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我偷偷碰了 ...
-
李溯夹了一个虾仁给她——她从没吃过这种菜,半眯着眼睛含着虾仁问他这叫什么。
他夹起一个放进自己的碟子里,“不知道,就是刷一点油煎出来的,我觉得很好吃,所以今天做给你。”
“我们晚上去小江南好吗?”沈清童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他额头上出了一点薄汗,有点紧张地握了握拳,“不好吃么?你喜欢小江南的话……”
“好吃。只是喜欢小江南的菜很多年了,一直没和你一起去吃,”她抬起眼睛看他,“还记得吗,就是第一天在一起的时候你接我的地方。”
“记得。那晚上去和你一起去吃。”
餐厅窗户是朝着北面开的,李溯坐的地方有点儿背光,沈清童敏感的小心思就在奇妙的光线和看起来有点油腻的虾仁里得到了一点点抚慰。
好心情却有限的很,就像一个小意温柔的燕子的风筝,能飞的很高,只是有根线在不停地拉扯,高度有限。
整顿饭的气氛都有一点奇怪,两个人各自努力拯救,无果。
只好任由氛围继续发酵。
吃完饭李溯正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沈清童也跟着站起来想要做点事情,伸手去端桌上的剩菜。
李溯腾出一只手拍她一下,“好啦,我来就可以,没多少的。”
沈清童讪讪地收回手,无所适从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忙碌。这种感觉非常陌生,是一种什么都摸不着的落空感。不同于一脚踏空的猝然惊悚,而是踩着高跷在棉花垛上攀登,眼睁睁看着安全感在背上滑落,却没办法捡回来。
这是十二楼,这么高,小区和街上的繁华和喧闹,她一个字也听不到。这是圣诞节啊,沈清童要快乐一点啊!
她跟李溯说,她困了,想回家睡一会儿。
李溯甚至来不及擦干手掌上的水,有点焦急地来用下巴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沈清童往后一歪身子,“没有难受没有发烧,就只是困了。”
他把她送回去了。
李溯坐在车里,没忍住点着了一根烟。刚刚接的吻好像已经模糊了,他只记得她倚在他肩膀上替他擦嘴边的唇彩。可是吻过之后呢?两个人到底也没一起看电影,小江南可能也不能一起去吃了,他好像还是没机会看她吃糯米排骨和蓝莓山药吃到撑。
说来可笑,两个人在一起几个月了,居然没找到机会一起正正经经约个会。
沈清童回家靠在门上,头有一点疼。
她踢掉鞋子跌跌撞撞走进自己房间,靠近门的地方没铺地毯,有点凉。
往前磨蹭了几小步,慢慢趴在了地毯上——现在也不嫌脏了,歪着脸贴着地毯。
那个盒子——枕头下压着的粉白色的小礼物盒儿,这么精致漂亮,像是很用心准备的礼物,果然不是给她的。
是别的女孩儿吗?也许比她漂亮一点,性格更沉静吧,李溯就是很让人安心的人,大概是一个非常可爱又温柔的姑娘。一定是个顶顶好的人。
太好了,幸亏她没问,不然多尴尬啊,两个人面上都难看。
沈清童想去拿包,手在腰侧四下一摸,没成想却摸了个空。哦,包一进门就放在玄关口的隔断柜上了。
太好了——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庆幸——她把给他的圣诞节礼物偷偷放在他车上了。可能是分手礼物吧,他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大张旗鼓的也不好。
沈清童还是趴在地上。一长串眼泪从眼角咕噜咕噜滚下来,感觉自己的眼睛是一片海,海里只不过多了一条鱼,滔天的浪就翻起来了。
溢出来的海水齁死了,还挺苦的。
可是她舍不得把这条鱼杀死。
这条鱼太好,就算只是让她在岸边远远地看着也行。
她翻了个身,躺平在地上。在裤兜里摸出手机来,她要离开这片海,要去岸上了。
小人鱼喝掉了海巫婆的魔法药水,就永远成了下不了水的人类女孩儿。
她给溯溯王子发消息,高举着手机,和这一句决绝有多远离多远。
“我们要分开……”一句话还没打完,海底的酸楚全数攒在了一个大浪头里,像一头狼朝她咬过来。
一不小心就送了手,手机磕在鼻梁上,眼泪掉得更凶。
