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戏精的诞生》辣椒拌柠檬

85、九凤（改）

　　极西有灵，名唤扶桑，高至万丈，遮天绕云，幽光悬缀其间，乃众人蕴灵令。其上另有九只金乌，九只银鸟，白日金乌驼日，月夜银鸟负月，各行其道。至于其顶，闪烁万千华光，尾羽垂垂至扶桑之半者名唤九凤。

　　01

　　混混沉睡，日复一复，忽鲜山有光，二色相印，凤鸣浅浅，却唤醒扶桑圣灵，倏忽幻作一男子，长发曳地，目含懵懂。

　　未值的金乌银鸟也一道换做人形，恭敬立在一侧。天际云变，又一女子落下，兽皮裹身，手持长矛，乃北方朝阳谷元兽天吴九个化身之一，名为天吴矛，亦是因荼姚显现真身的动静而来。

　　天吴矛道：“方才不是你？”

　　九凤淡淡反问：“我出得去这扶桑灵地么？”

　　随即无言，金乌之一乃道：“老祖宗一直守诺，不曾离开。”

　　天吴矛道：“我并非质问，只是你一旦离开扶桑灵地，记忆之蚀就压制不住了。”

　　九凤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出去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天吴大人毕竟与我们这些囚徒不一样，还是天界的耳报神，自然担心我等为祸四方。”

　　天吴矛叹声，反对金乌银鸟道：“照顾好九凤，不可让他做傻事。”

　　傻事？九凤昂首，开口道：“金乌甲、银鸟壹。”

　　“老祖宗。”

　　九凤直看向皱眉的天吴，道：“这几日你们不必值守，替本座去看着那只…小凤凰。”

　　金乌甲与银鸟壹抱手而立，听此言不由相视苦笑：“这…”

　　天吴矛也出声制止，“你便不能消停几日么？”

　　九凤冷声道：“怎么？本座不过是关心同族幼凤，这也不可么？天吴大人？”

　　“关心还是私欲你我心知肚明。”天吴矛也不再耐心，只道：“你该知道自己在做的都是无用功，四大元兽至死也无法离开招摇山狱。”

　　“这就不牢天吴大人操心了。”

　　“我言已尽，你好自为之。”

　　九凤不语，好整以暇地看着天吴矛离开，脸色几变，咬牙恨道：“你们二人还不去？”

　　见老祖宗不是玩笑，金乌甲与银鸟壹只好称是。

　　她们到时，荼姚正与滑鱼族缠斗，准确地说是单方面被烤焦蒸干。

　　02

　　荼姚并不知晓招摇山狱元兽的对话，她自以为逃过鲜山鸣蛇，却再下一刻被滑鱼族群包围。

　　滑鱼声响之处，滴水不留。百万年前，滑鱼族首领恋凡徇私，为夺心上之人与駁君开战，干尸遍地，人间炼狱，百万生灵在此战中死消，最终二族皆被囚于招摇山狱。

　　荼姚没有了灵力，虽凭借身体残存的招式杀了不少滑鱼，但一人之力到底有限，滑鱼源源不绝，她很快就在失水失力中倒下，这一次身下都是干裂的沙土，她也渐渐感知不到肌肤触地，只觉得很热、很渴，连眼睛干涩得无法视物。

　　要放弃吗？

　　灵魂之中有一道声音，带着蛊惑，[放弃吧，你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看看你坚持的爱情得到了什么结果？还不如当初便随廉晁而去。看看你坚持的忠诚，不也被屡屡践踏！]

　　是啊，太微的花言巧语对谁都能说，他为花神梓芬要废自己天后之位，为龙鱼族簌离抹去了鸟族万年牺牲，自己…机关算尽才苟延残喘到现在，却还是失去了所有，失去了爱情，失去了权势，失去了唯一肯信任自己的人。

　　有什么意义呢？

　　她真的很累，很累啊。

　　耳边听不到滑鱼族的鸣叫，只有故人的声音一道道交织，大声斥责着自己的罪责。

　　[你叛廉晁、杀花神、灭龙鱼、害亲善，权势滔天之下对谁不是颐气指使，对谁不是视若蝼蚁，但最后如何？你败了！承认吧！你一败涂地！鸟族公主，天界废天后荼姚！你失败了！]

　　她败了。当外界的感触都失去时，荼姚似乎越加沉溺在灵魂之中，她“看”着故人的面容，“看”着九霄云殿里铭刻在灵魂中的那一眼悲凉失望，终于觉得周身不再有一丝气力。

　　她是罪人。

　　[你众叛亲离，你罪有应得！]

　　她罪有应得。

　　放弃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正她也没有再坚持的能力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有你在呀~我的小神仙。

