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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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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我的孩子坐在天台上,看着远处我早已厌倦的风景笑了,我的孩子也笑了,他看见了什么,是因为看见我笑了而笑了吗?
在我看见我孩子笑的的那瞬间,我所有的过去在我眼睛闪过,有些灰有些亮,我有些惊愕然后笑了,事实如此过去已经消失了。
但是在我孩子没有降临的时候,我就开始用文字慢慢记述了从前,让模糊的过去出现在文字当中,我没想过会写多少,但是还是写完了,写完之后只是文字仅此而已,我不会再去读一遍。我的文字拙劣,刚好能写明白那些过去发生的事情,我貌似对自己的记忆也有些吝啬,不愿意多说一句也不愿意再少说一句,就这样像日记一样叙述过去,叙述了一个不是完整的自己,叙述了一个我最想叙述的自己,仅此而已也是事实如此。
曾经何时我就是渴望变成这副模样,成为一个贤妻良母。这时的如今我坐在天台上看着让我厌倦的景色,抱着人间给我的惊喜,以及那双擦去我灰尘的手就在我背后夹着香烟,我只要回头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他大概就会慌了神急忙的把香烟掐灭,可惜我不会,我看见他只会充满幸福的笑容,这双手我遇过无数次,有些是假的,有些是真的,假的慢慢消失了,真的转瞬即逝成为过眼云烟。想起假的我会苦笑一下怪自己太傻,想起真的我会眼泪婆娑用泪水把这烟打湿,落在心底,但是我什么也说出不出,关于某些人的事情就是注定这般不会烟消云散。
倏然半生过去,那些过客给我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尘,现在一想,当时我能很快的擦去,但是我没作为只是看着他们落下而已,在看的过程中自己又为自己盖上了一层灰尘。就在前段时间我还不这么认为,那时我认为这些灰尘来得轻巧,我却用了半生没有擦去,我每天都充满了恨意的去看待这些过客。可是我现在很幸福,对于那些恨意我不能说早已消失,只能说刚刚消失,现在我想说这些过客我们有朝一日见了面互相笑一笑可好,只是因为你们我活了下去,虽说曾因为你们我想死去过,也一度逼到我说出这么一句话,“我还想活着,看看自己还能活多差。”
现在再想啊,我们在相逢之前就不认识,那么在相逢后就装作不认识吧。
我看见这笑容已经把一切都忘了,现在只有这个笑容。
现在(一)
我叫王美娜今年刚好三十九岁,在三十九年的时光里有过六个男朋友打过三次胎,到此时那些陪我走过的时光已经有些模糊,同时也留下了一些不可抹去的痕迹,那些痕迹有的很清晰,有的已经被灰尘慢慢的盖住,但是总是有无意的风把这灰尘吹散,让那些过去重新回到我的眼前。至此最重的痕迹或许就是我曾开始孕育过三个生命,他们却没见过人间的一眼太阳,其实太阳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是总是比人好看吧!
