间,蔺天还以为闻牧海在逗自己,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却是那么认真,好像是当真无法理解这种好奇从何而来。
      “你不是心理学专家吗?你们专业知识不能解释吗?”蔺天反问道:“再说了,就算没有专业知识,这不就是人之常情吗?”
      “是吗?”闻牧海目光移开,看向地上的头颅,喃喃道:“人之常情……吗?”

      看到闻牧海的那个眼神,蔺天突然明白了,自己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时,他身上那种奇异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分明那么出众的外貌,却透着一股子漠然的疏离。仿佛这世上的一切生死爱恨、悲欢离合,都与他无关。

      蔺天大学四年,也兼职做了四年的GV摄影师,他拍摄过上百张GV男优的漂亮脸蛋,他们之中有开朗的也有忧郁的,有狂傲的也有高冷的,但没有一张脸与眼前这个男人相同。
      这个叫闻牧海的男人,身上有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气息,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空。

      这个人分明活着,分明呼吸着,分明胸膛起伏着,却没有一丝一毫活着的生气。
      这张脸,仿佛除了面容有血色、眼珠会转、鼻翼会煽动、嘴唇会开阖外,分明就是一具漂亮的尸体。

      有一瞬间,蔺天突然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他很想要啃咬眼前人的面庞,想要将他狠狠压在身下,想要用皮鞭抽打在他光裸的脊背上,想要用尽一切手段将那张漂亮脸蛋上的表情逼出来。如果能看到这张脸生动的模样,如果能看到这张脸开怀大笑,如果能看到这张脸怒目横眉,如果能看到这张脸泫然欲泣的模样……
      想着那个画面,蔺天突然感觉鼻子有点发热。
      他伸手一摸,红的。
      娘的……流鼻血了。
      他蔺天,居然,流!鼻!血!了!

      一时间,“晚节不保”四个大字跳进蔺天的脑子里。想他这四年来见惯了各种姣好的肉|体香汗淋漓地“滚来滚去”“进进出出”,分明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此时此刻竟然对才见第一面的人色心大起。
      这分明是一张空到虚无的脸,尸体一样了无生趣的脸,他居然起了色心。
      难不成真应了佛家的那一句——空……即是色?

      蔺天转头冲向洗手间,闻牧海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竟莫名觉得有几分好笑。
      闻牧海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爬上嘴角,林上正在此时回来了。
      “林队。”严东立刻问道:“怎么样?”
      林上正的脸色分明严肃几分,摇摇头:“不怎么好办。”
      林上正不说,现场几人也猜得出,那个位高权重的戴先生,怕是借由自己的权势对林上正施压了。
      果然,所谓司法公正,在权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林上正看一眼现场:“现场鉴识做完了吗?”
      “差不多了。”严东道。
      “那回警局说吧,这里不方便,带上闻先生和那个学生。”林上正看向闻牧海:“走之前,闻先生去看一眼现场吧。”
      “好。”闻牧海应道,犹豫片刻道:“我可以先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

      一小时后,蔺天坐在警局审讯室里。
      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禁有点紧张,手不停地在桌子底下搓着。

      虽然他拍GV的时候曾经见过这种布景,经常是以帅气的嫌犯和性感的警察为主角,在这里进行着情趣审问的戏码,但这和当真成了嫌疑犯可是天差地别。
      更何况此时坐在他眼前的,一看就是俩刚正不弯的大直男,打死蔺天也想不到“制服诱惑”四个字。

      在林上正的询问下,蔺天简单交代了他和戴晴的关系、以及在天台见面的经过。
      “所以说……”一旁负责记录的程又青问道:“是她主动邀请的你去天台告白的?”
      “没错。”蔺天点点头。
      “可我听说死者生前是幽大校花,长得很漂亮,很多男生追求。”程又青的表情分明是不怎么相信蔺天,似乎校花主动追求他,就是好白菜让猪拱了。

      “她就喜欢我这一型的,不行吗”蔺天没好气道。
      “告白这件事,有人能证明吗?”程又青继续问道。
      “没有。”蔺天无奈道:“我这边没有,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和别人说。你们可以去问问她的朋友,女孩不是什么都会和闺蜜分享吗?”

      “你在学校有参加什么社团吗?”程又青问。
      “社团?”蔺天一愣,有点疑惑为什么会这么问。
      “兴趣社团,比如说网球、轮滑、或者……剑道社之类的。”程又青注意着林上正的表情。
      “没有。”蔺天摇摇头:“我没参加社团。”

      “什么社团都没参加?”程又青追问:“一个都没有?”
      “没有。”蔺天道。
      “大学生一般总会参加一些吧,就算大四忙着找工作,大一呢?”程又青问。
      “我没时间社团活动。”蔺天解释说。

      “忙着学习?”程又青说:“看不出来啊,你是医学院的学霸?”
      “不是不是。我是地地道道的学渣,我敢给你看病你都不敢让我开药那种。”蔺天慌忙摆手:“我没怎么学习,课余时间都在校外兼职。”

      “兼职什么?”程又青继续问。
      蔺天犹豫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就那些有的没的。”

      沉默半晌的林上正突然开了口:“你用什么理由拒绝戴晴的?”
      “这个……”蔺天再次犹豫了:“算个人隐私吧?”
      “算。”林上正承认:“但说出来对你有好处。”
      “警察大哥!”蔺天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你们怀疑我没道理啊,我没有杀人动机啊!我就算不和她谈对象,也犯不上杀了她啊!再说了,那头掉下来的时候,我人就在楼下,这个很多人都看见了,包括你们局的那个专家!”