倒像是有了什么嚎啕大哭的理由似的,索性侧过身子蜷起来哭出了声。
沈清仁下午求婚了,也成功了,简直要乐得发疯。没成想进家门的时候,短靴踢了一地,大衣还委委屈屈挤吧在柜子边上,宝贝妹妹的房门来着,怎么看怎么像遭了贼。一头兴奋全给吓了个没影,中午喝的两杯酒也化成冷汗贴在了后脊梁上。
顺手抄起来一瓶酒就往沈清童房里跑——还差点踩着她。
沈清仁吓了个半死,放下酒瓶子就去看沈清童,一摸还热乎,在摸还有气,横七竖八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再一看,不像是有外人进来过啊,托起来她的头,还没等着拍脸就看出来不对了。好好一张脸皱的跟十八褶的包子似的,眼妆也哭的乱七八糟。
沈清童抽了抽鼻子,没醒。沈清仁胡撸了胡□□的头发,感觉就跟让人当胸踹了一脚那种闷疼。
他把妹妹叫醒了。
沈清童一睁眼就哭,没顾得上理沈清仁就先去摸手机,亮了屏看见那句分手没发出去才算喘匀了一口气。
沈清仁板着脸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肯说,翻来覆去的也只说自己不高兴。
当哥的心里暗道一声儿大不由娘啊不是妹大不由哥啊,只好从沈清童房间出来,还体贴地顺手带上了门。
沈清童枯坐了半天,等沈清仁走了给李溯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她就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算了吧。”
李溯那边愣了好长时间没反应。
她只好轻轻“喂”了一声。
然后听到了什么摔碎的声音作为回应。
“什么?”
“我说,你要是不喜……”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你……你别说了,”李溯狠狠呼吸了几下,只觉得这会儿的空气莫名其妙呛的嗓子一股血腥味,“为什么啊?怎,怎么就这样,突然这样?”
“你干嘛这样问我啊,”沈清童在这头儿声音里裹着哭腔,“你不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吗你还这样问我……”
“我他妈哪有啊,不就你一个吗?大白天你说什么疯话?”平素里这么骄傲这么冷静的李溯,声音明显变了调子。
沈清童停了有半分钟没说话。
他明显绷不住了,后来哑着嗓子问她为什么。
他问她,“你这难道是新喜欢了别的什么人,要找个由头甩掉我么?”
她否认,只是说她看见了。
李溯整颗心给生生撕成七零八落的,怒极反笑,“早晨还是多情深的样子,下午隔了这么会儿的功夫就平白怨我喜欢别人?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不对了是不是?你又觉得人家谁顺眼了?”
沈清童坐在床上抓着被子,“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你房间枕头底下那个盒子了,你干嘛非要我说这么难看!”
“盒子怎么了,怎么说就难看了?你把话说清楚。”两个人隔着听筒各自独立地拼命想要明白对方的悲痛欲绝。
沈清童闭着眼,一个字一个字说,“你给别的女人买礼物,为什么就不能藏好一点。”她还呜咽着骂了他一句“混蛋”。
李溯还没回过味来,一个字都没听懂,一听她哭火气就散了七七八八,“手链?不是在你兜里?哪给别的女人了?”
沈清童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前扑,在大衣兜里摸到了那个两指厚的盒子。
她屏住呼吸,不敢打开。
她轻轻问了一句,“你刚刚问我新觉得什么人顺眼了是什么意思?”
李溯的声音疲惫极了,好像说了什么,她用尽全力去听,却也一个字都没听清,反而灌了一耳朵他的悲伤。
她只知道她的王子回来找她了,又或者从来没走开过。
她的全副心神都在手掌上,盒子里是一条手链,底下垫着一张卡片——
我偷偷碰了你一下
却不料你如蒲公英散开
此后到处都是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