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山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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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济情报部的会议室里，我专心的在纸上画一个“B”字。博美碰碰我的胳膊，我才发现别人已经站起身来，散会了。
“多亏你那天没带钱包！anego，虽然女人来求婚也没什么问题，但有些东西还是要男人来买的。”博美边走边说。
我不是要求婚，只是看到就突然有了买的冲动。不过也许博美说得对，多亏那天我没带钱包，否则信用卡就要爆了。
只是，离黄金周还有不到一个星期，明彦却再也没有提过回仙台的事。直到30号的晚上，突然拿出两张车票来。
“我说过我要去吗？”这些天的焦虑，让我忍不住想为难他一下。
明彦愣愣的看着我，好像被吓住了，举在空中的手僵在那里，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去？”声音也是可怜兮兮的。
就像我这么大一人在欺负小孩儿一样。叹了口气转身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明彦呆呆的站在一边，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去吗？”我刚把旅行包的拉链拉好，他又冒出一句。
“不去。”难道他没看到我放了自己的衣服进去吗？
哭笑不得的去刷牙，让他自己慢慢去发觉吧，难道要我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得讲白话文吗。关了水龙头忽然觉得房间里好静，我抬起头用毛巾擦着脸，镜子里映着明彦靠在浴室的门边。
“奈央子，去吧。”他在那里站了好久，轻轻吐出这句话。
今天的明彦怎么了？透着淡淡的忧虑，连一个玩笑都开不起。我忍不住走过去拥着他，“嗯，我会去的。”明彦终于笑了，把我抱紧在怀里。
起大早赶新干线，明彦因为最近加班养成了晚睡晚起的习惯，倒在我的肩上呼呼狂睡了一路。当初说什么一个人坐新干线好无聊，结果现在变成我一个人在这无聊了。下车的时候我摇醒他，很是忿恨的瞪他，他吃吃的笑，捏着我的肩膀跟我陪不是。
先去了以前来仙台住的那家饭店，明彦帮我打点好一切，又吃了午饭，然后半躺在床上无聊的翻看客房服务的菜单。
“不去看看你爸妈吗？”我问他。
“嗯，那，那我回去了。”他拍拍手站起身往门口走。
我满脑袋问号的看着他的背影走到门口，转过头来跟我说：“晚点给你打电话。”然后扬长而去。
他一个人回去吗？难道要我来就只是陪着坐新干线的？我坐在床上半天反应不过来。
“别开玩笑了！”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一个人气鼓鼓的看电视。
明彦的电话天黑后才打来，我开着电视睡着了，被铃声吵醒后好久才弄清楚怎么回事。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真不想接。我执著的看着它响，它更执著的响个不停。
“喂？”我拧不过你。
“奈央子，怎么才接电话？”装无辜的小孩儿。
“刚从外面回来，没带电话。”那我也装无辜。
“奈央子，明天我们去爬山好不好？”
“啊？”
“藏王山。虽然在山形县，可是离仙台不远。怎么样？”
“为什么突然要去爬山？”
“没什么啊。你来了总要带你去玩玩，仙台没什么好玩就去山形了。”
我并不觉得这么简单，可我也只能说：“好。”
“那今天早点睡吧，我明早八点去接你。”
明彦很快的挂了电话。我扭开床头灯，看看时间，不过七点多，不是让我这么早睡吧。肚子饿了，我拿着钱包出门。
仙台的夜凉如水，不比东京已经几乎进入炙热的夏天。我一个人坐在冷清的快餐店，看着窗外，没有东京川流不息的车灯，没有东京疾步如风的人群，仙台的夜景，竟是这样的安静和平和。少了喧嚣，我忽然觉得些许凉意。
第二天明彦开着家里的车来接我，深色的运动装，浅色的棒球帽，上车的时候发现后座上放着好大一个背包。我望了望头顶厚重的乌云，“这种天气，没问题吗？”
“没关系，天气预报说藏王山那边是晴天。”
我将信将疑的上了车。无非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真的可以东边太阳西边雨吗。一路上昏昏欲睡，直到隐约觉得耳边呼啸的声音变大了，才睁开眼睛。车子进入了一条隧道，明彦告诉我，这条隧道有四千多米长，过了头顶这座山，就是山形县了。
明彦说话时眼角那抹笑意绝对是蓄谋已久的，当车子开出隧道，我忍不住发出惊呼的声音，才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天空一下子变得晴空万里，透明的湛蓝一片，偶而两片薄薄的云层像棉花糖一样松软，太阳懒洋洋的扯出长长短短的光线，温暖而不强烈。
无可挑剔的好天气，心情也跟着一下子明朗起来。转头看看明彦，那抹隐约的笑意变成了张狂的得意洋洋。
