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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次碰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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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从厕所传来。
厕所隔间里，两人诡异地对峙着，气氛凝固。
一名“失足男孩”正从隔间的地板上爬起来，委委屈屈地摸着自己摔疼了的地方，另一名男孩则是依旧坐在马桶上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是的，在纪信然掉下来的时候，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缩起来试图避开奚尔白，靠墙滚落。事实证明他成功了，他没有掉到奚尔白身上，给奚尔白脆弱的身体一个暴击。
而奚尔白的心理状态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好，从始至终，他都面无表情，好像既没有被吓到，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就连纪信然摔地上了他也一动不动地坐在马桶上当雕像。
奚尔白平静地看着纪信然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掸了掸衣服上的水珠，然后揉了揉身上撞疼的地方，一切妥当后，纪信然再次带着灿烂的笑容看向了自己。
“刚才吓到你了吧”纪信然笑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外套，还好没有被水沾湿太多，不过裤子和屁股倒是变得有些湿漉漉的……唉，回去要被说了。
奚尔白依旧没有回答他，但纪信然也习惯了，他笑着将外套脱下来，盖到了奚尔白的身上：“你身上太湿了，要感冒了，先披一下我的衣服吧，我们一起回去好了。”
这其实是一个试探。
当纪信然把外套披到奚尔白身上的时候，纪信然面上笑着，眼睛却很仔细地观察着奚尔白，呼吸也放缓了，纪信然试图看出里头的情绪。
外套落到了奚尔白湿哒哒的背上。
奚尔白一双漆黑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这种空洞洞的反应很令人忧心，纪信然宁愿他表现出一些反对，或是其他情绪，而奚尔白的眼睛里什么波动都没有。
——像是在他眼里，纪信然完全不是什么活物，纪信然做的一切，甚至不能激起奚尔白一丝一毫的反应。
纪信然唇角的笑容仍旧没变，双手收了回来，心里却终于多了一份担忧。
他感到棘手了。
1111：“你看，他真的很恐怖，不像是活着的，像是个…人类做的人偶。”
纪信然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一个小孩该有的模样吗？但他并不惧怕奚尔白，之前的心理暗示对纪信然自己非常有效，他不仅不怕奚尔白，他还觉得奚尔白是个小可怜。
“再硬的骨头我也能啃下去。”纪信然在心里说。
奚尔白既然不想理会他，他也就不总是在奚尔白耳边嘀嘀咕咕了，省得烦人。现在要担心的是，他们要怎么出去。
……之前他打算从隔间上方把奚尔白拉出来的，原本觉得还是有些希望的，现在一看奚尔白这根本不愿意搭理人的架势，刚才的方法估计也是没用的。
现在嘛…现在两个人是一条船上的了，简称同生共死。
纪信然单方面这么认为。
纪信然开始靠近隔间的门研究这个门锁。门锁是很简单的那种有拉手的插销指示锁，正常来说里头的人握住拉手一转就可以开门了。
但是这扇门的拉手被破坏了…或许这间隔间本来门锁就出现了问题，里头的拉手不翼而飞，只剩下和锁身齐平的一部分，看着很可怜。
1111看着纪信然有些苦恼的样子，提问：“你没有试过那种小说桥段吗？铁丝开锁什么的？”
“……”纪信然根本没了解过有关于锁的知识，他作为一个守法好青年，平时怎么会研究这种东西啊！
而且插销锁也不是铁丝可以解决的……吧？
“打不开的。”
正在思考的纪信然忽然被一句话打断了。他愣了愣，回头看向坐在马桶上的奚尔白。
奚尔白也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以为纪信然没有听清楚，奚尔白眼中闪过了一些困扰，再次冷冷地重复：“打不开的。”