三十九年我活成这个样子,我该抱怨的人太多了,抱怨我的父亲死的太早,抱怨母亲改嫁,抱怨奶奶对我这么好,抱怨我的第一个男朋友把我带进深渊。可是现在回想,我充满了无奈却无从抱怨,只好抽烟喝酒独自发呆,想着他们的好,他们的坏。事实他们早已经离我远去了,他们的故事也在我生命中结束了,现在就剩我自己了,不是吗?很长的一段路都是我自己走的,很多的决定也是我自己做的,他们从来都没左右过我,他们即使错了,也只是算自己的错,我犯的错与他们无关
在很久之前我的职业是一个KTV的陪酒小姐,在两年前还是KTV的老板,现在我成了一名站街女。在KTV行业里我已经将近干了二十个年头,此时当站街女也快有两年时光。时光溜到了如今我也老了,这应该是我用容貌换饭的最后尽头,没办法岁月不饶人尽管昨天我还接了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他对我依旧激情四射,但我只是为了度过这黑暗般的日子,甚至有些后悔和这么小的孩子□□。如果我的第一个孩子没有打掉,他的年龄会比这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还要大。回想那年我怀孕时才十八岁,没见过这么多人也没走过这么多路,还无比期望有一个自己的家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还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可惜期望很快落空。现在回想起那时的心情还依旧悲凉,只是不知道那个男人身在何处,或许现在过得很好,或许过得很惨,我曾经恨过他,现在祝福他,我已经活的淡然了,可能是吧。
如前所述我叫王美娜现在是一名站街女,但是我的爱好是看书,我□□的地方离新华书店走路不到十分钟便就到了,那里大概是我现在最喜欢的地方。如果你看书看得多你会发现我想把开头写的像《百年孤独》和《白鹿原》,但是我真的写不来。
如今我居住在一间十多平米的平房里,天黑时我会去旁边的小旅馆工作,当然旁边的小旅馆也是平房,我想这里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变只是里面的装修好了许多,我倒是变了只是忘了变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没有变好。我干这个行当并不是为了钱,我银行卡里的钱够我养老,干这行只是想看看自己还能变得多差,反正一切也无所谓了,这么说,很多人会觉得我是神经病,你们这么觉得也对,我无力反驳。
在白天基本没事情时我都会卸掉妆容洗个澡去新华书店坐着,去看里面人与书。或者在人不多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会觉,不知为什么在书店里会让我莫名的安心。但在礼拜六礼拜天我从来不去,因为里面的学生太多,我看见这些朝气蓬勃的学生会心慌,在暑寒假会去,没办法时间真的太长,让我两个月不看书会更让我心慌。
每当我走出那个胡同时都心惊胆战,因为里面大多数人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有时候他们问我出去干什么,我都回答说出去有些事情从来不会说去新华书店看书,因为一个妓女看书会让人笑话,即使说出去有事情他们也会不怀好意的笑一笑,他们总是以为我去外面自己接客或又自己找了什么男人。他们这么想没有错,要是多年前我干陪酒的那会,我白天会出去胡搞,晚上会和不认识的人喝到烂醉,到了第二天会不知躺在那张床上。但是那时我出去胡搞,走过蛮是熟人的街道不会心慌甚至会有种优越感,倒是现在出去正经的看书却心慌了,除了心慌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了。到了现在不会再出去胡搞了,那些刺激的事情已经对我没了丝毫的吸引力,同时也对那种付出感情的男女之事也有了深深的恐惧,或许可以这么说,我经过岁月的沉淀已经变得心灰意冷。