　　小神仙？小神仙是谁？为什么这么熟悉，为什么一想到既欢喜又这般心痛。

　　--妖女，事到如今你还不束手就擒！

　　--哼，你们自诩名门正派，但我周芷若何曾做过半点对不起天下武林之事，要说错，错得是那个背弃诺言的人！不是我！我凭什么束手就擒！

　　她也想理直气壮的说出这般话，可荼姚清楚自己当年一念踏错，便再也称不上无辜。

　　--我曾经犯过很多错，而你本是世人眼中完美无瑕的皇子。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的一生太短，别人的看法和世俗的眼光也不是我们能左右，与其为他们的看法而活，我更在乎你的喜乐。只是很抱歉，我来得太晚……

　　这个声音好熟悉，是谁？到底是谁？今日大殿之上也是这道声音，但自己为什么不记得？你说你来得太晚，你说很抱歉，那现在呢？现在你为什么不在？！

　　--就算未来真的有更糟糕的事情，太傅是否愿意给学生一个机会，和你一同面对？

　　--夫人，听说生孩子很疼，我们不生了…好不好？

　　--夫人，谢谢你。

　　--夫人…

　　荼姚只觉得头痛欲裂，那声音不断响起，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她挣扎着想把遮住面容的云雾挥散，那身影却也越来越远，她正向后坠入黑暗。

　　不，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是谁！？！！

　　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决心、一股力量，她挣脱了黑暗中的粘稠爪牙。

　　眼前恢复了光明，她听到啼搭一声，手腕上滑落了什么，可手因失力根本抓不住，就像恢复神智时瞬间消失的声音与面容。而滑鱼的攻势还在继续，荼姚来不及梳理满腔不知何处而来的苦痛，正无处发泄，登时怒目而视。

　　隐于黑暗中的滑鱼们像极了演武台下的各大门派，赤红的双目不知在看谁，干涩的声音从喉咙溢出，喃喃道：“是他先负我的，是他先负我的…”

　　双手成爪，干净利落攻向四方，一招一式早已融入骨髓，失去了灵力，武学招式倒成了最后也是最好的手段。

　　金乌、银鸟藏身黑暗，不约而同想到，本以为需自己出手，没想到这女子竟能在生死之际唤醒天赋神通，

　　银鸟以眼神示意，你可知是什么缘故？

　　金乌摇摇头，不知，但若非所有人都被剥夺了灵力，倒像是入了魔。

　　银鸟沉思片刻，忽与金乌对视，口型皆是：情。

　　这是老祖宗看上的肉身，可不能出什么事。二鸟想起九凤曾陷入魔障的样子，不敢耽搁，一只回禀，一只留看。

　　荼姚虽招式凌厉，却力量不足，终是敌不过滑鱼族首领。

　　幸而这滑鱼族首领是个惜才的，竟主动停手，甚至邀她入府一叙。

　　03

　　子桐山茂密的树林之下却时见贫瘠干裂的土地，夜色之中无声的水流蔓延而过，覆盖浸润，沙石渐软，继而化为深褐色泥土，未来的及从裂缝中爬出的虫蚁也与枯枝落叶一道融化，成了肥沃土地里斑驳的色彩之一，细细看去，近处的树木似乎变得更加挺拔。水源自子桐山上奔涌而出，主流顺西归入深不见底的余如泽，岸上长木一截落入水中，月光在青苔上染满银白，一派静谧美好。

　　余如泽是滑鱼族洞府所在。

　　水下，几支高矮不一的巨大原木似从深水之底生长而出，或横或斜，俱是中裂。顺着折断处望去，影影约约看到远处泛着绿光的一支长矛，比巨木更加粗壮，矛身底端藏匿在深泽中，不见尽头；矛尖下珊瑚、水草相偎而生。

　　在滑鱼族洞府荼姚倒得了客卿般地对待，而和善有礼的滑鱼族王后也让荼姚放下了几分戒备，在她的引荐下，认识了滑鱼族王后的弟弟——旧藤。招摇山狱里举目无亲，因滑鱼族的善待，荼姚同意了与旧藤一道参与了百山之争。

　　百山之争共三级，荼姚不过二次涅槃之凤凰，又不敢显露真身惹人觊觎，凭借人身与旧藤在第一争中夺得了不错的名次后便要向滑鱼族辞行。

　　王后送别之际将此次奖励—姑逢山赠于荼姚，道：“虽不知荼姑娘心中有何不解、有何抑郁，但既然已无法离开，姑娘不妨在此闯出一条路子来，余生…还长。”

　　荼姚勉强笑谢，却不再言其他。

　　旧藤道：“希望下次千域之争可与姑娘并肩而战。”

　　百山之争不过是应龙领地下的争夺，而有名无姓都可参加，但千域之争涉及四大元兽属地分割，参与者必然是百山之王者。

　　半月生死历练，荼姚颇有洗尽铅华之感，见他们二人真心相待，她亦不再拒绝，正言道谢，只身前往姑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