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的黑白》茉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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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什么吵？你这不下地干活去，在家做个饭都这么不让人安宁！”周母不耐烦道。

　　“娘，这都什么时辰了，嫂子竟然还没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周母一听就急了，“你想饿死谁？别以为怀了孩子就了不起，谁没当过妈啊？快去做饭！”

　　“婆婆，今天我很不舒服，吐的厉害，能不能......”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茉香眼泪瞬间就掉落下来，她不敢再反驳，只好默默去厨房，一边干呕一边做饭。

　　周久回到家，见他们三个人在吃饭，不见茉香的身影，便进屋去寻，还没等夫妻两个说上话，周母随后就赶过来。

　　“你不吃饭进屋做什么？快点出来吃饭，你媳妇不饿说不吃了。”

　　周久只好跟着母亲出去，一家子吃完饭，茉香又被婆婆叫出来收拾碗筷。

　　周啸在院子里乘凉，还让茉香给倒好茶放在一旁。

　　周久劳累一天，还不忘给父亲按腿，近来周父的腿越发的疼痛，连地里的活儿都干不了，但总是要去盯着的。

　　“明日咱们也请个人来收割，不然怕来不及收完，这天凉的越来越快了。”

　　“说什么呢？请人不花钱吗？咱们两个大男人还不够啊？”

　　“父亲，您的腿疾需要看大夫，明日让周啸带你去看看，怎么还能让您老人家下地干活？”

　　“说的也是，你父亲都多大岁数了，还要为这个家卖力干活，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偷懒。”周母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娘，我每天都不停的干活，回来还要收拾院子，若说不干活，那也是周啸吧？他也不读书也不干活，就在这里混日子，给说亲的都不愿意嫁过来，您怎么反倒说我呢？”

　　周母听了这话很是生气，道：“你这话多难听？我们生你养你，还出错了是不是？你竟然敢攀你弟弟？他生下来时体弱多病，好不容易长这么大，捧在手心里都来不及，还能干活？你若是不愿意干活就直说，别在这里挑你弟弟的毛病！是不是你媳妇今天告状了？她不给你弟弟做饭，她还有理了？嫁过来时那点嫁妆都笑掉大牙，咱们家也没有嫌弃，她多干点活也算是本分吧？”

　　周久这才明白茉香为什么没吃晚饭，大概是伤心生气了。

　　“娘，我错了，不该说弟弟，明天让弟弟带着爹去镇上看看腿吧，我还要去地里干活，不然就没人收地了。”

　　“让你媳妇跟着去就行了，这日头这么大别再晒坏他。”

　　“他多大的人了，还能晒坏？茉香挺着肚子不方便去那么远，况且她若去了谁在家做饭给弟弟？”

　　“你这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心疼你媳妇，这娶了媳妇忘了娘还真是老理儿啊！得了，明天我们三个一起镇上看大夫，怕也是赶不回来吃午饭，就在那边打发一下算了，省得回来劳烦你媳妇给我们做饭，我这当婆婆的也是天底下难寻，吃饭还得看儿媳妇的脸色。”

　　周久低下头退出房间，听着母亲在屋里还在说着什么，心里多少有些难过。

　　回到房间，看到茉香已经躺下睡觉了，他坐到她的身边。

　　“我知道你没睡，父母生我养我不容易，多谢你愿意包容。”

　　茉香默默流下眼泪。

　　周久忙碌一天回到家发现竟然有烧鸡，他进厨房去寻茉香。

　　“你前天说想吃鸡肉，今天就有了，你赶紧上桌吃饭吧。”

　　茉香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吃过饭了。”

　　周久看看厨房的没有新炒的菜。

　　“你不会是吃了昨天的剩菜吧？”

　　“没关系，扔了也怪可惜的，他们今天去了酒楼吃饭，带了烧鸡回来，说是庆祝小叔在镇上找到差事。”

　　周久听后，回到屋中，他们正好在吃饭。

　　“你过来吃吧，这烧鸡可好吃了，我们吃过饭回来的，就没让大嫂做饭，可是叫她来吃她又不肯。”

　　“她害口严重就算了，我也吃口饭就好，干一天活也挺累的。”

　　“大哥，我找到差事了，在布庄卖布。”

　　“那很好啊，一定要好好干，不过今天不是陪爹去看病，怎么还能找到差事啊？”

　　周啸笑道：“爹舍不得钱看病，就带着我和娘在镇上玩了一天，要回来时觉得买身衣服回去也不算白去一趟，老板说他们那里缺人，我就自告奋勇的留下了，还买了三身衣服呢！”

　　这哪里是去找差事，怕是那老板想让周啸给自己来点生意吧？周久见父母宠溺的看着周啸，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错，干脆也别说什么了。

　　“真好，你能在镇上干活是件好事，以后好好干，咱们也有有出息的孩子了。”