有时我穿过胡同不会直接去新华书店,而是会到对面的华莱士吃个汉堡喝杯可乐再加上一份大份薯条,东西基本不会吃完只是为了独自坐那里发呆空想一会,直到人多了为止我会离去。
如前所述有时我经常坐在华莱士空想,空想着以前发生的事情和以后会发生的事情,过去的总是带着灰色,以后更是如此,所以会越想越焦虑,再加上这家华莱士总是会放些忧伤的音乐,然后我伴着这些音乐想着过去,想着我该怎样了结自己的生命,然后直到被人群惊醒,我起身叹口气忧郁的推开门走到大街上直奔新华书店,好看点书沉浸在他人的世界里。就在昨天我又去了华莱士点了一份套餐,坐在窗前自己空想着,随后我回头看了一眼点餐台瞅到一个高挑的姑娘,在这时我突然有些恍惚,仿佛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模样。曾经我也是一米七的个子(当然现在也是),大大的眼睛皮肤很白身材很苗条两条腿非常的长,胸也非常的小,但看起来是真的很漂亮。和他一般的大的时候我也是干的普通服务员,对面也是一个红灯区,不过那时的红灯区非常的猖狂,不是现在的这般暗淡在一片城中村里如老鼠一样。不过后来我开始陪酒为生了,不会和她这样一直这般靓丽做着光鲜的职业。为什么要说上面的那些呢,因为在昨天空想过后,我从华莱士走了出去没有去着新华书店而是去买了一台普通的电脑,我想开始记述我自己的故事,因为曾经我是那么的靓丽,那时的青春虽在灰色中过去,但是现在回想尽然有了那么一丝的色彩,至少我曾经年轻过,不管是好是坏,虽说我对过去充满痛恨,但我还是想写一本自己的回忆录,不想让那些过去随着我消失。
序章(一)
1995年十五岁的我,孤身一人出来到城里打工找到了些许的温暖试图盖住那些冷意。
这年我的母亲已经改嫁五年,并给别人生了一个儿子,也自从她生了孩子后,我们开始慢慢断了联系。这么说起母亲的孩子我应该叫做弟弟,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弟弟,他的年龄应该刚二十岁出头,或许在某一个时刻我遇见一个二十岁的嫖客会是我的弟弟,幸好没有见过所以没认出。也或许在街头的某个角落我碰见我的母亲,能认得出但不敢相认,也不想相认。
至于我父亲记忆只停留在六岁,人们都说父亲为人非常憨厚但是在我六岁的记忆中并分别不出,只记得他那满脸的胡茬和粗粗的手掌以及满身的烟气。别人对我父亲的评价是一头累不死的老黄牛,最终他算是累死的,在村里修水库时被大石板当场压死。父亲死去的场面让许多人无法忘却成为了人们饭后小声讨论的话题,即使父亲死去多年,还是有人会说起这段事情,还是有人会认真的听,讲完的人拍拍屁股走了,听的人也拍拍屁股走了,这就是一段故事对于他们无关紧要,直到到了现在我也觉得自己成了听故事的人,一切也只是一段回忆一样,变的云淡风轻。
那年我刚懂事情也很乖巧,母亲让我哭我就哭让我磕头我就磕头,在记忆中我看见母亲哭我还有些看不起她,但这时回想的记忆不知真假,总之那时我不伤心,只当自己是个看戏的人。事实那时我真的不认为父亲已经死去了,因为直接原因是我不明白什么是生死,只是觉得找不着父亲,那时有一段时间因没看见父亲我心里有些高兴,因为父亲对我比较严厉经常打我屁股,所以见不到他便高兴,到了最后知道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只是有些落寞,再到上学后看见别人都有父亲我会想念父亲,到最后经常有人笑话我没有父亲,那时我有些恨父亲,到最后有些心疼母亲。说出你们可能不会相信,当母亲二婚时我内心非常高兴,当时母亲是带着我嫁过去,不过十岁的我拒绝了,且还主动慢慢的疏远母亲,只是不想给母亲添麻烦,但时会时常会想起母亲会流泪,有种想找她的冲动,每次的冲动却只是走到大门口然后转身再走回来,这种鼻子一酸无可奈何的感觉我以后有过很多,不管春夏秋冬这都能让我打个寒颤。即使现在我也渴望回到我母亲的身边,但没办法我干了二十多年不正经的行当,回去不配。此时我在想或许当初跟母亲一块嫁了过去,现在应该早结婚生子了,会过着不错的生活,只是可能我不叫王美娜,叫做赵美娜,我还会有一个不知什么样的父亲以及一个不知什么样的弟弟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这样真的美好,我的回忆将到此结束,我的人生一片豁然美好,那种让我打寒颤感觉也会少很多。
