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戏精的诞生》辣椒拌柠檬

84、鲜山（改）

　　却说招摇山狱内，一男一女刚刚结束一场战斗，女子布衣劲装，长发高束，正看着被藤蔓五花大绑的巨兽沉思，远处灵光闪过，男子拍了拍她的肩，道：“荼姚，你瞧，山狱来新人了。稀罕呐，从你来也才一个月吧。”
　　“才一个月么？”
　　荼姚并不关心有谁又被关入山狱，只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记得那日被讙朱从崖上扔下，奇特的风如无形粘腻的丝缕缠着周身，荼姚想往寰帝凤翎掉落的地方去，试着挣扎了几次，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半分。视线中的十二石像变得越来越小，她看到了崖身上凌厉的笔锋，上书二字：无忧。旁侧还有一行小字，字体婉约温柔，言：此去凡尘了，尽可待无忧。
　　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忽地一片青黄两色的肌理倾天而来迅速占据了荼姚的视线，它的身躯没有尽头，虬结的肌肉和鳞片如尘暴不断旋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绞碎裹挟的猎物。无忧崖的风阻绝了所有声音，闭塞而空旷……随之袭来的是可怕的窒息感，还有她急促起伏的呼吸，失衡的心跳，越来越密集。
　　若是寰帝凤翎还在定不会如此危险……荼姚想起三首人刻意的举动，从莫名消失的灵力，到魔界的陷害，再到招摇山狱，或许……或许一切都是锦觅的阴谋？
　　荼姚拼命寻找着回忆中的蛛丝马迹，企图忽略此刻身处的险境，企图再次以强烈的怨恨转移如影随形的不安，直到人脸大的眼状物替代了青黄两色肌理，其中有千百个密密麻麻的眼球，又像随时会爆裂的囊肿，视觉的冲击让荼姚心中所有的念头都化作一阵阵恶心在翻腾。
　　正当荼姚厌恶之情达到极点时，脸大的眼珠却忽地离远了，随着太阳再次出现在眼前，她也看清了这骇然的怪物，龙身无爪，其上是八个有巨大眼睛的肉球和一个略显正常的人头。怪物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和谁说话，最后恋恋不舍的留在了半空中。

　　居然放弃了？

　　荼姚紧绷着大脑中的弦，移动视线左右看去，却没有别的生物，只能看到……扭曲的热气，漾着七色波纹，随即，皮肤隔着衣服碰到尖锐的石头，身下的岩石嶙峋而滚烫，但此时，她却分外迷恋皮肤被灼伤的痛感。
　　死里逃生，荼姚松了一口气，指尖点着地面上的尖石，蔚蓝色的天空，只有一个刺眼的太阳，除了炙热，比起初入山狱时所见的其他地方都要好，她忍不住闭上眼叹息。
　　方才动弹不得、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想起天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无忧崖的风，自己空有一身无处发泄的灵力，看似高高在上，却从来都是顺着那些风走完了截至目前的生命轨迹。
　　她忽然想也许在这也不错，不如就这般了却一生也好。外界的每一个地方都能让她想起自己的失败，何况……九霄云殿里绝望的眼神再次浮现，手指被尖石戳破，荼姚一颤，想着，回去做什么呢，她不仅不知道如何面对失败，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愧疚。
　　一个略显悲凉的认识，也是清醒的开始，如果她有机会的话安静思考的话。
　　被戳破的后背和手指渐渐失去知觉，断断续续的磐声若心跳，近在咫尺，但……不是。
　　高度的警觉和求生欲望刺激着躯体，荼姚以极快的速度侧身滚过，是什么？她方才根本没有看到任何活物！

　　可惜，对手没有给她看到自己的机会，凌厉迅疾的攻击下，荼姚甚至只能通过耳边的破空声勉力躲避。伤口导致麻木使她的动作失去敏捷，只有本能在坚持不肯放弃，她越发认识到没有了灵力，自己什么也不是，更不知要凭什么才能活下去，无助彷徨，又愤恨到了极点，一时连痛觉消失无踪。
　　停了？
　　对手忽然停下，荼姚喘着粗气，用双手撑住伤痕累累的身体，不可置信地想到总不会是和方才空中的怪物一般只为了耍弄自己的情绪？她警觉地抬起头，一丈之外是尾通体冰蓝的蛇竖起脑袋，七寸处生四翼，见到此物荼姚竟有些感动，这是幼年的读的书里记载的鸣蛇。
　　也是她截至目前为止唯一认识的异兽。
　　鸣蛇吐着红信，咧开的嘴仿佛在嘲笑，而后击磐之声直直砸入识海，阵阵眩晕中，荼姚才后知后觉发现左颊微湿的粘腻，血一滴滴落在黄色晶石上，几乎是瞬间便被吸收了，而不大的伤口上，血液流失却越来越快。
　　难怪，它会停下。
　　荼姚攥向满地锐利晶钻，可惜，疼痛并不能阻止意识的流失。