　　周母听这话甚是开心。

　　周久心疼怀有身孕的媳妇，就偷偷买了个烧鸡给她吃，谁知道被弟弟给看到，告诉了爹娘，这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娘，这茉香都快生了，不好好补补怕是没有力气生。”

　　“瞧你说的，好像咱们家亏待她一样！周久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才越让我们婆媳有矛盾，明明大家相安无事，你却来这一出！”周母拂袖离开。

　　周久独自坐在床上叹气，茉香在一旁泣不成声，这叫什么事？

　　周父的腿疾已经严重到下不了地，都是挺着大肚子的茉香在照顾，端洗脚水这样的粗活她都在干着，可却还是一句好都落不下。

　　周啸每日回来就说自己累的半死，可是这都三个月过去了，一文钱都没有拿回来过，倒是换衣服换的很勤快。周久那衣服都破了，茉香是缝缝补补好几回，可是就不见他买一件新衣服。

　　这周啸因在镇上的光鲜，也有了愿意嫁进门的姑娘，这小院里头新盖了间屋子，为的就是娶新媳妇。

　　怀胎九个月的茉香要照顾一家子，这新媳妇却什么都不用做，可以睡到日上三竿，饭来张口。周母还得陪着笑脸，生怕她一不高兴就跟周啸使小性子。

　　茉香生产那天差点就死了，好在躲过了这鬼门关，月子刚出就开始做饭洗衣服。弟妹还挑三拣四说衣服洗的不干净，要重新洗。最夸张的是，茉香不过说了一句你什么都不干还在这里挑毛病，就把新媳妇气得够呛，晚上就告了状。周啸一脚踹开周久的门，在门口骂骂咧咧不依不饶，就连邻里都被吵出来，好在有那肯说话的邻居，不然这比比划划的周啸就打哥哥了。

　　周久只能在屋里头唉声叹气，茉香嫁了这么一个只知道忍气吞声的家伙，也是没有办法，平白的还挨了一顿说，让她别跟弟媳妇置气惹不痛快。

　　白天茉香洗衣服做饭，晚上看孩子，周久白天干活晚上要给父亲熬药按腿，这周啸才不过成婚半年就不在布庄干活，也不愿意出去干活，说太累还受气。父母心疼得很，将让他们夫妻两个都在家里吃闲饭。

　　父亲已经开始发烧不退，请了大夫也说回天乏术，他泣不成声的跪在地上，念着父亲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一旁的周啸波澜不惊的坐着，好像这事、这人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父亲还是走了，周久更是要肩负起这个家，更加卖力的干活，而母亲仍旧眼里只有弟弟。

　　周啸媳妇出了主意，说什么住在一起不方便，把周久夫妻赶到地附近的小房子去住了，周久只能整修一番对付在那里住下，除了每月拿钱回去，几乎都不回家，不然周啸就会发火。

　　“娘，您这是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啊？”茉香带着孩子过来送钱。

　　“周久怎么没过来？”

　　“他病了，感染了风寒，怕会过给小叔家的小宝子。”

　　“哦哦，天凉了，让他多穿些。”周母收好钱就往小屋子走。

　　“娘这间小屋还没拆啊？上回来说漏雨了，周久说想帮着修，可周啸没同意把他赶走了，这小叔也是这漏雨怎么住啊？”

　　周母面露难色，道：“他们住到大屋去了，这件小的给我住，这打上伞也不怕的。”

　　“什么？怎么能这样啊？您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住大屋啊？”

　　“小宝子得自己睡一个房间，孩子大了不愿意和我这老太婆住，我也看孩子看烦了。”

　　“小宝子才三岁，能自己住吗？不然让老大回来跟小叔说一声，您再带小宝子住一阵子，他把这房子修整好您再住？”

　　“别别，这修房子都是钱，去年修大屋花了不少钱，这再修肯定是不行的。”

　　“可这冬天得多冷啊？若是您愿意和我们凑合凑合呢？”

　　周母摇摇头道：“我还得做饭呢，这一家子哪能离开我啊？你倒是解脱了，没有数落你的婆婆和让你做饭的小叔了。”

　　“婆婆，您若什么时候愿意过来，您就过来，周久是个孝顺的人，整天跟我说你们二老对他的养育之恩，他不能忘本不孝，只是因为这没法过来孝顺，不然也不会赚的大部分钱都拿过来，我们这十天吃一回肉，小叔怕是十天不吃肉就得哭了吧？”

　　周母笑笑不语。

　　茉香不是有意这样说，只是心里多年的委屈真是无处可说，就连说了这话也还是颤颤巍巍，生怕婆婆会跟周久说，回家她又要挨说了。

　　“那个，我先走了，小朵儿还在家里等我呢！”

　　茉香赶紧逃离现场，这个婆婆多毒舌自己是经历过的，看来是太长时间不见，自己都没个分寸了，后悔的时候就只能立刻走。

　　周啸慌里慌张的跑到周久的家中来，“快，快，娘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