父亲的离去悲伤在十四岁的那年早已被时间抹平,母亲的改嫁我已经习惯,那时我的生活还算能凑合,因为我还有一个爱我的奶奶,在我身边陪我足矣抚平所有的一切,然而这年奶奶在冬天里陪完了最后一段时光,我一时慌了神,长大了许多,也变小了许多,仿若这十四年里的暖意全部消失,那冷意全部袭来,我变成了枯叶随着风随意摇曳,没了一棵树收留我,也没了方向。
一切发生在1994年12月25号的的清晨,这个冬天比去去年不算冷,而它却也变成了我生命最冷的一个冬天,这天没有雪也没有风,但那空气已经足够冰住我跳不动的心。在那时我要每天在天还未亮时骑着自行车,赶往离村十八里路的镇里去上中学,会穿着厚重的棉衣棉裤和戴着丑陋的棉手套,衣服是母亲给我缝制和买的,棉手套是奶奶的缝制的,至此这些衣服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是在记忆中模糊的轮廓,这些模糊的是那时的暖意也这时回忆的暖意。
在上学的路上,我一路都是一个人骑着车走着不分春夏秋冬不分那年,其实那时我何尝不羡慕那些有着成群的伙伴,看着他们一路迎着风笑着打闹着多好。可是那时我因为家庭构造的原因,我被村里同学孤立了,我只好在天没亮的时候走,好给自己一种错觉是我抛弃了那些村里的同学。
在上学时奶奶都会在我没起床时给我做好早饭,那时的早餐真的很简单一碗清粥,一个鸡蛋一个煎饼几片辣菜,有时也会是昨晚的剩菜。等我吃完饭后,奶奶总是重复上昨天的话,“路上骑慢点,天黑看着点路。”那时我乖的很,从来都是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我重复昨天的动作,穿好衣服背上书包,奶奶会帮我推开那漆黑的门,我推着车走出去,奶奶站在一边看着,再重复一遍屋里的话,我点点头回头看一眼,那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黄奶奶的白发。那时我从未感觉到过这个画面有多么美好,现在回想这个画面如电影一样清晰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嘴角上扬眼泪婆娑,可是当我再次回头,那昏黄灯光慢慢的消散,那个门楼下陷入了不会消失的黑暗里,然后那扇门永久的闭上慢慢的在我的世界里腐烂。
奶奶关上门走去羊棚去拿起干草喂那两头母羊,此时我在想象着奶奶的转身离去的背影,是否和我一样带着一些落寞,总之现在我带着无限的落寞在回想我那时的背影。
那时是什么的画面的,天还未亮奶奶如着平常拿着干草去喂羊,或许是因为天太黑奶奶让那破旧的绳子一下绊倒后仰了过去,恰好命运不公后脑勺磕到了铁栓上鲜血渗出,奶奶仿佛没有挣扎过也没有呼喊过,就这样静悄悄的在冬天里离去无人知晓。那时奶奶在想着什么啊?是在想着我吗?我那时在路上想着什么啊,是什么时候天亮吗?是什么时候到学校吗?但是我深知我们从未想过谁会离去。那时黑子在狂叫吗?那羊是否因为也慌了神,还是在安静的吃着从奶奶手中散乱的草,一切都是这么平常,没有人会去想那些不平常的事情。如今三十九岁我在想象着一些不平常的事情,如果那天老天再给奶奶那么一丝的眷念,或者起一阵风把那个未上门闩的木门吹开,让路人发现,可惜上天没给着奶奶一丝的眷念,上天就这样静悄悄的看着,奶奶就这样静悄悄的消失。
多年前的多年前,父亲在阳光下暴露着黝黑的皮肤,走在刚开始用大石板修建的大坝上,同样没有人想过有谁会离去,鲜血渗出,一群人在乱叫,一群人站在远处静悄悄的看着,仿佛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一般。