      “头是被切割下来之后从天台掉落的。”林上正拿起天台上死者躯干的照片展示给林上正:“我们怀疑,凶手是先把头切下来,再用这把剑上将头插在躯体上,但由于剑过于锋利,头没固定住,才掉了……”
      没等林上正解释完,蔺天就忍不住了,抱起脚边的垃圾桶,将午饭一股脑儿地吐了出来。

      “抱歉。”看着狂吐的蔺天,林上正叫程又青去拿纸巾来:“我看你在现场看见人头都没什么事儿,还以为你们医学院的都看惯了,受得住。”
      此时的蔺天吐得没空解释,他哪里是受得住,他只是一直强忍着。

      惨死的人是自己四年的同班同学,前一秒还在和自己说话,下一秒就身首分离,就算是学了四年医,他也不可能那么淡定。
      只是当时同是第一目击者的闻牧海太过淡定了,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到了他,那种淡漠梳理的气场,似乎让蔺天也在一段时间内能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抽离。

      然而此时,离开了那个人,所有被他屏蔽的心理情感和生理反应都一股脑儿地涌上来,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叫闻牧海的人,到底有怎样的魔力。

      蔺天终于吐完,胃里干干净净,泛着酸水,实在不怎么舒服。
      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程又青低声道:“林队,要不今天就先算了吧,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林上正看看程又青,心想你和他是同龄人,还叫别人“孩子”。但见蔺天确实惨兮兮的模样,思索片刻道:“先问闻先生吧,带他去外面休息一会儿。”

      蔺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有女警给他递了杯热水。
      紧接着,闻牧海面无表情地走进审讯室,过了五分钟,又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你这么快?”蔺天手里的热水还没吹凉,惊愕地看着这位犯罪心理学专家。
      “嗯。”闻牧海只是无所谓地应了一声。
      “他是不是没给你看那照片啊?没头的那些。”蔺天描述着,又有点想吐。
      “没有。”闻牧海摇摇头。
      “我就说嘛。”蔺天这下感觉心里平衡了一些,看来并不是自己太弱鸡。

      “他不用。”林上正这时也走出审讯室,直接给蔺天当面暴击:“我带闻先生看过现场,不需要再看照片。”
      听完这话,蔺天惊得手中热水“啪”地掉在了地上。热水溅到鞋上,他慌忙擦拭着。
      闻牧海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似乎观察蔺天成了他新培养的爱好。

      收拾完热水,蔺天随口聊天试图转移话题:“哎?你干这一行多久了?”
      “十年。”闻牧海回答。
      蔺天又一惊,看着闻牧海那张看上去顶多三十岁的脸,说话都忍不住有点结巴:“那那那……冒昧问一句,贵庚啊?”

      闻牧海眉梢轻抬:“和你有关系吗?”
      终于在闻牧海脸上看到一点点的表情,蔺天一瞬间只感觉浑身血气翻涌。
      在心中痛骂了自己八百遍不争气后,蔺天摆出一个笑容:“没,我就觉着你看着很年轻,不像是有十年工龄的人。”

      眼前青年的笑容,在那张长久阳光浸润下泛着健康麦色的脸上,显得那般灵动。
      “活色生香”四个字陡然窜进闻牧海的脑子,几乎没经任何思考,他便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年岁:“三十四。”

      卧槽!
      蔺天一时间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卧槽!
      闻牧海居然整整比他大了一轮,那这人也太童颜了。
      他又做这一行做了十年,自己真真遇见大神了,形势险恶啊。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突然在蔺天的脑袋里萌芽。

      “林队。”法医在这时走到审讯室门口,找到林上正:“有个东西需要您来看一下。”
      “一会儿再看不行吗?”林上正道:“我还有点讯问工作。”
      “您还是马上过来吧。”法医却没有退让,看着林上正的眼神明显很严肃:“这次不太一样。”
      看着法医的眼神,林上正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对蔺天匆匆交代一句,就跟着法医快步走了。

      林上正来到解剖室,尸体做过简单的清理,面目清晰了许多,但仍是扭曲变形的,看上去分外可怖、
      “这是从死者胃里拿出来的。”法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豆粒大的东西,举到林上正面前。
      那是一粒小小的金色的胶囊。

      “她死前吃了药?”林上正疑惑地说:“可胶囊不应该进胃里就化了吗?怎么会这么完整?”
      “这不是药。”法医摇摇头:“这颗胶囊是纯金做的。”
      “什么?!!”林上正惊得睁大双眼。

      “而且里面还放了东西。”法医拿过另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那颗纯金的胶囊,从里面掏出一张卷成卷的小纸条。
      将那张字条放在台子上,缓缓展开,上面印着七个清晰的小字:
      让我们从头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空即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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