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实存在的科三考官吗》苍苍昏月野

25、第二十五章 我当然爱你

　　沈清童几乎要拿不住手里的卡片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溯正在问她在不在家，好像都问了好几遍了，她却没答。
　　“我……我在家。”
　　“我去找你，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讲。”
　　“还去小江南吗？”
　　“你还想吃吗，想吃就去。”李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硬邦邦的。
　　“那我们去小江南吧，不用接我了，我这里很近，走路也很快。”
　　“我现在去找你。”
　　这一通电话有点陌生，没有腻腻歪歪的好几遍拜拜再见我挂了你先挂，感觉有点儿不习惯。
　　李溯飞一样换了衣服出门，电梯下了一半才发现没带车钥匙，着急忙慌按停了电梯回去取，还被门口土里土气的那块“出入平安”绊了一下。
　　等他到小江南的时候，沈清童还没到。
　　离再近的话，走过来也快不了啊。
　　他替她点了一份糯米排骨和蓝莓山药——上菜她应该刚好到，然后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等他的小姑娘——至少现在还是他的小姑娘。

　　等了也就六七分钟，他隔着玻璃看见了沈清童的驼色围巾，是他们两个人一起买的。她像一只鹿，从光秃秃的梧桐树尽头走过来。
　　直到沈清童坐在他对面，李溯才从这么近的距离中重新感到了真实。
　　他听见她说，“对不起。”
　　就那一瞬间，好像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头颅，血液里不是血细胞，是一颗一颗鼓鼓囊囊裹满了绝望的炮弹，全都在耳边炸开。
　　他把桌边的勺子碰到了地上，“当啷”一声，李溯狠狠打了个哆嗦，眼里续着浅浅的一汪泪，瞳孔却有海那么深——就这么直愣愣看着沈清童。她就在这样的眼神里，突然从脱力中抓住了一把不知所谓的底气。
　　好像这个人是用自己的全部精神和力气去信任她，而这种信任让她四肢百骸都渗出一种无法描述的内疚和自责——全是她的错，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自己卑劣的猜忌和最坏的幻想去估量这个男人？
　　他什么都没做错，一无所知，却仍然微笑着平分她的坏情绪带来的全部烧灼。
　　这种内疚死命压她的喉咙，推挤着她去坦白，要去效仿最亲密的人之间那种透不过气的无所隐瞒。甚至那点儿所谓的自尊和不好意思在这一刻都倒了戈，都无法对抗这种排山倒海的悔意。
　　她抖着手，去抓他紧握的拳。
　　“听我说，不分手，不分，你听我说……”
　　李溯猝然站起来，隔着驼色的围巾把她抱在怀里——的确是搂的姿势，但肩膀的些微疼痛也说明了这是活活是要把她勒死在怀里的架势。
　　这个拥抱紧到她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轻微的发抖和疯狂的心跳。
　　沈清童没忍住走了个神，“原来我在他心里已经重要到这种地步了么？”这个认知让她非常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根深蒂固这个词。
　　她拍他的背，像每一次这个男人拍她的背一样，轻轻落下手掌，自然而然地在他脊梁上划过大概一个心脏的长度，重复抬起手再落下。
　　李溯很执着地把下巴塞进她的颈侧，轻轻嘟哝了两句，模糊听起来，像是简单在重复不分手。
　　这让她觉得自己手指头疼，指尖不敢伸直的那种充血感。
　　她把男朋友抱得更紧，心甘情愿跟着他一起魔怔：“不分手，不分手不分手……”

　　等安抚好了他的情绪，这个男人把所有的不安和触角都收回去，她开始解释。
　　“我以为这个盒子不是给我的。就在我偷偷去听那一段录音的时候，进了你的房间，看到了。”
　　“干嘛不问我？”他的声音仍然泛着凉，应该和外面的气温差不多。
　　“我……我害怕。”
　　李溯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排骨往前推了推，示意她趁着还热吃掉。
　　“我害怕问你之后，你说这不是给我的，我一点儿也不想亲耳听到。”
　　“那你就直接默认我是个王八蛋了？王八蛋本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你干嘛不能大大方方给我啊，那我肯定不会乱想。”
　　“你一早去接个醉汉还随身带着礼物？”
　　“……”
　　“你早晨喝成这个样子，我怕我给你之后，反而叫你发现你忘了准备我的礼物，万一你觉得有点尴尬那怎么办，嗯？玻璃心公主？”
　　“我有准备的！是看到这个盒子，结果以为你就快不要我了，所以就偷偷留在你车上了。”
　　李溯惊讶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好像拧开一瓶冰红茶，本来没什么期待，结果瓶盖上明明白白写着“再来十箱”，简直就是一万次再来一瓶的快乐总和。
　　“嗯？我没看到，你放哪儿了？”
　　“后座，偷偷从座椅右边塞到后排去了。”
　　她注意到，接下来的几分钟男朋友有点儿坐立不安，这个位置明明是看不到他的车的，但他还是下意识转了几次头。
　　当又一次想往后看被抓包的时候，李溯摸了一下鼻尖，“我就，让你这么没安全感吗，老觉得我要出轨似的？”
　　“有一点，”沈清童在实话实说和下不为例之间选择了前者，“我会觉得你考场上女生很多，喝旺仔牛奶的很多，感冒的人也很多，觉得你特别好的人肯定也特别多。”
　　她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她不想下一次还要辜负这双眼的深情了。
　　她说：“这让我感觉不到自己是特别的。”
　　李溯却笑出了声，整个肩膀都在抖，“张叔没跟你说，我底下的女性考生从我谈恋爱之后，通过率一落千丈吗？”
　　沈清童：？？
　　“你故意刁难人家？”
　　“没有，只是不给她们放水了，”他身子朝她靠了靠，“男生你总不会有意见吧？”
　　沈清童把刚凑近嘴边的排骨又放下，“没意见。”
　　“你就是特别的，不是因为旺仔牛奶和感冒，”李溯重新夹起排骨喂进她嘴里，“就是因为你。”
　　对面自卑的小姑娘下颌突然生了锈，排骨都嚼不动了。
　　他又说：“我也有一点，刚刚电话里我还凶你，说了混账话问你又觉得人家谁顺眼了。说出一半我就已经后悔了，可是剩下半句已经要脱口而出。”
　　李溯不太自然地动了两下肩膀。
　　“在深爱的人面前好像是会不受控制地自惭形秽，我也总是忍不住惴惴不安，万一你以后碰见一个更好看的脾气更好的男人，会不会也扑进他怀里去。之前真的非常非常怕，但是你自然而然伸出手给我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好像只有我能配得上你。”
　　“看过小王子么？”他突然问。
　　沈清童点了点头。
　　他说，“我当然爱你，没有让你感觉到，是我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