在鲜血渗出的时间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时间如着往常,现在我知道了,这时间拉到了现在。
这个冬天清晨的开始本就是平常重复着以往的日子,我如往常出了门上学去,奶奶拿着干草喂着羊,只是在这里变了一下轨迹。我在学校里还是一切如常,在教室里努力的听着课,偶尔溜神看着窗外发一下呆,下课喜欢我的男生跑到我这边欺负我故意惹我和他们打闹,中午我会去食堂吃着饭,虽然会花点钱但奶奶从来不吝啬。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起我的奶奶在我中午不在家的时候几乎从来不做饭,午饭就是一碗热水两个煎饼,吃着自己腌制的咸菜。而我在中午也是能省则生,本可以我能吃白面馒头的,但我总是家里带着煎饼然后吃一份最便宜的菜,经常煎饼还没有吃完菜就吃完了,后来我每次吃菜都会剩着吃直到煎饼吃完我才把最后一口菜吃完。在食堂里吃饭的人我是最省的一个,有时有人会问我为什么不吃馒头,我摇摇头说不喜欢吃,后来也真的不喜欢吃了。这天在学校里如着昨天没有什么两样,放学钟声响起,我蹬着自行车看着一路的枯树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太阳快落下山了我也到家了,推开了那扇漆黑的大门,黑子的狂叫声充斥了整个院子,我停下自行车准备走向屋子里去,然后我的目光被狂叫的羊声吸了过去这个声音证明它们真的饿了,紧接着我看见了奶奶躺在哪里,以及那一滩已经被黑暗吞噬了的血。我慌了神,急促的跑上了前去扶着奶奶,然而奶奶已经没有了体温,剩下的只是我无可奈何咆哮与哭声,一切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时间在我哭声中停止,仿佛过了好久邻居才听见了我的哭声跑了过来,黑子依旧在叫我还再哭,再然后周围围上了一圈无关紧要的人,我还在哭有人在安慰,黑子依旧在叫没人理会,在过一会我那几个大爷和叔叔赶到,他们也在哭着,哭的是那么的有力。太阳彻底的落下天真的黑了,起了微微的风有些冷,有些人离去回家做饭毕竟奶奶的离去对于他们没有吃饭重要,剩下的事情我几个大爷和叔叔在张罗着,我坐在寒冷的屋里不知干着什么也没有人理会我,我只好坐在那里听着嘈杂的人声,那时我第一次感觉原来夜可以这么黑,第一次知道我是这么厌恶人的声音。
在奶奶的葬礼中我的存在并不重要,没办法我是一个孙女,在哭丧的时候我只能跪在他们孙子的后面,我记得我在几个小辈里哭的最凶,这哭声不止是对奶奶死去的痛苦,还有对我未来的迷茫胆怯。奶奶是我的依靠寄托,奶奶的离去把这些一并带走了,虽说我还有一个改嫁的母亲,但我深知不能去找她。那时本以为奶奶的葬礼母亲回来,但没来只是托人带过来一点钱和一些纸钱。
在那时事实便是如此奶奶死后我没有了依靠。在我们那里有着习俗就是葬礼过来帮忙的人和奔丧的人都会上桌吃大席,第一顿犯我就差点连桌子都没上去,幸好邻居刘婶把叫了过去,几个亲大娘和婶子都没有叫我,我在他们眼中就如着空气一般,当时我吃这顿饭时五味杂陈,现在想起更是。再就是当时我正在镇上读中学,成绩也在年级班组里名列前茅,那时奶奶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考上好的大学,我也在努力的实现,这也是我那时生命中最把握完成的东西。
奶奶曾多次我耳边自信的说过,“娜娜只要你考上大学,不管怎样都会供你读完,你只要好好读书就好别的都不用你操心。”我听完也自信的点点头。现在想起这句话,以往的声音还是如着从前那么响亮在我耳边回荡,只是都成了空话,我也不再敢点头,奶奶的愿望落了空,我被现实打败。那年我再上一个学期就可以考高中了,可惜不会再有人会心甘情愿的给我交学费了。当奶奶下土的第五天我的大爷就过来找我说,“你上到过年就别上了,过年后出去打工吧,我在城里给你找了份活。”这话到多年后的现在我都能一字不差的复制下来,因为这算是我人生的一个改变点。如果那年不是已经交了学费且还没几个月就结束了,我或许连一天学也不会上了。