在山脚下乘缆车到半山腰，明彦说什么也不让我继续坐缆车，非要爬上去。我被他拖着拽着勉强的跟在后面，他是年轻力壮了，可怜我再过一个月就是35岁啊。不过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绿色，山脉间云雾缭绕的白色，山顶晴空明晃晃的蓝色，迎面的风带着树木的清香，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被治愈了。
从1300米爬到1500米，我就已经感觉到极限了，坐在地上使劲摇着头。明彦蹲下来很有耐心的哄我，我心里好笑，怎么被一个孩子当孩子哄了？可是腿实在是累得不行，继续摇头。那应该是一幅很奇怪的画面吧。迎面有人从山顶走下来，居然都是老人家，路过的时候善意的对着我们微笑，说一声“加油”。陆续两三个之后，我终于坐不住了。
这个山顶不是最高的一个，但有一个小小的地藏佛，围着破旧的红布。我们在一边的木桌旁坐下来，明彦从他的大背包里翻出饭团给我，然后又翻出一个简易的酒精炉，开始煮味僧汤。
有清爽的风，居高临下的空旷，对面山坡浓密的绿，几块斑斓是浮云的投影。有明彦煮的汤，肩膀的依靠，腹中和背后传来的温暖，我感到安心的满足。
明彦从身后环着我，左手一圈一圈的转着我手上的戒指，轻轻的说：“奈央子，只要我拉住你，就可以到达山顶的吧。”
“嗯？”
“只要我拉住你……哪里，都可以去到的吧。”
“……，嗯。”
明彦脱下我中指的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从藏王山回来，没有回酒店，直接去了明彦家。路上，我才得知这几周发生的事情。
当明彦和家里说起要带我回仙台的事，未来兴奋的欢呼，却不料明彦的爸爸坚持反对。几周以来，明彦和未来不断的向他解释，可是因为他的病，每次也只能说几句就说不下去了。那些回避着我接的电话，都是未来打来的。
这个问题是我忽略掉的，可以说不难理解，但我的确忽略了它的可能性。
进明彦家门的时候有些忐忑，明彦拉紧我的手，未来帮我们开门，给了我一个鼓励的微笑。
明彦的爸爸半躺在床上，看上去依然虚弱，眼神却很是慑人。我这才意识到居然两手空空的就来了，还带着一身尘土，实在失礼得有些窘迫。
“伯父，你好。”我试着让自己镇定一点。
“嗯，你好。”还好算是客气，虽然声音有点冷淡。
未来拉着我的手，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都准备好喽。”明彦走过去搀起他爸爸。
这顿饭吃的，气氛绝对诡异。未来总是很亲热的跟我聊天，明彦不停的给我布菜盛汤，明彦的爸爸漠然地坐在一边，读不懂的表情。我小心翼翼的吃着饭，味同嚼蜡，还要努力把那个没有眼力的人夹到我碗里的菜全部吃掉。
饭后，明彦的爸爸忽然说了一句：“你跟我单独谈一下吧。”我们三个人全都吓了一跳，呆在那里。
“好。”我最先反应过来，故作平静的说。
“奈央子。”明彦和未来一起叫我的名字。
“你们俩干吗？那不谈好了！”明彦的爸爸有点生气。
“伯父，我也很想和您谈谈呢。”我笑了，忽然觉得，这父子俩的脾气还满像的。
明彦把他搀回房间，我跟进去，明彦担心的看着我，恋恋不舍的离开。不知怎么的，之前的紧张心情现在一点都没有了，我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然后坐在上面。
“你想和我谈什么？”明彦的爸爸问我。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听说我来仙台的事情，让您有点不高兴。”
“那你还是来了。”
“对不起，来之前我不知道的，今天才知道。”
“知道就不来了？”
“也会来吧。来问问您为什么不欢迎我。”这句说谎来着，如果是昨天知道了明彦爸爸的态度，我都不会有来登门的勇气。
“你觉得呢？”
“表面上来看，是年龄的问题吗？”
“哼，我还不至于那么陈旧。”
“我不是这个意思，事实上这个问题我也曾经困扰过，所以才这么说的。”
“现在不会困扰了？”
“伯父也觉得不是问题，我继续困扰也就太不值得了。那么，让您困扰的，是什么呢？”
明彦的爸爸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说：“明彦被派去蒙古的事，与你有关吧。”
原来是这个。说到这个我就没话说了，追究起来，的确是因为我的缘故。明彦在东济本来有大好的前途，听说研修的时候，他们组还得了第一名，结果被派到那么偏远的地方。
“就是说，真的与你有关。那其他一些事情也是真的了？关于你为什么离开东济的。”见我不说话，他又继续问。
这个也知道？我抬头望着他的眼睛，那是千里眼吗？在仙台也可以知道东京的事情？还是两年前的事情？
门忽然开了，明彦冲进来：“老爸！不要听别人乱说好不好？”原来他一直在门外偷听。
“虽然是两年前的新闻，可是发生在你上班的公司，我自然多留意了一些。没想到，当时的美女职员，现在被你带回了家。”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乱掉了。到底，我还要为这件事付出多少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山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