　　鸣蛇缓缓靠近晕厥过去的猎物，它见过太多新入狱便入腹的家伙，这个依旧傻傻地保留着人形的新犯，一看就知道完全不了解招摇山狱的情况，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一顿完美的午餐，鸣蛇舔了舔荼姚伤口上的血液，随后缓缓盘上荼姚的脖颈，缠绕，发力。
　　鸣蛇的牙齿能撕裂皮肤，只要一道细微伤口就能让猎物失去足以晕厥的血量，牙齿中的毒液极速流入识海，本是寻常的击磐之声将会引起毒液震颤，继而使识海渐渐溃散，难以凝聚。
　　不过……
　　鸣蛇的四翼被猛地拽住，下一刻，一块尖锐的晶钻直直穿入蛇眼，当即毙命。
　　“不过，凤凰有灵，涅槃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聚拢识海，不被天火焚毁。区区鸣蛇之毒而已……”
　　声音因勒伤而嘶哑，荼姚颤着手按着鸣蛇的尸体，美丽的面容苍白，额头青筋可见，一双凤眸失神地盯着地面，左颊上的血迹让她本就艳丽的模样又多了几分妖冶的蛊惑感。遥远的记忆开始复苏，远在她成为天后之前，在她还是翼渺洲学堂上最不听话的学生时。
　　先生们的教导，父亲温言的教诲，还有长老九凤严厉的责备，“荼姚！！这是鸣蛇，不是尹蛇！要是再记不清楚，我就把你扔进幻境里好好认识下它们的区别！”
　　晶钻将血液吸食，色泽越加诱人。
　　“所以这是幻境么？”荼姚喃喃自语，拎着蛇尸，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寸草不生，晶钻满地。荼姚有些茫然，自己该往哪里走？东边云雾缭绕，西边漆黑无光，南边尘暴肆虐，北边炙热无比，还有此处，看似美丽，实则是致死的魔窟，晶钻嗜血，越多的血液便越加绚烂，遍地光耀，却不见一具白骨，若非晶钻食骨，就是还有其他异兽时时清食“战场”。
　　外界再可怕起码也不会时刻提心吊胆担心丧命……
　　不，不行。
　　荼姚抬头看向高耸的无忧崖，毫不犹疑打消了自己刚刚冒头的念头，暗想，找到寰帝凤翎自己就安全了。

　　可，招摇山狱的一切都是无比陌生，既然鸣蛇是存在的，那么其他更可怕的异兽定然也不少，前路注定危机重重，莫说龙身人首的雷神，就算只是厌火兽，自己遇到了也未必能活，这些异兽的先天赋能足以掐死失去了一切外力的自己。
　　她不能以凤凰之身行走，以前引以为傲的绚丽羽毛在这里只会让她成为最明显的靶子，至于人身，美丽却脆弱，甚至连晶钻满地的鲜山都无法出去，便会因麻痹而倒下。这一次她不可能再用鸣蛇的叫声以毒攻毒。

　　太阳升至半空，鸣蛇王从鲜水中探出头，琉璃色的眼珠映着如水流不绝的鸣蛇群，她吐着信，“有陌生人闯入鲜山，我们弱小的族人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
　　“王，让我们去吃了它！招摇山狱人人皆知，擅闯有主地盘，便是挑战！只要它背后不是那些老家伙，谁也说不错来！”九米长的鸣蛇摇晃着脑袋，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他并未掩盖对弱小族人死去的漠不关心，这个时间留在鲜山的都是无法进入鲜水的残疾鸣蛇，本就是拖累。
　　“不，我们还不知道那个陌生人是不是新来的家伙。”蛇王拒绝了，她期待着，招摇山狱太久没来新的犯人了，鸣蛇在这个地界算不上强大，能来招摇山狱的必定不是凡俗，一个还未曾归任何势力的新人，只要够懂事，可比吃了要有用得多。
　　她很想听一下外界的事情。想起昨日那些黑心的守山狱卒狮子大开口，空有宝山的鸣蛇王便更加恼怒……
　　蛇王鸣叫，群蛇得令，瞬间伊水、鲜水之中只剩下半数鸣蛇。
　　而远处的荼姚五识绝佳，也听到了鸣蛇磐音，顿觉不好，她仅有过两次涅槃，若是成群结队的鸣蛇，自己的识海依旧承受不住。看着数十米高的山坡，起伏的山脉，荼姚一咬牙，化作凤凰朝着鸣蛇的反方向直冲而下。
　　然而，她只顾着快速逃离，忽略了此处的特殊，也就没有看到绚烂的羽毛与鲜山的晶钻光芒交织，愈加璀璨夺目。

　　东方的应龙睁开久闭的眼睛，北边朝阳谷中八条蛇头钻出云端，南方肆虐的尘暴里高过鲜山的巨人挥斧的动作一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极西处的扶桑树。
　　“那老……咳,那家伙难道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