“我知道，不过…”纪信然很快反应过来，“打不开的话怎么回去啊。”
奚尔白听到这个问题，竟然破天荒的冷笑了一声，漆黑的眼中带着讥讽：“回不去的，后悔了吗？”
“……”纪信然看着奚尔白，忽然开口：“把衣服裹紧一些，别感冒了。”
冷冷地讽刺人结果被一句关心砸得有些莫名的奚尔白：……
他瞪了纪信然一眼，瘦如骨柴的手指却也不动声色地微微抓住了外套，收拢了一些。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纪信然眼神越发的慈爱温柔：“可以出去的，为什么说打不开？”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奚尔白语气淡淡地回复他，然后眼神再次放空，重新变回原本的空洞无神。
纪信然依旧温和地笑着，眼神却有些冷然：“出不去的话怎么办呢？”
“……”
奚尔白好像不打算回应他。
稍微沉默了一会后，1111回复道：“应该是等第二天老师发现不在教室，就会出来了吧？”
同样想到了这个事情的纪信然眼中的温度完全消散了。此刻他的肌肉记忆帮他维持着笑容，但他的双眼却透出了“我很不爽”的信号。
纪信然在心里头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回头看了一眼湿哒哒可怜兮兮地裹着自己外套的奚尔白，在心里对1111说：“帮我算一下我的力量是否能把门强行破开。”
“好嘞，结果是可以……等等——”1111习惯性地在思考前就遵守命令，直到它给出答案时，才猛地发现哪里不对。
而这已经晚了。
一声巨响从男厕所里传到空旷的走廊上。墙上透出的融融暖光被一扇隔间的门切开，脆弱的门板轰然倒下，狠狠地拍到了地板上尚未干涸的水迹，激起一颗颗水珠。
1111很惊愕，奚尔白的走神被打断了，他的眼神若有所思地从空洞的远方拉回，看向了纪信然的背影。
这个背影有些狼狈，没有沾湿的衬衣底下的西装裤上有大片的水渍，那头棕色的头发也因为方才摔下来的时候被滚得乱糟糟的，夕阳的光芒随着倒塌的门口照耀进来，给背影勾上了一层橙色的光圈。
一切都不是那么完美，奚尔白却好像可以透过这个稚嫩的背影，看到其中蕴含的能够掀起巨浪的爆发力。
奚尔白垂下眼，收回目光。
纪信然面上带着笑容，眼神里却发着狠，他承认他很不爽。
想到刚才奚尔白的回答，他就心里头烧起了怒火，开不了门就要在厕所里待一晚上，还要等待老师发现了才能被带出来！万一老师没注意呢？像奚尔白这样存在感的人，万一其他老师也因为云家势力而故意退避呢？
既然不是一回两回，为什么这个门锁依旧是坏的？
纪信然知道这是书中的世界，但是对他来说每个豆丁，每个大人的存在都是真实的。他本身就厌恶恃强凌弱这种事情，看着奚尔白这样病弱的模样，很难不想到他一个人孤零零湿漉漉地一个人呆在厕所隔间里的画面！
巨响过后，就是令人窒息的沉静。
纪信然沉着脸盯着倒下的门板看了会，没头没脑地抛来一句：“以后就可以开了。”
奚尔白似乎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看向纪信然。
纪信然回过头，笑容依旧灿烂百分百，还很自然地摸了一把奚尔白湿湿的头发：“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后知后觉宿主可能是个切开黑的1111：…………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离开厕所后，纪信然带着奚尔白去收拾了书包，两人背着书包踩着夕阳的光往别墅区走。
学校离别墅区不远，步行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对于住在这儿的两人来说都很方便。回程的路上，纪信然终于实现了自己塞礼物的目标，把一堆糖果塞到了奚尔白的小书包里，美其名曰“压惊”。
奚尔白一言不发任由纪信然动作，没说什么，态度没有任何改变，但纪信然隐隐约约感受到奚尔白似乎对他松动了些。
感受到这件事的纪信然心情很好。
两人走到奚家门口，纪信然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奚尔白将纪信然的外套归还给他，语气还是那样冷漠：“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纪信然接过外套问。
奚尔白转身开始往门口走：“我不需要别人关照我。”
“哦，好的，”纪信然爽快答应，看着奚尔白离开的背影，笑容不减，“回去一定要快点洗个热水澡哦！不要生病了，衣服要立刻换下来，不舒服就吃颗药哦——”
1111、奚尔白：……………