也是在奶奶下土的第五天,几个大爷和叔叔把羊和几个只鸡都给卖了,然后静悄悄的走了,一分钱也没有留给我,又过了没多大会他们又走了回来问我奶奶的钱藏在什么地方,我死活没有说,这是邻居刘婶嘱咐我不让说的。虽我死活没有说,他们还是在这座没了暖意的房子里翻天覆地的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后来他们怀疑我把钱藏了起来了或者花了,到最后刘婶过来解围说,“前些日子凤姐刚跟我借了十块钱都没还呢,现在还那来得钱,你们可别找了,你们老娘有多少钱自己心里还没有数吗?对了把卖牲口的钱给美娜,这可是美娜的宅子。”就这样刘婶把我几个大爷和叔叔问得没话说了只好说,“这钱当然给美娜了,只是全给她怕她一下全花了攒不住,放心她没钱时要一定给她。”这时刘婶又问,“那欠我的那十块钱能给我吗?”当时几个大爷和叔叔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给了刘婶。当他们走后刘婶把钱给了我,那时奶奶根本没有借刘婶的钱,刘婶是替我主持公道,到现在我还铭记于心,也就这样在我打工时还买过几次东西找人给刘婶捎了回去。那年刘婶嘱咐了我很多话都很有道理,即使现在几十年过去她所说的话,我还能受用。
那时我知道奶奶的钱藏着哪里,其实就藏在羊栏那石槽后面,钱用一个不多见的小瓷罐装着,里面的钱不少有二百块,但几个大爷和叔叔嫌晦气就没去哪里找。这钱哪里来的只有我知晓,这钱是来自东北的五叔,五叔知道奶奶不容易也知道几个兄弟的秉性所以偷偷的寄钱,虽说那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闯东北的人可以不管自己家的父母,确实当时村里有好几个人都是这么干的,但五叔没有。当时奶奶死了也没有人告诉五叔,还是我写信给的五叔,后来那年过年他又寄过来了一些钱,我又写信跟他说不用再寄了我要出去打工了自己能挣钱了。自那年后我就再也没有和五叔通过信,因为我从打工开始就再也没有回过村里,即使五叔回信了我也看不到。至于为什么几个大爷和叔叔不给五叔写信说奶奶死了,其实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年代只有我五叔和我父亲去上了学,那几个大爷都一个字不认识,那几个叔叔只读过夜校。在这里注明我父亲排行老四,前面有三个大爷后面有三个叔叔,一个是我五叔,还一个六叔和七叔,七叔是我奶奶在山上捡的和我六叔一般大,这也是六叔和七叔没有上学的原因。
在上学的最后时光里我一切如常,只是更加的珍惜学校的时光。那时我和我的同桌关系非常好所以无话不谈,后来成了朋友直到现在也联系着也成了我唯一的朋友,我和她的故事很长,后面说。现应当说我上学的最后的时期,我礼拜六礼拜天都会去刘婶家吃饭,然后在礼拜一到礼拜五的晚上我都轮着去几个大爷和叔叔家吃饭,这也是刘婶教的,为什么礼拜天去刘婶家吃饭因为这两天就六顿饭,而他们一个礼拜轮五天才五顿饭,在这里我深深的愧对刘婶。后来刘婶又教我去要钱,教我只要不给我钱就不走,等第二次要钱时大爷直接把大门关了,接着我沮丧的回去了,刘婶又教我只要不给钱,就站在外面哭在外面骂,就这样要了三次便把钱全要到了。这些办法很不讲道理,可是那时我讲的道理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在我上学时期,我在礼拜一到礼拜五基本没有吃过早饭,一是因为我不会做饭,二是我因家里的粮食也被他们拿走了,那时我起床时都有些害怕,一切是那么的空荡荡,没有奶奶的身影没有羊的叫声没有黑子的叫声,黑子是我家的看门狗也被他们卖了,剩下的只有那冰冷的空气,以及一台破旧黑白电视。为什么刘婶会对我这般好,其实那时在别人眼里最直观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她生不出孩子,直到我走的那年她三十五岁才抱养了一个小女孩。而我在我眼里只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