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实存在的科三考官吗》苍苍昏月野

18、第十八章 非分之想

　　小半个小时之后，俩人各自躺在了自己床上。
　　李溯房间里的窗户没关紧，开了个小缝留着通风。晚风从缝里钻进来一点也不认生，风还不小，呼呼啦啦地吹着窗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翻了个身，侧着背对着墙——沈清童就在这面墙后头，兴许还没睡着。他不敢再看着墙面了，这让他忍不住去想厚厚一层钢筋混凝土后面的女孩儿。
　　他把目光结结实实拴在房间另一头的桌子上，简直恨不得把桌面上影影绰绰摆放的东西全扔进脑子里把沈清童挤出来。
　　就算闭着眼，李溯都好像能在黑黢黢的空洞里，看见一个闪闪发光的影子在跑跳着向他飞奔过来。
　　风突然又大了点，窗帘被更迅速更有力地撩起来。
　　李溯没什么表情地转了转头，眼睛好像落在飘动的纱帘外的月亮上——他总嫌暗色的遮光帘太厚太重，轻松就能压死房间的欢腾味——月亮应该挺亮的，能隐约看见一点光影。
　　沈清童是不是也看月亮呢，他想。
　　他的手原本是搭在腰腹一侧的，这时候往后挪了挪，沿着床单的纹理一路缓缓向后，直到无名指和小指几乎同时摸到了墙——背后躺着沈清童的那面墙。
　　有点凉。
　　月亮真白。
　　他驴唇不对马嘴地想。
　　当他意识到思维脱了缰的时候，已经到了八匹马拉不回来的地步。
　　他几乎是不可避免地，对沈清童产生了一点完全称得上龌龊的想法。
　　李溯马上意识到了，脑子里一白，随即狠狠咬了下舌尖，对着黑暗苦笑一声，习惯性地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混蛋，却又无力把撒欢撒红了眼的非分之想拉扯回来。
　　风又小了，白色的窗帘布轻轻地翕忽，显得有点无助。
　　李溯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几乎要自暴自弃地任由着这点幻想自生自灭了。
　　收回手躺平，他拽着被子往上抻了抻，微微蜷起一条腿，把小臂搭在眼睛上，好像已经无力睁眼了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李溯猛地坐起来，沈清童房间的窗户不知道关好了吗。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几步，借着微弱的光在穿衣镜前瞟了一眼，发现什么也看不清，只好又走到了门前。
　　不出意料的，李溯捏住门把手的动作又停住了。他真怕自己像个变态，就好像是在借着看窗户去占人家便宜。
　　去吧，好像是说不过去；不去吧，他还怕沈清童万一冻着。
　　站在门口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脱力般把头抵在门上，却突然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
　　他逃也似的回到床上装睡，却马上反应过来到沈清童是不可能进来的。轻哂一声嘲笑了自己，谈个恋爱居然谈成了惊弓之鸟。
　　脚步声停了。
　　李溯放下了心开了门。
　　沈清童正正站在离他门口四五步远的地方。
　　李溯：？？
　　一定是开门方式不对。重新开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沈清童也被吓了一跳，连忙随口胡乱解释：“我我我我我，我出来喝点水，路路路路过。”
　　李溯：“哦，挺巧的，我也是有点渴了。”
　　停了一会，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李溯：“你房间窗户关了吗？冷吗？”
　　沈清童：“关了。不冷。”
　　李溯：“嗯。”
　　动作磕磕巴巴的转了个身就想往回走。
　　沈清童叫了他一声，“你不喝水了？”
　　李溯又磕巴着转回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茶几前，随手拿了一个杯子倒上水喝了两口，“你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沈清童点了点头，回房间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房顶，天花板上来来回回就印着两个字：李溯。
　　眼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奔着十一点去了，沈清童没忍住和吴庸聊了会儿天。最后是以吴庸的一长溜儿啊啊啊啊啊啊啊结的尾，直惊得她虐狗的手都打哆嗦。
　　另一头的李溯同样在辗转，他也没心情跟冯炎分享自己心尖儿上的冰火两重天。一颗心上上下下的扑腾就没断过，油锅雪地刀尖钉床里来来回回滚了不知道几遭，愣是干巴巴瞪了大半宿眼。

　　第二天一早，沈清童不到七点就起来了。
　　李溯才睡着没几个小时，迷迷糊糊按死了七点的闹钟，继续在迷迷糊糊的被窝里迷迷糊糊了一会儿。
　　直到七点十分多了，沈清童做好了早饭，李溯房间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她半是故意地在厨房里搞出了叮叮当当的动静，企图叫醒熟睡的人。
　　没成。
　　她甚至有点怀疑李溯是不是出去买早餐了，结果一不小心在外头迷了路。
　　挂钟真是不给面子，也不知道体谅她的心情，毫不留情地往前滴滴答答。无可奈何了，她只好顶着巨巨巨巨大的心理压力敲响了李溯的房门。
　　李溯哼哼唧唧勉强睁开了眼睛，脑子里一碗浆糊打的匀匀实实，“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耳边翻了个个，也没过脑子就顺嘴吐出了一句“进来”。
　　李溯下意识觉得不太对，都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门就在沈清童手里轻轻轻轻地被推开了。
　　他其实还没醒。
　　看见沈清童的这一刻还挺安心的，他想象过无数次睁眼就能看见媳妇儿的生活，没想到此刻成了真。
　　沈清童直接愣在门口。幻想中生活规律井井有条早睡早起的社会主义好男友的形象一不小心磕碎了个角。
　　沈清童艰难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起床洗漱吃饭上班”来，真难为她了，居然还能让人听懂。
　　李溯给吓醒了。三魂七魄有一半成了逃犯，他腾一下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完全无法相信事情状况，直挺挺又躺了回去。
　　沈清童：？
　　男朋友赖床还挺可爱。
　　磕碎的一个角不经意中就圆了回去。
　　只不过重新修修补补完成的男朋友形象成了个表情生动的红脸娃娃。
　　娃娃的原型，就是现实中的李溯，就是顶着像油焖大虾一样红润的脸色，出了房门洗了脸刷了牙吃完了早饭，直到送沈清童去上班，脸上血色都没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